Hongloumeng/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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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Mit Zerreißen von Fächern wird 'ein teuer erkauftes Lachen' wahr gemacht, durch Einhornfigürchen wird ein gemeinsames Altersglück angedeutet.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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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襲人見了自己吐的鮮血在地,也就冷了半截,想著往日常聽人說:「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縱然命長,終是廢人了。」想起此言,不覺將素日想著後來爭榮 誇耀之心盡皆灰了,眼中不覺滴下淚來。寶玉見他哭了,也不覺心酸起來,因問道:「你心裡覺的怎麼樣?」襲人勉強笑道:「好好的,覺怎麼呢。」寶玉的意思即 刻便要叫人燙黃酒,要山羊血黎洞丸來。襲人拉了他的手,笑道:「你這一鬧不打緊,鬧起多少人來,倒抱怨我輕狂。分明人不知道,倒鬧的人知道了,你也不好, 我也不好。正經明兒你打發小子問問王太醫去,弄點子藥吃吃就好了。人不知鬼不覺的可不好?」寶玉聽了有理,也只得罷了,向案上斟了茶來,給襲人漱了口。襲人知寶玉心內是不安穩的,待要不叫他伏侍,他又必不依;二則定要驚動別人,不如由他去罷:因此只在榻上由寶玉去伏侍。一交五更,寶玉也顧不的梳洗,忙穿衣 出來,將王濟仁叫來,親自確問。王濟仁問其原故,不過是傷損,便說了個丸藥的名字,怎麼服,怎麼敷。寶玉記了,回園依方調治。不在話下。 這日正是端陽佳節,蒲艾簪門,虎符系臂。午間,王夫人治了酒席,請薛家母女等賞午。寶玉見寶釵淡淡的,也不和他說話,自知是昨兒的原故。王夫人見寶玉 沒精打彩,也只當是金釧兒昨日之事,他沒好意思的,越發不理他。林黛玉見寶玉懶懶的,只當是他因為得罪了寶釵的原故,心中不自在,形容也就懶懶的。鳳姐昨 日晚間王夫人就告訴了他寶玉金釧的事,知道王夫人不自在,自己如何敢說笑,也就隨著王夫人的氣色行事,更覺淡淡的。賈迎春姊妹見眾人無意思,也都無意思了。因此,大家坐了一坐就散了。 林黛玉天性喜散不喜聚。他想的也有個道理,他說,「人有聚就有散,聚時歡喜,到散時豈不清冷?既清冷則生傷感,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比如那花開時令人愛慕,謝時則增惆悵,所以倒是不開的好。」故此人以為喜之時,他反以為悲。那寶玉的情性只願常聚,生怕一時散了添悲;那花只願常開,生怕一時謝了沒趣; 只到筵散花謝,雖有萬種悲傷,也就無可如何了。因此,今日之筵,大家無興散了,林黛玉倒不覺得,倒是寶玉心中悶悶不樂,回至自己房中長吁短嘆。偏生晴雯上來換衣服,不防又把扇子失了手跌在地下,將股子跌折。寶玉因嘆道:「蠢才,蠢才!將來怎麼樣?明日你自己當家立事,難道也是這麼顧前不顧後的?」晴雯冷笑 道:「二爺近來氣大的很,行動就給臉子瞧。前兒連襲人都打了,今兒又來尋我們的不是。要踢要打憑爺去。就是跌了扇子,也是平常的事。先時連那麼樣的玻璃缸、瑪瑙碗不知弄壞了多少,也沒見個大氣兒,這會子一把扇子就這麼著了。何苦來!要嫌我們就打發我們,再挑好的使。好離好散的,倒不好?」寶玉聽了這些話,氣的渾身亂戰,因說道:「你不用忙,將來有散的日子!」 襲人在那邊早已聽見,忙趕過來向寶玉道:「好好的,又怎麼了?可是我說的:『一時我不到,就有事故兒。』」晴雯聽了冷笑道:「姐姐既會說,就該早來, 也省了爺生氣。自古以來,就是你一個人伏侍爺的,我們原沒伏侍過。因為你伏侍的好,昨日才挨窩心腳;我們不會伏侍的,到明兒還不知是個什麼罪呢!」襲人聽了這話,又是惱,又是愧,待要說幾句話,又見寶玉已經氣的黃了臉,少不得自己忍了性子,推晴雯道:「好妹妹,你出去逛逛,原是我們的不是。」晴雯聽他說 「我們」兩個字,自然是他和寶玉了,不覺又添了酸意,冷笑幾聲,道:「我倒不知道你們是誰,別教我替你們害臊了!便是你們鬼鬼祟祟乾的那事兒,也瞞不過我去,那裡就稱起『我們』來了。明公正道,連個姑娘還沒掙上去呢,也不過和我似的,那裡就稱上『我們』了!」襲人羞的臉紫脹起來,想一想,原來是自己把話說 錯了。寶玉一面說:「你們氣不忿,我明兒偏抬舉他。」襲人忙拉了寶玉的手道:「他一個糊塗人,你和他分證什麼?況且你素日又是有擔待的,比這大的過去了多 少,今兒是怎麼了?」晴雯冷笑道:「我原是糊塗人,那裡配和我說話呢!」襲人聽說道:「姑娘倒是和我拌嘴呢,是和二爺拌嘴呢?要是心裡惱我,你只和我說, 不犯著當著二爺吵;要是惱二爺,不該這們吵的萬人知道。我才也不過為了事,進來勸開了,大家保重。姑娘倒尋上我的晦氣。又不象是惱我,又不象是惱二爺,夾槍帶棒,終久是個什麼主意?我就不多說,讓你說去。」說著便往外走。寶玉向晴雯道:「你也不用生氣,我也猜著你的心事了。我回太太去,你也大了,打發你出去好不好?」晴雯聽了這話,不覺又傷起心來,含恨說道:「為什麼我出去?要嫌我,變著法兒打發我出去,也不能夠。」寶玉道:「我何曾經過這個吵鬧?一定是 你要出去了。不如回太太,打發你去吧。」說著,站起來就要走。襲人忙回身攔住,笑道:「往那裡去?」寶玉道:「回太太去。」襲人笑道:「好沒意思!真個的去回,你也不怕臊了?便是他認真的要去,也等把這氣下去了,等無事中說話兒回了太太也不遲。這會子急急的當作一件正經事去回,豈不叫太太犯疑?」寶玉道: 「太太必不犯疑,我只明說是他鬧著要去的。」晴雯哭道:「我多早晚鬧著要去了?饒生了氣,還拿話壓派我。只管去回,我一頭碰死了也不出這門兒。」寶玉道: 「這也奇了。你又不去,你又鬧些什麼?我經不起這吵,不如去了倒乾凈。」說著一定要去回。襲人見攔不住,只得跪下了。碧痕、秋紋、麝月等眾丫鬟見吵鬧,都鴉雀無聞的在外頭聽消息,這會子聽見襲人跪下央求,便一齊進來都跪下了。寶玉忙把襲人扶起來,嘆了一聲,在床上坐下,叫眾人起去,向襲人道:「叫我怎麼樣 才好!這個心使碎了也沒人知道。」說著不覺滴下淚來。襲人見寶玉流下淚來,自己也就哭了。 晴雯在旁哭著,方欲說話,只見林黛玉進來,便出去了。林黛玉笑道:「大節下怎麼好好的哭起來?難道是為爭粽子吃爭惱了不成?」寶玉和襲人嗤的一笑。黛玉道:「二哥哥不告訴我,我問你就知道了。」一面說,一面拍著襲人的肩,笑道:「好嫂子,你告訴我。必定是你兩個拌了嘴了。告訴妹妹,替你們和勸和勸。」 襲人推他道:「林姑娘你鬧什麼?我們一個丫頭,姑娘只是混說。」黛玉笑道:「你說你是丫頭,我只拿你當嫂子待。」寶玉道:「你何苦來替他招罵名兒。饒這麼 著,還有人說閑話,還擱的住你來說他。」襲人笑道:「林姑娘,你不知道我的心事,除非一口氣不來死了倒也罷了。」林黛玉笑道:「你死了,別人不知怎麼樣, 我先就哭死了。」寶玉笑道:「你死了,我作和尚去。」襲人笑道:「你老實些罷,何苦還說這些話。」林黛玉將兩個指頭一伸,抿嘴笑道:「作了兩個和尚了。我從今以後都記著你作和尚的遭數兒。」寶玉聽得,知道是他點前兒的話,自己一笑也就罷了。 一時黛玉去後,就有人說「薛大爺請」,寶玉只得去了。原來是吃酒,不能推辭,只得盡席而散。晚間回來,已帶了幾分酒,踉蹌來至自己院內,只見院中早把乘涼枕榻設下,榻上有個人睡著。寶玉只當是襲人,一面在榻沿上坐下,一面推他,問道:「疼的好些了?」只見那人翻身起來說:「何苦來,又招我!」寶玉一 看,原來不是襲人,卻是晴雯。寶玉將他一拉,拉在身旁坐下,笑道:「你的性子越發慣嬌了。早起就是跌了扇子,我不過說了那兩句,你就說上那些話。說我也罷了,襲人好意來勸,你又括上他,你自己想想,該不該?」晴雯道:「怪熱的,拉拉扯扯作什麼!叫人來看見象什麼!我這身子也不配坐在這裡。」寶玉笑道:「你既知道不配,為什麼睡著呢?」晴雯沒的話,嗤的又笑了,說:「你不來便使得,你來了就不配了。起來,讓我洗澡去。襲人麝月都洗了澡,我叫了他們來。」寶玉笑道:「我才又吃了好些酒,還得洗一洗。你既沒有洗,拿了水來咱們兩個洗。」晴雯搖手笑道:「罷,罷,我不敢惹爺。還記得碧痕打發你洗澡,足有兩三個時 辰,也不知道作什麼呢。我們也不好進去的。後來洗完了,進去瞧瞧,地下的水淹著床腿,連席子上都汪著水,也不知是怎麼洗了,笑了幾天。我也沒那工夫收拾, 也不用同我洗去。今兒也涼快,那會子洗了,可以不用再洗。我倒舀一盆水來,你洗洗臉通通頭。才剛鴛鴦送了好些果子來,都湃在那水晶缸里呢,叫他們打發你吃。」寶玉笑道:「既這麼著,你也不許洗去,只洗洗手來拿果子來吃罷。」晴雯笑道:「我慌張的很,連扇子還跌折了,那裡還配打發吃果子。倘或再打破了盤 子,還更了不得呢。」寶玉笑道:「你愛打就打,這些東西原不過是借人所用,你愛這樣,我愛那樣,各自性情不同。比如那扇子原是扇的,你要撕著玩也可以使 得,只是不可生氣時拿他出氣。就如杯盤,原是盛東西的,你喜聽那一聲響,就故意的碎了也可以使得,只是別在生氣時拿他出氣。這就是愛物了。」晴雯聽了,笑道:「既這麼說,你就拿了扇子來我撕。我最喜歡撕的。」寶玉聽了,便笑著遞與他。晴雯果然接過來,嗤的一聲,撕了兩半,接著嗤嗤又聽幾聲。寶玉在旁笑著 說:「響的好,再撕響些!」正說著,只見麝月走過來,笑道:「少作些孽罷。」寶玉趕上來,一把將他手裡的扇子也奪了遞與晴雯。晴雯接了,也撕了幾半子,二人都大笑。麝月道:「這是怎麼說,拿我的東西開心兒?」寶玉笑道:「打開扇子匣子你揀去,什麼好東西!」麝月道:「既這麼說,就把匣子搬了出來,讓他儘力 的撕,豈不好?」寶玉笑道:「你就搬去。」麝月道:「我可不造這孽。他也沒折了手,叫他自己搬去。」晴雯笑著,倚在床上說道:「我也乏了,明兒再撕罷。」 寶玉笑道:「古人云:『千金難買一笑。』幾把扇子能值幾何!」一面說著,一面叫襲人。襲人才換了衣服走出來,小丫頭佳蕙過來拾去破扇,大家乘涼,不消細說。 至次日午間,王夫人、薛寶釵、林黛玉眾姊妹正在賈母房內坐著,就有人回:「史大姑娘來了。」一時果見史湘雲帶領眾多丫鬟媳婦走進院來。寶黛玉等忙迎至 階下相見。青年姊妹間經月不見,一旦相逢,其親密自不必細說。一時進入房中,請安問好,都見過了。賈母因說:「天熱,把外頭的衣服脫脫罷。」 史湘雲忙起身寬衣。王夫人因笑道:「也沒見穿上這些作什麼?」史湘雲笑道:「都是二嬸嬸叫穿的,誰願意穿這些。」寶釵一旁笑道:「姨娘不知道,他穿衣裳還 更愛穿別人的衣裳。可記得舊年三四月里,他在這裡住著,把寶兄弟的袍子穿上,靴子也穿上,額子也勒上,猛一瞧倒象是寶兄弟,就是多兩個墜子。他站在那椅子 後邊,哄的老太太只是叫『寶玉,你過來,仔細那上頭掛的燈穗子招下灰來迷了眼』。他只是笑,也不過去。後來大家撐不住笑了,老太太才笑了,說:『倒扮上男人好看了。』」林黛玉道:「這算什麼。惟有前年正月里接了他來,住了沒兩日就下起雪來,老太太和舅母那日想是才拜了影回來,老太太的一個新新的大紅猩猩氈鬥蓬放在那裡,誰知眼錯不見他就披了,又大又長,他就拿了個汗巾子攔腰繫上,和丫頭們在後院子撲雪人兒去,一跤栽到溝跟前,弄了一身泥水。」說著,大家想 著前情,都笑了。寶釵笑向那周奶媽道:「周媽,你們姑娘還是那麼淘氣不淘氣了?」周奶娘也笑了。迎春笑道:「淘氣也罷了,我就嫌他愛說話。也沒見睡在那裡還是咭咭呱呱,笑一陣,說一陣,也不知那裡來的那些話。」王夫人道:「只怕如今好了。前日有人家來相看,眼見有婆婆家了,還是那們著。」賈母因問:「今兒還是住著,還是家去呢?」周奶娘笑道:「老太太沒有看見衣服都帶了來,可不住兩天?」史湘雲問道:「寶玉哥哥不在家麽?」寶釵笑道:「他再不想著別人,只想寶兄弟,兩個人好憨的。這可見還沒改了淘氣。」賈母道:「如今你們大了,別提小名兒了。」 剛只說著,只見寶玉來了,笑道:「雲妹妹來了。怎麼前兒打發人接你去,怎麼不來?」王夫人道:「這裡老太太才說這一個,他又來提名道姓的了。」林黛玉 道:「你哥哥得了好東西,等著你呢。」史湘雲道:「什麼好東西?」寶玉笑道:「你信他呢!幾日不見,越發高了。」湘雲笑道:「襲人姐姐好?」寶玉道:「多謝你記掛。」湘雲道:「我給他帶了好東西來了。」說著,拿出手帕子來,輓著一個疙瘩。寶玉道:「什麼好的?你倒不如把前兒送來的那種絳紋石的戒指兒帶兩個 給他。」湘雲笑道:「這是什麼?」說著便打開。眾人看時,果然就是上次送來的那絳紋戒指,一包四個。林黛玉笑道:「你們瞧瞧他這主意。前兒一般的打發人給我們送了來,你就把他的帶來豈不省事?今兒巴巴的自己帶了來,我當又是什麼新奇東西,原來還是他。真真你是糊塗人。」史湘雲笑道:「你才糊塗呢!我把這理說出來,大家評一評誰糊塗。給你們送東西,就是使來的不用說話,拿進來一看,自然就知是送姑娘們的了;若帶他們的東西,這得我先告訴來人,這是那一個丫頭 的,那是那一個丫頭的,那使來的人明白還好,再糊塗些,丫頭的名字他也不記得,混鬧胡說的,反連你們的東西都攪糊塗了。若是打發個女人素日知道的還罷了, 偏生前兒又打發小子來,可怎麼說丫頭們的名字呢?橫豎我來給他們帶來,豈不清白。」說著,把四個戒指放下,說道:「襲人姐姐一個,鴛鴦姐姐一個,金釧兒姐 姐一個,平兒姐姐一個:這倒是四個人的,難道小子們也記得這們清白?」眾人聽了都笑道:「果然明白。」寶玉笑道:「還是這麼會說話,不讓人。」林黛玉聽 了,冷笑道:「他不會說話,他的金麒麟會說話。」一面說著,便起身走了。幸而諸人都不曾聽見,只有薛寶釵抿嘴一笑。寶玉聽見了,倒自己後悔又說錯了話,忽見寶釵一笑,由不得也笑了。寶釵見寶玉笑了,忙起身走開,找了林黛玉去說話。 賈母向湘雲道:「吃了茶歇一歇,瞧瞧你的嫂子們去。園裡也涼快,同你姐姐們去逛逛。」湘雲答應了,將三個戒指兒包上,歇了一歇,便起身要瞧鳳姐等人 去。眾奶娘丫頭跟著,到了鳳姐那裡,說笑了一回,出來便往大觀園來,見過了李宮裁,少坐片時,便往怡紅院來找襲人。因回頭說道:「你們不必跟著,只管瞧你 們的朋友親戚去,留下翠縷伏侍就是了。」眾人聽了,自去尋姑覓嫂,早剩下湘雲翠縷兩個人。翠縷道:「這荷花怎麼還不開?」史湘雲道:「時候沒到。」翠縷道: 「這也和咱們家池子里的一樣,也是樓子花?」湘雲道:「他們這個還不如咱們的。」翠縷道:「他們那邊有棵石榴,接連四五枝,真是樓子上起樓子,這也難為他 長。」史湘雲道:「花草也是同人一樣,氣脈充足,長的就好。」翠縷把臉一扭,說道:「我不信這話。若說同人一樣,我怎麼不見頭上又長出一個頭來的人?」湘 雲聽了由不得一笑,說道:「我說你不用說話,你偏好說。這叫人怎麼好答言?天地間都賦陰陽二氣所生,或正或邪,或奇或怪,千變萬化,都是陰陽順逆。多少一 生出來,人罕見的就奇,究竟理還是一樣。」翠縷道:「這麼說起來,從古至今,開天闢地,都是陰陽了?」湘雲笑道:「糊塗東西,越說越放屁。什麼『都是些陰 陽』,難道還有個陰陽不成!『陰』『陽』兩個字還只是一字,陽盡了就成陰,陰盡了就成陽,不是陰盡了又有個陽生出來,陽盡了又有個陰生出來。」翠縷道: 「這糊塗死了我!什麼是個陰陽,沒影沒形的。我只問姑娘,這陰陽是怎麼個樣兒?」湘雲道:「陰陽可有什麼樣兒,不過是個氣,器物賦了成形。比如天是陽,地 就是陰;水是陰,火就是陽;日是陽,月就是陰。」翠縷聽了,笑道:「是了,是了,我今兒可明白了。怪道人都管著日頭叫『太陽』呢,算命的管著月亮叫什麼 『太陰星』,就是這個理了。」湘雲笑道:「阿彌陀佛!剛剛的明白了。」翠縷道:「這些大東西有陰陽也罷了,難道那些蚊子、虼蚤、蠓蟲兒、花兒、草兒、瓦片兒、磚頭兒也有陰陽不成?」湘雲道:「怎麼有沒陰陽的呢?比如那一個樹葉兒還分陰陽呢,那邊向上朝陽的便是陽,這邊背陰覆下的便是陰。」翠縷聽 了,點頭笑道:「原來這樣,我可明白了。只是咱們這手裡的扇子,怎麼是陽,怎麼是陰呢?」湘雲道:「這邊正面就是陽,那邊反面就為陰。」翠縷又點頭笑了, 還要拿幾件東西問,因想不起個什麼來,猛低頭就看見湘雲宮絛上系的金麒麟,便提起來問道:「姑娘,這個難道也有陰陽?」湘雲道:「走獸飛禽,雄為陽,雌為陰;牝為陰,牡為陽。怎麼沒有呢!」翠縷道:「這是公的,到底是母的呢?」湘雲道:「這連我也不知道。」翠縷道:「這也罷了,怎麼東西都有陰陽,咱們人倒 沒有陰陽呢?」湘雲照臉啐了一口道:「下流東西,好生走罷!越問越問出好的來了!」 翠縷笑道:「這有什麼不告訴我的呢?我也知道了,不用難我。」湘雲笑道:「你知道什麼?」翠縷道:「姑娘是陽,我就是陰。」說著,湘雲拿手帕子握著嘴,呵 呵的笑起來。翠縷道:「說是了,就笑的這樣了。」湘雲道:「很是,很是。」翠縷道:「人規矩主子為陽,奴才為陰。我連這個大道理也不懂得?」湘雲笑道: 「你很懂得。」 一面說,一面走,剛到薔薇架下,湘雲道:「你瞧那是誰掉的首飾,金晃晃在那裡。」翠縷聽了,忙趕上拾在手裡攥著,笑道:「可分出陰陽來了。」說著,先 拿史湘雲的麒麟瞧。湘雲要他揀的瞧,翠縷只管不放手,笑道:「是件寶貝,姑娘瞧不得。這是從那裡來的?好奇怪!我從來在這裡沒見有人有這個。」湘雲笑道: 「拿來我看。」翠縷將手一撒,笑道:「請看。」湘雲舉目一驗,卻是文彩輝煌的一個金麒麟,比自己佩的又大又有文彩。湘雲伸手擎在掌上,只是默默不語,正自 出神,忽見寶玉從那邊來了,笑問道:「你兩個在這日頭底下作什麼呢?怎麼不找襲人去?」湘雲連忙將那麒麟藏起道:「正要去呢。咱們一處走。」說著,大家進入怡紅院來。襲人正在階下倚檻追風,忽見湘雲來了,連忙迎下來,攜手笑說一向久別情況。一時進來歸坐,寶玉因笑道:「你該早來,我得了一件好東西,專等你呢。」說著,一面在身上摸掏,掏了半天,呵呀了一聲,便問襲人「那個東西你收起來了麽?」襲人道:「什麼東西?」寶玉道:「前兒得的麒麟。」襲人道:「你 天天帶在身上的,怎麼問我?」寶玉聽了,將手一拍說道:「這可丟了,往那裡找去!」就要起身自己尋去。湘雲聽了,方知是他遺落的,便笑問道:「你幾時又有了麒麟了?」寶玉道:「前兒好容易得的呢,不知多早晚丟了,我也糊塗了。」湘雲笑道:「幸而是頑的東西,還是這麼慌張。」說著,將手一撒,「你瞧瞧,是這個不是?」寶玉一見由不得歡喜非常,因說道……不知是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注释 |
ers in Auftrag zu geben, der sich besser darauf versteht. Wenn es saubere Knoten werden sollen, müßt ihr warten, bis ich das nächste Mal zu Besuch bei Euch wohne, dann knüpfe ich sie ordentlich!‘ Nach dem, was Ihr mir eben erzählt habt, kann ich mir denken, daß es ihr peinlich ist, solche Bitten von uns abzuschlagen, und dann sitzt sie wahrscheinlich zu Hause bis spät in die Nacht daran. Ich bin aber auch zu dumm! Hätte ich nur eher gewußt, wie es mit ihr steht, dann hätte ich sie nicht darum gebeten!“ „Voriges Mal hat sie mir erzählt, daß sie zu Hause immer bis tief in die Nacht beschäftigt ist“, ergänzte Bau-tschai. „Und sobald sie einmal eine Kleinigkeit für jemand anders macht, sind die jüngeren und älteren gnädigen Frauen dort unzufrieden.“ „Unser eigensinniger junger Herr will aber wie zum Trotz alle großen und kleinen Handarbeiten nicht von unseren Näherinnen gemacht haben, ich jedoch schaffe das nicht“, klagte Hsi-jën. „Kümmer dich nicht darum!“ riet ihr Bau-tschai lächelnd. „Gib nur die Sachen in Arbeit und sag ihm, du hättest sie gemacht, dann ist alles in Ordnung!“ „So kann ich ihn nicht hinters Licht führen“, erwiderte Hsi-jën, „gerade er hat einen Blick dafür. Es bleibt mir wohl kein anderer Ausweg, als mich damit abzuplagen, so langsam oder so schnell, wie es eben geht.“ „Nicht so hastig!“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Wie wäre es, wenn ich dir einiges davon abnähme?“ „Ist das Euer Ernst?“ fragte Hsi-jën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Das ist wirklich ein Glück für mich! Heute abend will ich die Sachen selbst zu Euch hinübertragen!“ Sie hatte den Satz kaum beendet, als plötzlich eine alte Sklavenfrau zu ihnen trat und sagte: „Was sagt Ihr dazu? Das Mädchen Djin-tschuan hat sich mir nichts, dir nichts im Brunnen ertränkt!“ Entsetzt fuhr Hsi-jën zurück. „Welche Djin-tschuan?“ fragte sie hastig. „Haben wir vielleicht zwei Din-tschuans im Hause?“ fragte die Alte zurück. „Die aus den Räumen der gnädigen Frau natürlich! Vorgestern ist sie, ich weiß nicht warum, hinausgeworfen worden und hat zu Hause nur geweint und geweint, aber es hat sich keiner um sie gekümmert. Dann war sie auf einmal verschwunden. Und eben haben nun die Wasserträger, als sie aus dem Brunnen in der Südostecke Wasser schöpfen wollten, eine Leiche darin entdeckt. Sie holten sofort Hilfe, und als sie sie herauszogen, hat man sie erkannt. Zu Hause haben sie noch versucht, sie zu retten, aber es half nichts mehr.“ „Das ist seltsam!“ sagte Bau-tschai. Hsi-jën nickte dazu und pries die Tote klagend. Sie dachte an ihre herzliche Freundschaft mit ihr, und unwillkürlich begann sie zu weinen. Nachdem sie sich den Bericht der alten Sklavin angehört hatte, begab sich Bau-tschai eilig zu Dame Wang, um sie zu trösten. Hsi-jën aber ging wieder zurück, und es soll jetzt nicht weiter von ihr die Rede sein. Als Bau-tschai bei Dame Wang eintrat, war es dort totenstill. Dame Wang saß allein im inneren Zimmer und weinte. Darum wollte Bau-tschai nicht gern über den Vorfall sprechen und setzte sich einfach zu ihr. „Woher kommst du?“ erkundigte sich Dame Wang. „Aus dem Garten“, gab Bau-tschai Auskunft. „Hast du deinen Vetter Bau-yü dort gesehen?“ fragte Dame Wang weiter. „Ja, eben erst habe ich ihn gesehen“, antwortete Bau-tschai. „Er war vollständig angekleidet und hat den Garten verlassen. Wohin er gegangen ist, weiß ich nicht.“ Dame Wang nickte und fuhr dann unter Tränen fort: „Weißt du, was sich Merkwürdiges ereignet hat? Djin-tschuan hat sich plötzlich im Brunnen ertränkt.“ „Warum hat sie das nur getan?“ sagte Bau-tschai. „Das ist seltsam.“ „Vorgestern hat sie mir etwas entzwei gemacht“, erzählte Dame Wang. „Da bin ich wütend geworden, habe ihr ein paar Schläge gegeben und sie dann hinausgeworfen. Ich wollte nur ein paar Tage mit ihr böse sein und sie dann wieder holen lassen. Wie konnte ich ahnen, daß sie sich so darüber ärgern würde, daß sie sich in den Brunnen stürzt! Und bin nicht ich daran schuld?“ „Ihr seid ein gütiger Mensch, Tante, darum denkt Ihr so“, sagte Bau-tschai seufzend. „Aber mir scheint, sie hat sich gar nicht im Zorn in den Brunnen gestürzt. Wahrscheinlicher ist, daß sie am Brunnen spielen wollte, ehe sie zu sich nach Hause mußte, und dabei ist sie ausgerutscht und hineingefallen. Sie war hier immer streng gehalten worden, da wollte sie natürlich jetzt, als sie fort mußte, einmal überall spielen und spazierengehen. Welchen Grund hätte sie denn für so einen großen Zorn gehabt! Und wenn sie es doch im Zorn getan hat, war sie nichts weiter als ein Dummkopf, der kein Mitleid verdient.“ „Das stimmt schon“, sagte Dame Wang, „und dennoch findet mein Herz keine Ruhe.“ Seufzend erwiderte Bau-tschai: „Ihr dürft Euch aber auch nicht so in diesen Gedanken verbeißen, daß Ihr nicht davon loskommt, Tante! Gebt nur ein paar Liang mehr Silber für ihr Begräbnis, und damit ist die Pflicht der Herrin gegen eine Dienerin erfüllt.“ „Eben habe ich ihrer Mutter schon fünfzig Liang gespendet“, sagte Dame Wang. „Eigentlich wollte ich ihr auch noch zwei Garnituren neuer Sachen von deinen Kusinen geben, damit Djin-tschuan eingekleidet werden kann. Wie konnte ich ahnen, daß Hsi-fëng mir melden würde, wir hätten zufällig keine neuen Kleider vorrätig, nur zweimal für deine Kusine Lin zum Geburtstag. Aber mir scheint, sie ist immer so bedenklich, und außerdem wird sie seit ihrer Kindheit stets von Leiden und Krankheiten geplagt, darum wird sie es sicher für tabu halten, mit den Kleidern, die für ihren Geburtstag bestimmt sind, eine Tote einzukleiden. So werde ich den Schneider rufen lassen, damit er in aller Eile zwei Garnituren für sie näht. Wenn es für ein anderes Mädchen gewesen wäre, hätte ich es einfach mit ein paar Liang Silber bewenden lassen, Djin-tschuan aber war für mich fast wie eine Tochter.“ Bei diesen Worten liefen ihr wieder die Tränen herab. Sofort fragte Bau-tschai: „Wozu wollt Ihr einen Schneider bemühen, Hals über Kopf etwas anzufertigen? Ich habe mir neulich zwei komplette Garnituren machen lassen, die werde ich herbringen, damit sie sie bekommt. Ist das nicht einfacher? Zumal sie, als sie noch lebte, meine alten Kleider aufgetragen hat, so daß auch die Maße stimmen.“ „Schön und gut“, erwiderte Dame Wang, „aber gilt dir das etwa nicht als tabu?“ „Keine Sorge, Tante!“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Um so etwas habe ich mir noch nie Gedanken gemacht.“ Mit diesen Worten stand sie auf, um zu gehen. Rasch rief Dame Wang zwei Mädchen und befahl ihnen: „Geht mit Fräulein Bau-tschai!“ Als Bau-tschai bald darauf mit den Kleidern wiederkam, sah sie Bau-yü neben Dame Wang sitzen und weinen. Dame Wang war eben dabei, ihn zu schelten, weil aber Bau-tschai dazukam, hielt sie inne und sprach nicht weiter. Bei diesem Anblick konnte sich Bau-tschai die Sache nach Worten und Mienen zu acht Zehnteln zusammenreimen. Sie übergab dann die Kleider Stück für Stück, und Dame Wang ließ Djin-tschuans Mutter rufen, die sie sich abholen sollte. Im nächsten Kapitel wird man das Weitere erfahren. Aus: Jinyuyuan 1889b. 33. Ein grimmiger Bruder bewegt leicht den Mund, und ein mißratener Sohn bekommt schwere Prügel. Dame Wang ließ also Djin-tschuans Mutter rufen und schenkte ihr mit eigener Hand ein paar Haarpfeile und Ringe. Außerdem befahl sie, es sollten Mönche gebeten werden, die Sutras zu lesen, um die Seele der Toten zur Erlösung zu geleiten. Djin-tschuans Mutter bedankte sich kniefällig und ging wieder fort. Als Bau-yü von seinem Gespräch mit Djia Yü-tsun zurückkam, mußte er die Schreckensnachricht vernehmen, Djin-tschuan habe sich vor Scham und Wut umgebracht, und schon das hatte ihm gleichsam alle fünf Eingeweide zerrissen. Als er dann ins Haus trat und von Dame Wang Vorhaltungen und Belehrungen erfuhr, wußte er nichts darauf zu erwidern. Erst der Eintritt von Bau-tschai eröffnete ihm eine Möglichkeit, sich zu entfernen. Blindlings und ohne Ziel trottete er dahin, die Hände auf den Rücken gelegt, den Kopf gesenkt, und seufzte dabei. Als er an der Haupthalle war und eben durch das Vortor bog, kam ihm unversehens jemand entgegen, der hinein wollte und mit dem er nun voll zusammenprallte. Er hörte nur, wie der andere rief: „Bleib stehen!“ Und als er erschrocken zusammenfuhr und dann aufblickte, erkannte er, daß es niemand anders war als sein Vater. Unwillkürlich schnappte er nach Luft und nahm dann mit herabhängenden Armen am Wegrand Aufstellung. „Warum läßt du den Kopf hängen und jammerst?“ fragte Djia Dschëng. „Als eben Yü-tsun zu Besuch war und dich zu sehen verlangte, hat es wer weiß wie lange gedauert, ehe du herübergekommen bist, und als du endlich da warst, bist du überhaupt nicht lebhaft und gesprächig gewesen, sondern nur matt und schlaff. In deinem Gesicht aber habe ich nur Sehnsucht und Kümmernis gelesen. Jetzt nun seufzt du und ächzt du. Fehlt dir denn immer noch etwas? Hast du noch nicht Freiheit genug? Warum führst du dich grundlos so auf?“ Für gewöhnlich hatte Bau-yü zwar eine flinke Zunge, aber jetzt war sein ganzes Inneres vom Kummer um Djin-tschuan erfüllt, und am liebsten wäre er ebenfalls gestorben, um ihr nachzufolgen. Die Worte seines Vaters hatte er gar nicht gehört, er stand nur da wie betäubt. Als sein Vater ihn in diesem verstörtem Zustand sah, der so gar nicht seinem früheren Wesen entsprach, geriet er, nachdem er eigentlich überhaupt nicht zornig gewesen war, jetzt doch zu drei Zehnteln in Zorn. Eben wollte er etwas sagen, aber da kam ein Melder mit der Nachricht: „Es ist jemand aus der Residenz des kaiserlichen Prinzen Dschung-schun da, der Euch zu sprechen wünscht, gnädiger Herr!“ Verwundert fragte sich Djia Dschëng: „Für gewöhnlich pflegen wir keinerlei Umgang mit dem Hause des Prinzen. Warum schickt er heute jemanden zu uns?“ Aber während er noch darüber nachdachte, befahl er schon: „Bitte ihn schnell herein!“ Als er dann geschwind hinaustrat, um den Besucher zu empfangen, erwies sich dieser als der Kanzler des prinzlichen Hauses. Ohne zu zögern führte Djia Dschëng ihn in die Halle, wo er ihn Platz zu nehmen bat und Tee bringen ließ. Er hatte das Gespräch noch nicht eröffnet, da sagte der Kanzler schon: „Nicht aus eigenem Antrieb kommt meine Wenigkeit in Euer wertes Haus. Der Prinz hat es mir aufgetragen, weil er ein Anliegen an Euch hat. Im Interesse seines Ansehens möchte ich Euch bitten, darüber zu entscheiden. Nicht nur der Prinz wird sich erkenntlich zeigen, auch meine Wenigkeit wird Euch unendlich dankbar sein.“ Djia Dschëng konnte sich keinen Vers darauf machen, darum fragte er rasch mit einem Lächeln: „Welche Botschaft bringt Ihr also, mein Herr, wenn Ihr im Auftrage des Prinzen kommt? Ich hoffe, Ihr werdet sie mir verkünden, damit ich danach zu handeln vermag.“ Kühl lächelnd gab der Kanzler zurück: „Ihr sollt nicht handeln, mein Herr, es braucht nur ein Wort von Euch, das ist alles. Wir haben einen Schauspieler Tji-guan in unserer Residenz, der die Rollen von jungen Mädchen spielt. Er ist immer brav bei uns gewesen, in den letzten Tagen jedoch ist er nicht mehr zu uns zurückgekehrt. Wir haben überall nach ihm gesucht, konnten aber nicht feststellen, wo er sich aufhält. So haben wir bei jedermann nachgefragt, und von zehn Leuten in der Stadt sagen acht, er sei in jüngster Zeit mit Eurem werten Sohn sehr vertraut, der mit dem Jadestein im Mund geboren wurde. Als meine Wenigkeit das erfuhr, habe ich, da man in Eure werte Residenz nicht einfach eindringen kann, um nach ihm zu forschen, wie in anderer Leute Haus, dem Prinzen davon Mitteilung gemacht, und der Prinz hat gesagt: ‚In jedem anderen Falle wäre es mir auch um hundert Schauspieler nicht leid, dieser Tji-guan aber ist einfühlend und aufmerksam, und ich alter Mann habe ihn sehr gern, darum kann ich durchaus nicht auf ihn verzichten.‘ Ich muß ich Euch daher ersuchen, mein Herr, Eurem werten Sohn zu sagen, er möge Tji-guan zurückkommen lassen. Zum einen wäre damit der dringende Wunsch des Prinzen erfüllt, zum anderen wäre auch meine Wenigkeit der Mühe des Suchens enthoben.“ Nach diesen Worten machte er flink eine Verbeugung. Djia Dschëng war erschrocken und verärgert zugleich über das, was er gehört hatte. Sofort befahl er, Bau-yü zu rufen. Als Bau-yü, der keine Ahnung hatte, worum es sich handelte, eilig hereinkam, sagte Djia Dschëng: „Du todeswürdiger Sklave! Magst du immerhin zu Hause das Lernen vernachlässigen, wozu aber mußtest du so eine ruchlose Tat begehen? Dieser Tji-guan gehört zum Gefolge des Prinzen Dschung-schun, wie konntest du Null ihn da ohne jeden Grund abspenstig machen, so daß jetzt Unheil über mich kommt?“ Bau-yü war bei diesen Worten vor Schreck zusammengefahren. Rasch antwortete er: „Ich weiß wirklich nichts über diese Sache. Ich weiß nicht einmal, was für ein Gegenstand mit tji-guan gemeint ist, geschweige denn, was der Ausdruck ‚abspenstig machen‘ dabei soll.“ Und schon begann er zu weinen. Noch ehe Djia Dschëng dazu kam, auch nur den Mund aufzumachen, sagte der Kanzler schon mit kühlem Lächeln: „Ihr müßt uns nichts verheimlichen, junger Herr! Entweder habt Ihr ihn hier im Hause versteckt, oder Ihr wißt, wo er sich aufhält. Je eher Ihr es sagt, desto weniger Unannehmlichkeiten werden wir haben. Kennt Ihr denn nicht die Tugenden eines Sohnes aus vornehmem Hause?“ Aber wieder und wieder beteuerte Bau-yü, nichts mit der Sache zu tun zu haben. „Vielleicht seid Ihr falsch unterrichtet!“ sagte er. „Wer weiß!“ Doch noch einmal nahm der Kanzler kühl lächelnd das Wort. „Es gibt ein Beweisstück, also warum sträubt Ihr Euch, junger Herr?“ fragte er. „Muß Euch das nicht zum Schaden gereichen, wenn Ihr mich zwingt, vor Eurem hochverehrten Herrn Vater darüber zu sprechen? Ihr sagt, Ihr kennt Tji-guan nicht, aber wie kommt dann diese rote Binde um Euren Leib?“ Als Bau-yü diese Frage vernahm, war es ihm, als wollte seine Seele den Körper verlassen, sein Blick wurde starr, sein Mund war stumm. „Woher weiß er das?“ fragte er sich. „Wenn er sogar in dieses Geheimnis eingeweiht ist, werde ich wahrscheinlich auch den Rest nicht verschweigen können. Darum ist es besser, ich schicke ihn dorthin, ehe er hier noch mehr ausplaudert!“ Und so sagte er: „Wenn Ihr selbst solche Einzelheiten von ihm wißt, hoher Herr, wie kommt es dann, daß Euch von so einer wichtigen Sache wie seinem Hauskauf nichts bekannt ist? Wie ich gehört habe, gibt es in der Ostvorstadt zwanzig Li vom Stadttor entfernt einen Ort namens Dsï-tan bau, dort soll er ein paar Mou Land sowie einige Gebäude gekauft haben. Vielleicht hält er sich da auf!“ Lächelnd sagte darauf der Kanzler: „Wenn Ihr es sagt, wird er schon dort sein. Ich gehe hin und suche ihn. Ist er da, dann ist der Fall erledigt. Wenn aber nicht, komme ich wieder, um mir neue Auskunft zu holen.“ Und schon eilte er hinaus. Djia Dschëng war inzwischen so in Wut geraten, daß sein Blick starr war und sein Mund verzerrt. Während er den Kanzler hinausbegleitete, wandte er den Kopf und befahl Bau-yü: „Du rührst dich nicht von der Stelle! Wenn ich wiederkomme, will ich dich befragen!“ Kaum hatte Djia Dschëng den Besucher verabschiedet, machte er kehrt, als er plötzlich Djia Huan erblickte, der mit einigen Sklavenjungen zusammen in wilder Hast angestürmt kam. „Haut ihn, haut ihn!“ rief Djia Dschëng seinen Sklavenjungen zu. Als Djia Huan seinen Vater vor sich sah, erschrak er so, daß seine Knochen schwach und seine Sehnen kraftlos wurden. Sofort blieb er mit gesenktem Kopf stehen. „Was hast du hier herumzurennen?“ fragte Djia Dschëng. „Und deine Begleiter treiben sich irgendwo herum, anstatt sich um dich zu kümmern, und lassen es zu, daß du dich aufführst wie ein wildes Pferd.“ Er befahl, man solle die Diener holen, deren Aufgabe es war, Djia Huan zur Schule zu begleiten. Djia Huan bemerkte, daß sein Vater in heller Wut war, und so nahm er die Gelegenheit wahr, um zu sagen: „Eben bin ich eigentlich gar nicht gerannt, aber ich kam am Brunnen vorbei, und da lag eine Magd, die sich darin ertränkt hat. So groß war ihr Kopf, und so dick ihr Leib! Es war schrecklich, wie aufgedunsen sie war. Nur deshalb bin ich so schnell von dort weg hier herüber gelaufen.“ Bestürzt fragte Djia Dschëng: „Wer springt denn mir nichts, dir nichts in den Brunnen? So etwas hat es in unserem Haus nie gegeben. Von alters her haben wir das Gesinde mit Großmut und Sanftheit behandelt. In den letzten Jahren habe ich wohl den Haushalt vernachlässigt, da führten natürlich die Verwalter ein hartes Regiment, so muß es zu dem Unglück gekommen sein, daß jemand sein Leben geringschätzt und vernichtet. Was wird aus dem Ansehen unserer Ahnen, wenn Fremde davon erfahren?“ Und er befahl: „Ruft Djia Liän, Lai Da und Lai Hsing zu mir!“ „Jawohl!“ antworteten die Sklavenjungen und wollten sie eben holen gehen, als Djia Huan rasch vortrat und Djia Dschëng am Saum seines Gewandes zupfte. Dann kniete er zu seinen Füßen nieder und sagte: „Ihr müßt nicht zürnen, Vater! Von dieser Sache weiß man allein in den Räumen der gnädigen Frau. Meine Mutter hat erzählt, ...“ Hier hielt er inne und sah sich nach allen Seiten um. Djia Dschëng verstand, was er meinte, und gab den Sklavenjungen einen Wink mit den Augen. Gehorsam traten sie nach beiden Seiten zurück. Jetzt fuhr Djia Huan leise fort: „Meine Mutter hat mir erzählt, wie Bau-yü vorgestern Djin-tschuan, die Magd der gnädigen Frau, gepackt hat, um sie zu mißbrauchen. Als sie ihm nicht zu Willen sein wollte, hat er sie geschlagen, und da hat sie sich vor Verzweiflung in den Brunnen gestürzt...“ Djia Huan hatte noch nicht ausgeredet, als Djia Dschëngs Gesicht schon gelb wie Goldpapier war und er schrie: „Holt sofort Bau-yü!“ Dann schritt er zur inneren Bibliothek und erklärte dabei laut: „Wer mich diesmal wieder davon abzubringen versucht, dem übergebe ich mit Bau-yü zusammen meine Amtstracht und meinen Besitz, sonst werde ich unvermeidlich zum Verbrecher! Ich schneide mir die paar Haare ab, durch die die weltlichen Begierden in den Körper dringen, und suche mir einen reinen Ort, wo ich mein Leben in Einsamkeit beschließe. Nur so ist es zu verhindern, daß ich zum Verbrecher werde, der Schande über seine Ahnen bringt und einen ungehorsamen Sohn besitzt!“ Als seine zahlreichen Schützlinge und Diener sahen, wie er sich gebärdete, und begriffen, daß es schon wieder Bau-yüs wegen war, bissen sie sich in den Finger oder auf die Zunge und zogen sich eiligst zurück. Steif aufgerichtet und heftig keuchend, das Gesicht voller Tränen, saß Djia Dschëng dann auf seinem Stuhl und befahl in einem Atemzug: „Bringt Bau-yü hierher! Bringt mir einen Knüppel, bringt mir einen Strick! Bindet ihn und schließt alle Türen! Wer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Bescheid sagt, wird auf der Stelle erschlagen!“ Die Sklavenjungen hatten keine andere Wahl, als einstimmig ja zu sagen, und ein paar von ihnen machten sich auf die Suche nach Bau-yü. Schon als Bau-yü von Djia Dschëng den Befehl erhielt, sich nicht von der Stelle zu rühren, war ihm klar, daß dies viel Schlechtes und wenig Gutes verhieß, aber wie konnte er ahnen, daß inzwischen Djia Huan so viel dazufügen würde! Als er noch in der Halle wartete, überlegte er verzweifelt, wie er jemanden finden könnte, der eine Nachricht in die inneren Gemächer brachte, aber wie zum Hohn war niemand da, sogar Bee-ming war verschwunden. Während er so inständig hoffte, es möge jemand erscheinen, kam eine alte Sklavin vo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her, und Bau-yü war zumute, als sei er auf einen kostbaren Schatz gestoßen. Rasch trat er auf sie zu, faßte sie am Ärmel und sagte: „Geh schnell hinein und sag Bescheid, der gnädige Herr will mich schlagen! Schnell, schnell, es ist dringend!“ Aber zum einen sprach Bau-yü vor lauter Aufregung die Wörter nicht deutlich genug aus, und zum anderen war die Alte auch schwerhörig und so gar nicht fähig, ihn richtig zu verstehen. Statt yaudjin – ‚dringend‘ – hatte sie tiau-djing – ‚in den Brunnen springen‘ – verstanden. Darum sagte sie lächelnd: „Soll sie doch in den Brunnen springen, wenn sie will! Wovor habt Ihr Angst, junger Herr?“ Nun bemerkte Bau-yü, daß er es mit einer Schwerhörigen zu tun hatte, und bat aufgeregt: „Geh und hol meinen Diener!“ „Was ist noch nicht erledigt?“ fragte die Alte. „Alles ist längst erledigt, die gnädige Frau hat Kleider für sie gegeben und auch Silber. Was soll da noch fehlen?“ Bau-yü stampfte vor Erregung mit dem Fuß auf und war ratlos, was er nun machen sollte. Aber da kamen schon Djia Dschëngs Sklavenjungen und zwangen ihn mitzugehen. Kaum daß Djia Dschëng dann Bau-yüs ansichtig wurde, bekam er blutunterlaufene Augen. Ohne sich die Zeit zu nehmen, Bau-yü danach zu fragen, warum er sich draußen mit Schauspielern herumtrieb und persönliche Gegenstände als Geschenk mit ihnen wechselte, zu Hause aber das Lernen vernachlässigte und die Sklavenmädchen seiner Mutter mißbrauchte, befahl er: „Knebelt ihn und schlagt ihn tot!“ Die Sklavenjungen wagten nicht, sich zu widersetzen. Sie drückten Bau-yü auf eine Bank nieder, hoben den schweren Prügel und schlugen vielleicht zehn Mal zu. Aber Djia Dschëng schienen diese Schläge noch zu leicht zu sein, denn er stieß den Sklaven, der den Prügel führte, mit einem Fußtritt beiseite, nahm selbst den Prügel in die Hände und schlug mit zusammengebissenen Zähnen dreißig, vierzig Mal aus voller Kraft zu. Als seine Schützlinge sahen, daß ein Unglück drohte, versuchten sie, ihm mit begütigenden Worten in den Arm zu fallen, aber Djia Dschëng wollte nichts hören und erwiderte ihnen: „Fragt ihn selbst, ob man verzeihen kann, was er getan hat! Ihr seid es, die ihn so weit verdorben haben, und jetzt wollt Ihr mir zureden. Damit wollt Ihr wohl erst aufhören, wenn Ihr ihn demnächst dazu gebracht habt, seinen Herrscher und seinen Vater umzubringen?“ Diese Vorwürfe waren heftig genug, und den Schützlingen wurde klar, daß Djia Dschëng eine schreckliche Wut haben mußte. Darum gingen sie wieder hinaus und wußten sich keinen besseren Rat, als jemanden zu suchen, durch den sie eine Nachricht in die inneren Gemächer schickten. Dame Wang wagte es nicht, zuerst der Herzoginmutter Meldung zu machen. Sie zog sich nur in größter Eile vollständig an und kam in die äußeren Gemächer heraus. Ohne darauf zu achten, ob Leute anwesend waren oder nicht, stürzte sie in die Bibliothek und ließ dadurch Djia Dschëngs verdutzten Schützlingen und Dienern keine Zeit, sich zurückzuziehen. Auf Djia Dschëng selbst wirkte ihr Erscheinen so, als ob man Öl ins Feuer gegossen hätte, und der Prügel sauste noch härter und schneller herab. Die beiden Sklavenjungen aber, die Bau-yü niederhielten, ließen ihn jetzt rasch los und traten beiseite, doch Bau-yü konnte sich längst nicht mehr rühren. Djia Dschëng wollte ihn trotzdem weiterschlagen, da hatte Dame Wang bereits den Prügel umklammert. „Hör auf!“ sagte Djia Dschëng. „Diesmal willst du wohl erst ablassen, wenn mich die Wut umgebracht hat?“ „Bau-yü hat zwar Schläge verdient, aber Ihr dürft doch auch Eure Selbstachtung nicht vergessen!“ sagte Dame Wang unter Tränen. „Außerdem fühlt sich in diesen Hitzetagen au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gar nicht wohl. Wenn Ihr Bau-yü erschlagt, ist das noch das wenigste, wenn abe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eswegen leiden müßte, wäre das keine Kleinigkeit!“ „Hör auf!“ gab Djia Dschëng mit kaltem Lachen zurück. „Dadurch, daß ich so einen mißratenen Sohn habe, verstoße ich ohnehin gegen meine Kindespflicht. Und will ich ihn einmal belehren, dann wird er von allen in Schutz genommen. Darum ist es das beste, er wird jetzt erdrosselt, um künftigem Unheil vorzubeugen!“ Und er verlangte den Strick, um Bau-yü die Kehle zuzuschnüren. Rasch umfaßte ihn Dame Wang mit beiden Armen und sprach unter Tränen: „Ihr tut zwar recht daran, Euren Sohn zu belehren, Herr, aber denkt auch an unsere Beziehungen als Gatten! Ich bin schon bald fünfzig und habe nur diesen einen mißratenen Sohn. Wenn Ihr unbedingt ein hartes Exempel an ihm statuieren müßt, will ich nichts groß dagegen sagen, aber wenn Ihr ihn umbringen wollt, heißt das nichts anderes, als daß Ihr vorhabt, mich zu vernichten. Wollt Ihr ihn also erdrosseln, so nehmt nur schnell den Strick und erdrosselt zuerst mich und dann ihn! Mutter und Sohn werden es nicht wagen, Euch deswegen gram zu sein, und in der Unterwelt haben wir eine Stütze aneinander.“ Nach diesen Worten warf sie sich über Bau-yü und ließ ihren Tränen freien Lauf. Unwillkürlich mußte Djia Dschëng über ihre Worte seufzen. Er ließ sich auf einen Stuhl fallen, und die Tränen flossen ihm wie Regen herab. Dame Wang hielt Bau-yü umklammert und bemerkte dabei, daß sein Gesicht weiß war und sein Atem schwach. Seine Hosen aus grüner Seidengaze waren völlig mit Blut durchtränkt, und so konnte sie sich nicht enthalten, seine Leibbinde zu lösen und ihn zu untersuchen. Vom Gesäß bis zu den Unterschenkeln war alles grün und blau, und wenn auch nicht alles aufgeplatzt war, so war doch keine einzige heile Stelle zu finden. „Mein armer Sohn!“ heulte sie auf. Bei diesen Worten fiel ihr plötzlich Djia Dschu ein, und sie rief seinen Namen und stöhnte: „Wenn nur du noch am Leben wärst, könnten meinethalben hundert andere sterben!“ Mittlerweile war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bekanntgeworden, daß Dame Wang draußen war, und deshalb waren auch Li Wan und Hsi-fëng sowie Ying-tschun mit ihren Kusinen längst herausgekommen. Als Dame Wang jetzt Djia Dschus Namen rief, war das wohl für die anderen nicht so schlimm, Li Wan aber fing ebenfalls laut zu weinen an, und als Djia Dschëng das hörte, rollten ihm die Tränen nur so herab. Mitten in dieses Durcheinander platzte ein Sklavenmädchen mit den Wort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kommt!“ Und noch ehe der Satz verklungen waren, hörte man vor dem Fenster die Herzoginmutter mit bebender Stimme rufen: „Schlag zuerst mich tot, ehe du ihn erschlägst! Hieße das nicht reinen Tisch machen?!“ Als Djia Dschëng hörte, daß seine Mutter kam, war er beunruhigt und bekümmert zugleich. Rasch ging er ihr entgegen und sah, wie sie, auf die Arme von Sklavenmädchen gestützt, keuchend näher kam. Er trat vor, verbeugte sich und fragte mit lächelnder Miene: „Worüber mußtet Ihr Euch aufregen, Mutter, daß Ihr an so einem heißen Tag selbst herüberkommt, anstatt Euren Sohn zu Euch zu rufen und ihm Eure Aufträge zu erteilen?“ Bei seinen Worten war die Herzoginmutter stehengeblieben und rang nach Atem. Dann stieß sie mit heftiger Stimme hervor: „Sprichst du mit mir? Ja, ich habe einen Auftrag, nur leider habe ich in meinem Leben keinen guten Sohn geboren. Wem also soll ich meinen Auftrag erteilen?“ Als Djia Dschëng diese schwerwiegenden Worte hörte, kniete er rasch nieder und sprach unter Tränen: „Daß Euer Sohn seinem Sohn eine Belehrung erteilte, geschah zum Ruhme unserer Ahnen. Wie soll ich Eure Worte ertragen, Mutter?“ Wütend spuckte die Herzoginmutter aus und erwiderte dann: „So, wenn ich ein paar Worte sage, ist das für dich nicht zu ertragen, Bau-yü aber soll es ertragen, daß du ihn so mörderisch verprügelst, ja? Du sagst, du belehrst ihn zum Ruhme unserer Ahnen, aber wie bist denn du seinerzeit von deinem Vater belehrt worden?“ Und während sie das sagte, liefen ihr unwillkürlich die Tränen herab. Djia Dschëng machte rasch wieder ein lächelndes Gesicht, ehe er sagte: „Ihr müßt Euch deswegen nicht kränken, Mutter! Es war nur eine vorüberge- Aus: Jinyuyuan 1889a. hende Aufwallung von mir, in Zukunft werde ich ihn nicht mehr schlagen!“ „Meinetwegen brauchst du dich nicht zu erregen und in Zorn zu geraten“, gab die Herzoginmutter kühl lächelnd zurück. „Und was kümmert es mich, ob du deinen Sohn schlägst oder nicht! Doch mir scheint, du bist auch meiner und der Kinder überdrüssig. Deshalb ist es das beste, wenn wir dich so schnell wie möglich verlassen. Dann hat jeder seine Ruhe!“ Und sie befahl: „Seht nach Sänften und Pferden! Ich gehe auf der Stelle mit der gnädigen Frau und mit Bau-yü nach Nan-djing zurück.“ Notgedrungen antwortete das Gesinde: „Jawohl!“ Nun wand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zu. „Du mußt nicht weinen!“ sagte sie. „Jetzt ist Bau-yü noch klein, und du liebst ihn. Aber wenn er groß und erwachsen ist und erst einmal Beamter wird, denkt er vielleicht nicht mehr daran, daß du seine Mutter bist. Wenn du ihn schon heute nicht mehr liebst, ersparst du dir für die Zukunft viel Ärger.“ Als Antwort auf ihre Worte kniete Djia Dschëng rasch nieder, schlug mit der Stirn auf den Boden und klagte unter Tränen: „Wenn Ihr so etwas sagt, weiß ich nicht mehr, wohin ich noch meine Füßen setzen soll, Mutter!“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te wieder nur kühl, als sie ihm sagte: „Zweifellos bist du derjenige, der mir keinen Platz läßt, wohin ich meine Füße setzen könnte, und doch fängst du von dir an! Wenn wir wegfahren, hast du deine Ruhe und brauchst von niemandem mehr eine Erlaubnis, wenn du jemanden prügeln möchtest!“ Und wieder befahl sie: „Macht schnell ein wenig Gepäck zurecht und haltet Wagen und Sänften bereit, damit wir abfahren können!“ Jetzt bat Djia Dschëng mit heftigen Stirnaufschlägen um Verzeihung und bekannte seine Schuld.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machte sich Sorgen um Bau-yü, darum trat sie eilig in den Raum und mußte dort feststellen, daß die Züchtigung diesmal weit schlimmer ausgefallen war als je zuvor. Das schmerzte und empörte sie zu gleicher Zeit. Sie nahm Bau-yü in die Arme und weinte unaufhörlich dabei. Erst als Dame Wang, Hsi-fëng und die übrigen ihr eine Zeitlang gut zuredeten, hielt sie allmählich ein. Sofort traten di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heran, um Bau-yü aufzuhelfen. „Ihr dummen Dinger!“ schimpfte Hsi-fëng. „Seht ihr denn nicht, wie er zugerichtet ist, und da soll er gehen können? Vielleicht bemüht ihr euch bald hinein und holt einen Liegestuhl!“ Sofort eilten die Sklavinnen hinein und brachten wirklich den Liegestuhl. Dann legten sie Bau-yü darauf und trugen ihn hinter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her bis in die Räume der Herzoginmutter. Auch Djia Dschëng, der gesehen hatte, daß der Zorn der Herzoginmutter noch nicht verraucht war, wagte es nicht, sich eigenmächtig zu entfernen, und ging mit hinein. Wie es aussah, hatte er Bau-yü diesmal wirklich zu hart gestraft. Dann mußte er hören, wie Dame Wang immer wieder rief: „Mein Junge! Mein Liebling!“ Und anschließend hielt sie ihm vor: „Warum konntest du nicht an Dschus Stelle jung sterben, so daß er am Leben geblieben wäre und dein Vater sich nicht über dich zu ärgern brauchte! Dann hätte ich mir nicht mein halbes Leben lang für nichts und wieder nichts solche Sorgen machen müssen! Wenn dir jetzt etwas zustößt und du läßt mich im Stich, wer soll mir dann eine Stütze sein?“ Dann wieder nannte sie ihn weinend: „Mein armer Sohn, der nicht für sich einstehen kann!“ Als Djia Dschëng diese Worte hörte, überwältigte ihn der Kummer und bereute er, Bau-yü so grausam mißhandelt zu haben. Doch als er erst einmal die Herzoginmutter zu besänftigen suchte, fuhr sie ihn unter Tränen an: „Verschwinde! Was willst du noch hier? Reicht es dir immer noch nicht? Willst du vielleicht mit eigenen Augen sehen, wie er stirbt, ehe du endlich gehst?“ So zog sich Djia Dschëng zurück. Inzwischen waren auch noch Tante Hsüä mit Bau-tschai und Hsiang-ling sowie Hsi-jën und Hsiang-yün eingetroffen. Hsi-jën fühlte sich zutiefst gekränkt, aber das konnte sie nicht so deutlich zeigen. Als sie sah, wie sich alle um Bau-yü bemühten, indem ihn die einen mit Wasser begossen, während die anderen ihm Luft zufächelten, und sie überhaupt nicht zum Zuge kommen ließen, ging sie kurzentschlossen hinaus bis zum Innentor und ließ hier durch die Sklavenjungen Bee-ming herbeiholen, um von ihm eine genaue Auskunft zu verlangen. „Eben war doch noch alles gut“, sagte sie. „Warum hat er plötzlich Schläge bekommen? Und warum hast du uns nicht rechtzeitig einen Wink gegeben?“ Aufgeregt erklärte Bee-ming: „Ich war gerade nicht da und habe erst davon erfahren, als das Strafgericht schon in vollem Gange war. Ich habe mich sofort nach den Gründen erkundigt, und es hieß, es sei wegen Tji-guan und Djin-tschuan.“ „Wie hat der gnädige Herr davon erfahren können?“ fragte Hsi-jën. „Die Sache mit Tji-guan geht höchstwahrscheinlich auf den jungen Herrn Hsüä zurück, der immer eifersüchtig war und seine Wut nirgends auslassen konnte“, sagte Bee-ming. „Wer weiß, wen er außerhalb des Hauses aufgestachelt hat, den Zorn des gnädigen Herrn zu entfachen! Die Sache mit Djin-tschuan aber hat der dritte junge Herr ihm verraten. Ich habe gehört, wie die Leute des gnädigen Herrn davon sprachen.“ Da beides sehr einleuchtend klang, war Hsi-jën zu acht, neun Zehnteln von der Richtigkeit überzeugt. Bei ihrer Rückkehr in die Räume der Herzoginmutter fand sie alle mit Bau-yüs Wunden beschäftigt. Als schließlich alles getan war,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Tragt ihn jetzt vorsichtig in seine Räume!“ Alle sagten jawohl, und jeder legte rasch mit Hand an, um Bau-yü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hinüberzubringen, wo man ihn auf sein Bett legte. Alle machten sich noch lange mit ihm zu schaffen, dann gingen sie nach und nach fort. Jetzt erst trat Hsi-fëng in den Innenraum, half Bau-yü behutsam mit dem Arm auf und fragte ihn, wie es dazu gekommen sei. Aber das wird im nächsten Kapitel erzählt. 34. Von Gefühlen bewegt, rührt Bau-yü seine Kusine; im Irrtum befangen, rät Bau-tschai ihrem Bruder. Als Hsi-jën also sah,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und alle anderen gegangen waren, ging sie hinein, setzte sich zu Bau-yü und fragte unter Tränen: „Wofür hast du solche Schläge bekommen?“ „Wofür schon!“ sagte Bau-yü seufzend. „Frag nicht danach! Die ganze untere Körperhälfte tut mir weh. Schau mal nach, was da alles zerschlagen ist!“ Vorsichtig schob Hsi-jën ihre Hand unter sein Gewand, um ihm die Hosen herabzustreifen. Kaum hatte sie ein wenig daran gezogen, biß Bau-yü die Zähne zusammen und stöhnte: „Oh, oh!“ Sofort hielt Hsi-jën inne. So ging es drei, vier Mal, ehe die Hosen endlich herunter waren. Jetzt sah Hsi-jën, daß Bau-yüs Oberschenkel braun und blau waren und daß überall vierfingerbreite Striemen dick darauf hervortraten. Hsi-jën biß die Zähne zusammen, dann sagte sie: „Du meine Güte, wie kann man nur so grausam sein! Aber wenn du auf mich gehört hättest, wäre es nie so weit gekommen. Ein Glück noch, daß die Sehnen und die Knochen heil geblieben sind, sonst wärst du zum Krüppel geworden. Was hätten wir dann gemacht!“ Bei diesen Worten hörten die beiden, wie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sagten: „Fräulein Bau-tschai kommt!“ Weil Hsi-jën einsah, daß sie es nicht mehr schaffen würde, Bau-yü die Hosen wieder anzuziehen, griff sie nach einer Steppdecke aus Seidengaze und deckte ihn damit zu. Da trat Bau-tschai auch schon zur Tür herein, auf der flachen Hand trug sie eine Arzneikugel. „Das mußt du am Abend in Wein zerreiben und dann auf die Wunden streichen“, erklärte sie Hsi-jën. „Das Gift des Blutergusses wird dadurch aufgelöst, und die Wunden heilen.“ Mit diesen Worten reichte sie Hsi-jën die Kugel, dann fragte sie: „Geht es schon besser?“ Bau-yü bestätigte, es gehe ihm besser, und bat Bau-tschai, Platz zu nehmen. Als Bau-tschai sah, daß Bau-yü die Augen wieder geöffnet hatte und auch wieder sprach, wurde ihr bedeutend leichter ums Herz. Sie nickte und sagte seufzend: „Hättest du nur rechtzeitig auf unsereins gehört, dann wäre es nicht dazu gekommen! Nicht nu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blutet das Herz, auch uns ist es bei diesem Anblick nicht anders ergangen...“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hielt sie erschrocken inne und bereute es, so vorschnell mit ihren Worten gewesen zu sein. Unwillkürlich wurde sie rot und senkte den Kopf. Als aber Bau-yü hörte, wie herzlich und teilnahmsvoll ihre Worte waren und welchen tieferen Sinn sie enthielten, und dann plötzlich sah, wie sie den Satz abbrach, rot wurde und den Kopf sinken ließ und nur noch verlegen an ihrem Gürtel nestelte, wobei sie von einer unbeschreiblich anmutigen Schüchternheit war, wurde ihm unversehens so wohl ums Herz, daß seine Schmerzen gleich bis über den neunten Himmel hinaus verflogen, und er sagte sich: „Ich habe nur ein paar Schläge bekommen, aber jede von ihnen läßt so viel Mitleid und Sorge erkennen, daß es ebenso erfreulich wie erstaunlich, ebenso bemitleidenswert wie bewundernswert ist. Wer weiß, wie traurig sie erst sind, wenn mir einmal ein Unglück widerfährt und ich eines gewaltsamen Todes sterben muß! Aber wenn sie sich so verhalten und darüber traurig sind, daß ich sterbe, lohnt es sich nicht einmal zu seufzen, wenn ich mein Leben hingeben muß. Wollte ich unter solchen Umständen im dunklen Totenreich nicht froh und zufrieden sein, wäre ich wirklich ein dummer Teufel!“ Während er sich diesen Gedanken hingab, drangen ihm Bau-tschais Worte in die Ohren, mit denen sie sich jetzt bei Hsi-jën erkundigte: „Wie ist es eigentlich zu dem plötzlichen Wutausbruch gekommen, der ihm die Prügel eingebracht hat?“ Daraufhin berichtete Hsi-jën, was sie von Bee-ming erfahren hatte, und jetzt erst erfuhr Bau-yü auch, was Djia Huan hinter seinem Rücken über ihn erzählt hatte. Als aber auch Hsüä Pans Name fiel, fürchtete er, Bau-tschai könnte ärgerlich werden, darum unterbrach er Hsi-jën rasch mit den Worten: „So hat sich mein Vetter Hsüä nie verhalten, ihr müßt nicht solche wilden Vermutungen anstellen!“ Als Bau-tschai das hörte, war ihr klar, daß er Hsi-jën nur deshalb Einhalt gebot, weil er fürchtete, sie könnte es übelnehmen, und so dachte sie still bei sich: „Eben erst hast du solche Prügel bekommen, daß du vor Schmerzen nicht aus noch ein weißt, und trotzdem bist du feinfühlig genug, um zu fürchten, ich könnte beleidigt sein. Daran sieht man, daß du dir doch Gedanken um uns machst. Aber warum kannst du dir nicht auch über die großen Dinge Gedanken machen, die über den Rahmen der Familie hinausgehen? Dann wäre dein Vater froh über dich, und du brauchtest nicht solches Leid zu erdulden. Du hast Hsi-jën das Wort abgeschnitten, weil du Angst hattest, ich könnte ärgerlich werden, aber ich kenne doch meinen Bruder, der stets hemmungslos seinen Wünschen folgt und keine Rücksichtnahme kennt. Hatte es damals schon Tjin Dschungs wegen so einen Tumult gegeben, mußte es diesmal natürlich noch schlimmer kommen!“ Nachdem sie diese Gedanken zu Ende geführt hatte, sagte sie lächelnd: „Ihr müßt nicht diesem grollen und jenem böse sein! Mir scheint, der gnädige Herr ist nur deswegen so wütend geworden, weil Vetter Bau-yü sich gewöhnlich nicht korrekt verhält und mit solcherlei Menschen Umgang pflegt. Wohl möglich, daß mein Bruder unvorsichtige Äußerungen getan und Vetter Bau-yü dadurch verraten hat, aber er wird nicht mit Absicht jemanden aufgehetzt haben. Zum einen stimmte ja der Sachverhalt, und zum anderen achtet er nie darauf, in solchen Kleinigkeiten auf der Hut zu sein. – Hsi-jën, du kennst von klein auf nur so einen umsichtigen Menschen wie Vetter Bau-yü, meinen Bruder aber, der sich vor nichts in der Welt fürchtet und sein Herz auf der Zunge trägt, hast du ja nie gesehen!“ Schon als Bau-yü sie unterbrach, nachdem ihr Hsüä Pans Name entschlüpft war, hatte Hsi-jën gemerkt, daß ihre Worte unüberlegt gewesen waren und daß Bau-yü fürchtete, Bau-tschai könnte sich darüber ärgern. Um so mehr fühlte sie sich nun durch Bau-tschais Bemerkungen beschämt, und deshalb antwortete sie mit keiner Silbe. Bau-yü dagegen empfand Bau-tschais Worte als großzügig und gerecht und sah seine Zweifel dadurch zerstreut, deshalb war ihm jetzt wohler zumute als vorher. Eben wollte er etwas sagen, aber da stand Bau-tschai schon auf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mit den Worten: „Ich komme morgen wieder nach dir sehen. Ruh dich nur schön aus! Eben habe ich Hsi-jën ein Heilmittel gebracht. Wenn sie am Abend deine Wunden damit bestreicht, wird dir besser.“ Damit ging sie zur Tür hinaus. Hsi-jën eilte ihr nach, um sie bis ans Hoftor zu begleiten, und sagte dabei: „Ihr habt Euch viel Mühe gemacht, Fräulein! Wenn der junge Herr erst wieder gesund ist, wird er sich persönlich bei Euch bedanken kommen!“ Bau-tschai wandte den Kopf und bemerkte lächelnd: „Was gibt es da schon zu danken! Rede ihm nur gut zu, damit er sich ganz in Ruhe erholt und sich keine dummen Gedanken mehr macht, dann ist alles in Ordnung.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dürfen nicht in Unruhe versetzt werden. Denn wenn der gnädige Herr davon erführe, würde er wohl nicht sofort etwas unternehmen, aber wenn sich später herausstellte, daß es wirklich so war, müßte Bau-yü letzten Endes doch dafür leid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davon. Durch Bau-tschais Verhalten tief bewegt, machte Hsi-jën kehrt und trat wieder ins Haus. Als sie ins Zimmer kam, fand sie Bau-yü stumm und in sich gekehrt und konnte nicht ausmachen, ob er schlief oder wachte. Also zog sie sich wieder zurück, um sich zu kämmen und zu waschen. Bau-yü lag still auf dem Bett und wußte sich vor Schmerz nicht zu lassen. Das Gesäß tat ihm weh, als würde es mit Nadeln gestochen oder mit Messern geschnitten, es brannte wie Feu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