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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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Beim Zusammenstellen von Parallelinschriften wird i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eine Talentprobe vorgenomme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詩曰:豪華雖足羡,離別卻難堪。博得虛名在,誰人識苦甘?

  話說秦鐘既死,寶玉痛哭不已,李貴等好容易勸解半日方住,歸時猶是凄惻哀痛。賈母幫了幾十兩銀子,外又備奠儀,寶玉去吊紙。七日後便送殯掩埋了,別無記述。只有寶玉日日思慕感悼,然亦無可如何了。   又不知歷過幾日何時,這日賈珍等來回賈政:「園內工程俱已告竣,大老爺已瞧過了,只等老爺瞧了,或有不妥之處,再行改造,好題匾額對聯的。」賈政聽了,沉思一回,說道:「這匾額對聯倒是一件難事。論理該請貴妃賜題才是,然貴妃若不親睹其景,大約亦必不肯妄擬;若直待貴妃游幸過再請題,偌大景緻,若干亭榭,無字標題,也覺寥落無趣,任有花柳山水,也斷不能生色。」眾清客在旁笑答道:「老世翁所見極是。如今我們有個愚見:各處匾額對聯斷不可少,亦斷不可定名。如今且按其景緻,或兩字、三字、四字,虛合其意,擬了出來,暫且做出燈匾聯懸了。待貴妃游幸時,再請定名,豈不兩全?」賈政等聽了,都道:「所見不差。我們今日且看看去,只管題了,若妥當便用;不妥時,然後將雨村請來,令他再擬。」眾人笑道:「老爺今日一擬定佳,何必又待雨村。」賈政笑道:「你們不知,我自幼於花鳥山水題詠上就平平;如今上了年紀,且案牘紛煩,於這怡情悅性文章上更生疏了,縱擬了出來,不免迂腐古板,反不能使花柳園亭生色,似不妥協,反沒意思。」眾清客笑道:「這也無妨。我們大家看了公擬,各舉其長,優則存之,劣則刪也,未為不可。」賈政道:「此論極是。且喜今日天氣和暖,大家去逛逛。」說著起身,引眾人前往。   賈珍先去園中知會眾人。可巧近日寶玉因思念秦鐘,憂戚不盡,賈母常命人帶他到園中來戲耍。此時亦才進去,忽見賈珍走來,向他笑道:「你還不出去,老爺就來了。」寶玉聽了,帶著奶娘小廝們,一溜煙就出園來。方轉過彎,頂頭賈政引眾客來了,躲之不及,只得一邊站了。賈政近日因聞得塾掌稱讚寶玉專能對對聯,雖不喜讀書,偏倒有些歪才情似的,今日偶然撞見這機會,便命他跟來。寶玉只得隨往,尚不知何意。   賈政剛至園門前,只見賈珍帶領許多執事人來,一旁侍立。賈政道:「你且把園門都關上,我們先瞧了外面再進去。」賈珍聽說,命人將門關了。賈政先秉正看門。只見正門五間,上面桶瓦泥鰍脊;那門欄窗隔,皆是細雕新鮮花樣,並無朱粉塗飾;一色水磨群牆,下面白石台磯,鑿成西番草花樣。左右一望,皆雪白粉牆,下面虎皮石,隨勢砌去,果然不落富麗俗套,自是歡喜。遂命開門,只見迎門一帶翠嶂擋在前面。眾清客都道:「好山,好山!」賈政道:「非此一山,一進來園中所有之景悉入目中,則有何趣。」眾人道:「極是。非胸中大有邱壑,焉想及此。」說著,往前一望,見白石崚嶒,或如鬼怪,或如猛獸,縱橫拱立,上面苔蘚成斑,藤蘿掩映,其中微露羊腸小徑,賈政道:「我們就從此小徑游去,回來由那一邊出去,方可遍覽。」   說畢,命賈珍在前引導,自己扶了寶玉,逶迤進入山口。抬頭忽見山上有鏡面白石一塊,正是迎面留題處。賈政回頭笑道:「諸公請看,此處題以何名方妙?」眾人聽說,也有說該題「疊翠」二字,也有說該題「錦嶂」的,又有說「賽香爐」的,又有說「小終南」的,種種名色,不止幾十個。原來眾客心中早知賈政要試寶玉的功業進益何如,只將些俗套來敷衍。寶玉亦料定此意。賈政聽了,便回頭命寶玉擬來。寶玉道:「嘗聞古人有云:『編新不如述舊,刻古終勝雕今。』況此處並非主山正景,原無可題之處,不過是探景一進步耳。莫如直書『曲徑通幽處』這舊句舊詩在上,倒還大方氣派。」眾人聽了,都贊道:「是極!二世兄天分高,才情遠,不似我們讀腐了書的。」賈政笑道:「不可謬獎。他年小,不過以一知充十知用,取笑罷了。再俟選擬。」   說著,進入石洞來,只見佳木籠蔥,奇花熌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再進數步,漸向北邊,平坦寬豁,兩邊飛樓插空,雕甍繡檻,皆隱於山坳樹杪之間。俯而視之,則清溪瀉雪,石磴穿雲,白石為欄,環抱池沿,石橋三港,獸面銜吐。橋上有亭。賈政與諸人上了亭子,倚欄坐了,因問:「諸公以何題此?」諸人都道:「當日歐陽公《醉翁亭記》有云:『有亭翼然。』就名『翼然』。」賈政笑道:「『翼然』雖佳,但此亭壓水而成,還須偏於水題方稱。依我拙裁,歐陽公之『瀉出於兩峰之間』,竟用他這一個『瀉』字。」有一客道:「是極,是極。竟是『瀉玉』二字妙。」賈政拈髯尋思,因抬頭見寶玉侍側,便笑命他也擬一個來。寶玉聽說,連忙回道:「老爺方纔所議已是。但是如今追究了去,似乎當日歐陽公題釀泉用一『瀉』字則妥,今日此泉若亦用『瀉』字,則覺不妥。況此處雖為省親駐蹕別墅,亦當入於應制之例,用此等字眼,亦覺粗陋不雅。求再擬較此蘊藉含蓄者。」賈政笑道:「諸公聽此論若如?方纔眾人編新,你又說不如述古;如今我們述古,你又說粗陋不妥。你且說你的來我聽。」寶玉道:「有用『瀉玉』二字,則莫若『沁芳』二字,豈不新雅?」賈政拈髯點頭不語。眾人都忙迎合,贊寶玉才情不凡。賈政道:「匾上二字容易,再作一副七言對聯來。」寶玉聽說,立於亭上,四顧一望,便機上心來,乃念道:

    繞堤柳借三篙翠,     隔岸花分一脈香。

  賈政聽了,點頭微笑。眾人先稱讚不已。   於是出亭過池,一山一石,一花一木,莫不著意觀覽。忽抬頭看見前面一帶粉垣,裡面數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眾人都道:「好個所在!」於是大家進入,只見入門便是曲折游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兩三間房舍,一明兩暗,裡面都是合著地步打就的床幾椅案。從裡間房內又得一小門,出去則是後院,有大株梨花兼著芭蕉。又有兩間小小退步。後院牆下忽開一隙,得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牆內,繞階緣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   賈政笑道:「這一處還罷了。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讀書,不枉虛生一世。」說畢,看著寶玉,唬的寶玉忙垂了頭。眾客忙用話開釋,又說道:「此處的匾該題四個字。」賈政笑問:「那四字?」一個道是「淇水遺風。」賈政道:「俗。」又一個是「睢園遺跡」 。賈政道:「也俗。」賈珍笑道:「還是寶兄弟擬一個來。」賈政道:「他未曾作,先要議論人家的好歹,可見就是個輕薄人。」眾客道:「議論的極是,其奈他何。」賈政道:「休如此縱了他。」因命他道:「今日任你狂為亂道,先設議論來,然後方許你作。方纔眾人說的,可有使得的?」寶玉見問,答道:「都似不妥。」賈政冷笑道:「怎麼不妥?」寶玉道:「這是第一處行幸之處,必須頌聖方可。若用四字的匾,又有古人現成的,何必再作。」賈政道:「難道『淇水』『睢園』不是古人的?」寶玉道:「這太板腐了。莫若『有鳳來儀』四字。」眾人都哄然叫妙。賈政點頭道:「畜生,畜生,可謂『管窺蠡測』矣。」因命:「再題一聯來。」寶玉便念道:

    寶鼎茶閒煙尚綠,     幽窗棋罷指猶涼。

  賈政搖頭說道:「也未見長。」說畢,引眾人出來。   方欲走時,忽又想起一事來,因問賈珍道:「這些院落房宇並几案桌椅都算有了,還有那些帳幔帘子並陳設玩器古董,可也都是一處一處合式配就的?」賈珍回道:「那陳設的東西早已添了許多,自然臨期合式陳設。帳幔帘子,昨日聽見璉兄弟說,還不全。那原是一起工程之時就畫了各處的圖樣,量準尺寸,就打發人辦去的。想必昨日得了一半。」賈政聽了,便知此事不是賈珍的首尾,便令人去喚賈璉。   一時賈璉趕來。賈政問他共有幾種,現今得了幾種,尚欠幾種。賈璉見問,忙向靴桶取靴掖內裝的一個紙折略節來,看了一看,回道:「妝蟒繡堆、刻絲彈墨並各色綢綾大小幔子一百二十架,昨日得了八十架,下欠四十架。帘子二百掛,昨日俱得了。外有猩猩氈簾二百掛,金絲藤紅漆竹簾二百掛,墨漆竹簾二百掛,五彩線絡盤花簾二百掛,每樣得了一半,也不過秋天都全了。椅搭、桌圍、床裙、桌套,每分一千二百件,也有了。」   一面走,一面說,倏爾青山斜阻。轉過山懷中,隱隱露出一帶黃泥築就牆,牆頭上皆稻莖掩護。有幾百株杏花,如噴火蒸霞一般。裡面數楹茅屋。外面卻是桑、 榆、槿、柘,各色樹稚新條,隨其曲折,編就兩溜青籬。籬外山坡之下,有一土井,旁有桔槔轆轤之屬。下面分畦列畝,佳蔬菜花,漫然無際。   賈政笑道:「倒是此處有些道理。固然系人力穿鑿,此時一見,未免勾引起我歸農之意。我們且進去歇息歇息。」說畢,方欲進籬門去,忽見路旁有一石碣,亦為留題之備。眾人笑道:「更妙,更妙!此處若懸匾待題,則田舍家風一洗盡矣。立此一碣,又覺生色許多,非范石湖田家之詠不足以盡其妙。」賈政道:「諸公請題。」眾人道:「方纔世兄有云,『編新不如述舊』,此處古人已道盡矣,莫若直書『杏花村』妙極。」賈政聽了,笑向賈珍道:「正虧提醒了我。此處都妙極,只是還少一個酒幌,明日竟作一個,不必華麗,就依外面村莊的式樣作來,用竹竿挑在樹梢。」賈珍答應了,又回道:「此處竟還不可養別的雀鳥,只是買些鵝鴨雞類,才都相稱了。」賈政與眾人都道:「更妙。」賈政又向眾人道:「『杏花村』固佳,只是犯了正名,村名直待請名方可。」眾客都道:「是呀。如今虛的,便是什麼字樣好?」大家想著,寶玉卻等不得了,也不等賈政的命,便說道:「舊詩云:『紅杏梢頭掛酒旗。』如今莫若『杏簾在望』四字。」眾人都道:「好個『在望』!又暗合『杏花村』意。」寶玉冷笑道:「村名若用『杏花』二字,則俗陋不堪了。又有古人詩雲:『柴門臨水稻花香。』何不就用『稻香村』的妙?」眾人聽了,亦發哄聲拍手道:「妙!」賈政一聲喝斷:「無知的業障!你能知道幾個古人,能記得幾首熟詩,也敢在老先生前賣弄!你方纔那些胡說的,不過是試你的清濁,取笑而已,你就認真了!」說著,引眾人步入茆堂,裡面紙窗木榻,富貴氣象一洗皆盡。賈政心中自是喜歡,卻瞅寶玉道:「此處如何?」眾人見問,都忙悄悄的推寶玉,教他說好。寶玉不聽人言,便應聲道:「不及『有鳳來儀 』多矣。」賈政聽了道:「無知的蠢物!你只知朱樓畫棟,惡賴富麗為佳,那裡知道這清幽氣象。終是不讀書之過!」寶玉忙答道:「老爺教訓的固是,但古人常云『天然』二字,不知何意?」   眾人見寶玉牛心,都怪他獃痴不改。今見問「天然」二字,眾人忙道:「別的都明白,為何連『天然』不知?『天然』者,天之自然而有,非人力之所成也。」寶玉道:「卻又來!此處置一田莊,分明見得人力穿鑿扭捏而成。遠無鄰村,近不負郭,背山山無脈,臨水水無源,高無隱寺之塔,下無通市之橋,峭然孤出,似非大觀。爭似先處有自然之理,得自然之氣,雖種竹引泉,亦不傷於穿鑿。古人雲『天然圖畫』四字,正畏非其地而強為其地,非其山而強為其山,雖百般精而終不相宜……」未及說完,賈政氣的喝命:「叉出去!」剛出去,又喝命:「回來!」命再題一聯:「若不通,一併打嘴!」寶玉只得念道:

    新漲綠添浣葛處,     好雲香護採芹人。

  賈政聽了,搖頭說:「更不好。」一面引人出來,轉過山坡,穿花度柳,撫石依泉,過了茶蘼架,再入木香棚,越牡丹亭,度芍藥圃,入薔薇院,出芭蕉 塢,盤旋曲折。忽聞水聲潺湲,瀉出石洞,上則蘿薜倒垂,下則落花浮蕩。眾人都道:「好景,好景!」賈政道:「諸公題以何名?」眾人道:「再不必擬了,恰恰乎是『武陵源』三個字。」賈政笑道:「又落實了,而且陳舊。」眾人笑道:「不然就用『秦人舊舍』四字也罷了。」寶玉道:「這越發過露了。『秦人舊舍』說避亂之意,如何使得?莫若『蓼汀花漵』四字。」賈政聽了,更批胡說。   於是要進港洞時,又想起有船無船。賈珍道:「採蓮船共四隻,座船一隻,如今尚未造成。」賈政笑道:「可惜不得入了。」賈珍道:「從山上盤道亦可進去。」 說畢,在前導引,大家攀藤撫樹過去。只見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愈清,溶溶蕩蕩,曲折縈迂。池邊兩行垂柳,雜著桃杏,遮天蔽日,真無一些塵土。忽見柳陰中又露出一個折帶朱欄板橋來,Template:~Template:*度過橋去,諸路可通,便見一所清涼瓦舍,一色水磨磚牆,清瓦花堵。那大主山所分之脈,皆穿牆而過。   賈政道:「此處這所房子,無味的很。」因而步入門時,忽迎面突出插天的大玲瓏山石來,四面群繞各式石塊,竟把裡面所有房屋悉皆遮住,而且一株花木也無。只見許多異草:或有牽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巔,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繞柱,縈砌盤階,或如翠帶飄搖,或如金繩盤屈,或實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氣馥,非花香之可比。賈政不禁笑道:「有趣!只是不大認識。」有的說:「是薜荔藤蘿。」 政道:「薜荔藤蘿不得如此異香。」寶玉道:「果然不是。這些之中也有藤蘿薜荔。那香的是杜若蘅蕪,那一種大約是茝蘭,這一種大約是清葛,那一種是金簦草,這一種是玉蕗藤,紅的自然是紫芸,綠的定是青芷。想來《離騷》《文選》等書上所有的那些異草,也有叫作什麼藿蒳姜蕁的,也有叫什麼綸組紫絳的,還有石帆、水松、扶留等樣,又有叫作什麼綠荑的,還有什麼丹椒、蘼蕪、風連。如今年深歲改,人不能識,故皆象形奪名,漸漸的喚差了,也是有的。」未及說完,賈政喝道:「誰問你來!」唬的寶玉倒退,不敢再說。   賈政因見兩邊俱是超手游廊,便順著游廊步入。只見上面五間清廈連著卷棚,四面出廊,綠窗油壁,更比前幾處清雅不同。賈政嘆道:「此軒中煮茶操琴,亦不必再焚香矣。此造已出意外,諸公必有佳作新題以顏其額,方不負此。」眾人笑道:「再莫若『蘭風蕙露』貼切了。」賈政道:「也只好用這四字。其聯若何?」一人道:「我倒想了一對,大家批削改正。」念道是:

    麝蘭芳靄斜陽院,     杜若香飄明月洲。

  眾人道:「妙則妙矣,只是『斜陽』二字不妥。」那人道:「古人詩雲:『蘼蕪滿手泣斜暉』。」眾人道:「頹喪,頹喪 」又一人道:「我也有一聯,諸公評閱評閱。」因念道:

    三徑香風飄玉蕙,     一庭明月照金蘭。

  賈政拈髯沉吟,意欲也題一聯。忽抬頭見寶玉在旁不敢則聲,因喝道:「怎麼你應說話時又不說了?還要等人請教你不成!」寶玉聽說,便回道:「此處並沒有什麼『蘭麝』、『明月』、『洲渚』之類,若要這樣著跡說來,就題二百聯也不能完。」賈政道:「誰按著你的頭,叫你必定說這些字樣呢?」寶玉道:「如此說,匾上則莫若『蘅芷清芬』四字。對聯則是:

    吟成豆蔻诗猶艷,     睡足荼蘼夢亦香。

  賈政笑道:「這是套的『書成蕉葉文猶綠』,不足為奇。」眾客道:「李太白『鳳凰台』之作,全套『黃鶴樓』,只要套得妙。如今細評起來,方纔這一聯,竟比『書成蕉葉』尤覺幽嫻活潑。視『書成』之句,竟似套此而來。」賈政笑說:「豈有此理!」   說著,大家出來。行不多遠,則見崇閣巍峨,層樓高起,面面琳宮合抱,迢迢復道縈紆,青松拂檐,玉蘭繞砌,金輝獸面,彩煥螭頭。賈政道:「這是正殿了。只是太富麗了些。」眾人都道:「要如此方是。雖然貴妃崇尚節儉,天性惡繁悅樸,然今日之尊,禮儀如此,不為過也。」一面說,一面走,只見正面現出一座玉石牌坊來,上面龍蟠螭護,玲瓏鑿就。賈政道:「此處書以何文?」眾人道:「必是『蓬萊仙境』方妙。」賈政搖頭不語。寶玉見了這個所在,心中忽有所動,尋思起來,倒像在那裡曾見過的一般,卻一時想不起那年那月日的事了。賈政又命他作題,寶玉只顧細思前景,全無心於此了。眾人不知其意,只當他受了這半日的折磨,精神耗散,才盡辭窮了;再要考難逼迫,著了急,或生出事來,倒不便。遂忙都勸賈政:「罷,罷,明日再題罷了。」賈政心中也怕賈母不放心,遂冷笑道:「你這畜生,也竟有不能之時了。也罷,限你一日,明日若再不能,我定不饒。這是要緊之處,更要好生作來!」   說著,引人出來,再一觀望,原來自進門起,所行至此,才游了十之五六。又值人來回,有雨村處遣人來回話。賈政笑道:「此數處不能游了。雖如此,到底從那一邊出去,縱不能細觀,也可稍覽。」說著,引眾客行來,至一大橋前,水如晶簾一般奔入。原來這橋便是通外河之閘,引泉而入者。賈政因問:「此閘何名?」寶玉道:「此乃沁芳泉之正源,就名『沁芳閘』。」賈政道:「胡說!偏不用『沁芳』二字。」   於是一路行來,或清堂茅舍,或堆石為垣,或編花為牖,或山下得幽尼佛寺,或林中藏女道丹房,或長廊曲洞,或方廈圓亭,賈政皆不及進去。因說半日腿酸,未嘗歇息,忽又見前面又露出一所院落來,賈政笑道:「到此可要進去歇息歇息了。」說著,一徑引人繞著碧桃花,穿過一層竹籬花障編就的月洞門,俄見粉牆環護,綠柳周垂。賈政與眾人進去,一入門,兩邊都是游廊相接。院中點襯幾塊山石,一邊種著數本芭蕉;那一邊乃是一顆西府海棠,其勢若傘,綠垂碧縷,葩吐丹砂。眾人贊道:「好花,好花!從來也見過許多海棠,那裡有這樣妙的。」賈政道:「這叫作『女兒棠』,乃是外國之種。俗傳系出『女兒國』中,雲彼國此種最盛,亦荒唐不經之說罷了。」眾人笑道:「然雖不經,如何此名傳久了?」寶玉道:「大約騷人詠士,以花之色紅暈若施脂,輕弱似扶病,大近乎閨閣風度,所以以『女兒』命名。想因被世間俗惡聽了,他便以野史纂入為證,以俗傳俗,以訛傳訛,都認真了。」眾人都搖身贊妙。   一面說話,一面都在廊外抱廈下打就的榻上坐了。賈政因問:「想幾個什麼新鮮字來題此?」一客道:「『蕉鶴』二字最妙。」又一個道:「『崇光泛彩』方妙。」賈政與眾人都道:「好個『崇光泛彩』!」寶玉也道:「妙極。」又嘆:「只是可惜了。」眾人問:「如何可惜?」寶玉道:「此處蕉棠兩植,其意暗蓄『紅』『綠』二字在內。若只說蕉,則棠無著落;若只說棠,蕉亦無著落。固有蕉無棠不可,有棠無蕉更不可。」賈政道:「依你如何?」寶玉道:「依我,題『紅香綠玉』四字,方兩全其妙。」賈政搖頭道:「不好,不好!」   說著,引人進入房內。只見這幾間房內收拾的與別處不同,竟分不出間隔來的,原來四面皆是雕空玲瓏木板,或「流雲百蝠」,或「歲寒三友」,或山水人物,或翎毛花卉,或集錦,或博古,或File:Wan fu wan shou.png,各種花樣,皆是名手雕鏤,五彩銷金嵌寶的。一隔一隔,或有貯書處,或有設鼎處,或安置筆硯處,或供花設瓶、安放盆景處,其隔各式各樣,或天圓地方,或葵花蕉葉,或連環半壁。真是花團錦簇,剔透玲瓏。倏爾五色紗糊就,竟系小窗;倏爾彩綾輕覆,竟系幽戶。且滿牆滿壁,皆系隨依古董玩器之形摳成的槽子。諸如琴、劍、懸瓶、桌屏之類,雖懸於壁,卻都是與壁相平的。眾人都道:「好精緻想頭!難為怎麼想來?」   原來賈政等走了進來,未進兩層,便都迷了舊路,左瞧也有門可通,右瞧又有窗暫隔,及到了跟前,又被一架書擋住。回頭再走,又有窗紗明透,門徑可行;及至門前,忽見迎面也進來了一群人,都與自己形相一樣,——卻是一架玻璃大鏡相照。及轉過鏡去,益發見門子多了。賈珍笑道:「老爺隨我來。從這門出去,便是後院,從後院出去,倒比先近了。」說著,又轉了兩層紗廚錦隔,果得一門出去,院中滿架薔薇、寶相。轉過花障,則見清溪前阻。眾人吒異:「這股水又是從何而來?」賈珍遙指道:「原從那閘起流至那洞口,從東北山坳里引到那村莊里,又開一道岔口,引到西南上,共總流到這裡,仍舊合在一處,從那牆下出去。」眾人聽了,都道:「神妙之極!」說著,忽見大山阻路。眾人都道:「迷了路了。」賈珍笑道:「隨我來。」仍在前導引,眾人隨他,直由山腳邊忽一轉,便是平坦寬闊大路,豁然大門前見。眾人都道:「有趣,有趣,真搜神奪巧之至也!」於是大家出來。那寶玉一心只記掛著裡邊,又不見賈政吩咐,少不得跟到書房。賈政忽想起他來,方喝道:「你還不去?難道還逛不足!也不想逛了這半日,老太太必懸掛著。快進去,疼你也白疼了。」寶玉聽說,方退了出來。

注释

g. „Wie ist es mit einem Parallelsatz?“ „Ich habe einen erdacht“, sagte jemand, „aber die andern müssen mich verbessern!“ Und er rezitierte: „Moschushauch zieht durch den abendlich sonnigen Hof, Galgantduft weht über die mondhelle Insel.“ „Gut ist das schon“, sagten seine Gefährten, „nur das ‚abendlich sonnig‘ paßt nicht hierher.“ „Aber es heißt doch in einem alten Gedicht ‚Die Rotalgen in meinen Händen weinen im Abendsonnenschei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erwiderte er darauf. „Zu traurig, zu traurig!“ hielten sie ihm vor. Dann sagte ein anderer: „Ich habe auch einen Parallelsatz, Ihr müßt ihn beurteilen!“ Und er rezitierte: „Im Garten weht der Duft um die Jadelilien, im Hof scheint der Mond auf die Goldorchideen.“ Djia Dschëng strich sich schweigend den Bart und wollte selbst einen Parallelsatz vortragen, aber als er den Kopf hob, fiel sein Blick auf Bau-yü, der am Rande stand und sich nicht zu mucksen wagte. „Warum schweigst du, wenn du reden sollst?“ fuhr er ihn an. „Willst du vielleicht warten, bis man dich um Belehrung bittet, oder was?“ „Es gibt hier weder Moschusduft noch einen hellen Mond oder etwas in der Art einer Insel“, begann Bau-yü. „Wenn man es so anfängt, kann man Hunderte von Parallelsätzen bilden und ist immer noch nicht fertig.“ „Wer drückt dir denn den Nacken nieder und zwingt dich, diese Wörter zu gebrauchen?“ fragte Djia Dschëng. „Wenn dem so ist“, sagte Bau-yü, „ist das beste für die Inschriftentafel ‚Reiner Duft von Haselwurz und Bärenklau‘, als Parallelsatz aber ‚Dichtet man inmitten von Kardamom, scheint das Talent zu erblühen; schläft man unter dem Rosenstrauch, wird auch der Traum noch duftig.‘“ „Das hast du doch der Zeile nachgebildet ‚Schreibt man unter Bananenblättern, scheint die Schrift zu ergrün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as ist daran schon bemerkenswert?“ fragte Djia Dschëng lächelnd. „Als Li Tai-bo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ie ‚Phönixterrasse‘ schrieb, hat er sie ganz dem ‚Turm des Gelben Kranichs‘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nachgebildet, aber sie ist besser als das Original“, sagten Djia Dschëngs Schützlinge. „Wenn man den Parallelsatz von eben genauer betrachtet, erscheint er noch feiner und lebensvoller als die Zeile vom Schreiben unter Bananenblättern, ja diese ist gleichsam seinem Satz nachgebildet.“ „Wo gibt‘s denn so etwas?“ fragte Djia Dschëng lächelnd darauf. Nach diesen Worten gingen alle wieder hinaus und erblickten nach kurzem Fußweg mehrstöckige Hallen und hohe Türme, die von allen Seiten wie Paläste aus Jade wirkten und oben und unten durch gewundene Gänge und Galerien miteinander verbunden waren. Grüne Kiefern fegten die Dachtraufen, Jadegeländer umgaben die Plattformen. Golden glänzten die Tiermasken, bunt leuchteten die Drachenköpfe. „Dies sind die Hauptgebäude“, sagte Djia Dschëng. „Sie sind nur ein wenig zu prächtig.“ „Sie müssen so sein“, entgegneten seine Begleiter.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schätzt zwar die Bescheidenheit und verabscheut von Natur aus jeden Aufwand, aber ihrem jetzigen Rang gemäß verlangt die Etikette es so, wie es ist, und nichts ist daran übertrieben.“ Bei diesen Worten waren sie weitergegangen und standen jetzt vor einem steinernen Schmucktor, das oben mit Drachen verziert und fein behauen war. „Welche Inschrift könnte man hier anbringen?“ fragte Djia Dschëng. „Am besten ‚Feenreich Pëng-lai‘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schlugen seine Begleiter vor. Djia Dschëng schüttelte den Kopf, ohne etwas zu sagen. Kaum hatte Bau-yü diesen Ort erblickt, regte sich etwas in seinem Herzen, und er begann zu grübeln. Ihm schien, er müßte das alles schon einmal gesehen haben, aber er kam nicht darauf, wann das gewesen sein könnte. Jetzt befahl ihm Djia Dschëng, eine Inschrift zu entwerfen, aber Bau-yüs Gedanken waren so tief in der Vergangenheit versunken, daß er nichts davon hörte. Djia Dschëngs Schützlinge, die nicht wußten, was in Bau-yü vorging, glaubten nicht anders, als daß sein Talent und seine Dichtergabe durch die Anstrengungen dieses halben Tages erschöpft seien und daß er durch weiteres Drängen den Kopf verlieren könnte oder daß ein Unglück daraus entstehen würde, womit keinem gedient sei, darum rieten sie rasch: „Genug, genug! Soll er die Inschrift morgen entwerfen!“ Djia Dschëng seinerseits hatte die Befürchtung, die Herzoginmutter könnte sich Sorgen machen, darum sagte er mit spöttischem Lächeln: „Kommt auch für dich einmal der Augenblick, wo du nicht mehr weiterweißt! Also gut, ich gebe dir einen Tag Zeit. Aber wenn es morgen immer noch nicht geht, kenne ich keine Gnade. Dies ist ein wichtiger Ort, die Inschrift dafür will sorgfältig durchdacht sein.“ Mit diesen Worten führte er die Gesellschaft weiter, um die Besichtigung fortzusetzen, denn vom Eingangstor bis hierher hatten sie erst fünf oder sechs Zehntel des Ganzen gesehen. Aber da wurde eben gemeldet, Djia Yü-tsun habe jemanden geschickt, um etwas auszurichten. „Da können wir die übrigen Stellen nicht mehr besichtigen“, sagte Djia Dschëng lächelnd. „Dennoch wollen wir dort entlang hinausgehen, denn wenn wir uns auch nichts genau ansehen können, wollen wir doch einen Blick darauf werfen!“ Und damit setzte er sich wieder an die Spitze des Zuges. Als sie an eine große Brücke kamen, sahen sie, wie das Wasser gleich einem kristallenen Vorhang darunter hereinströmte. Hier war das Wehr, das die Wasserläufe des Gartens mit dem Fluß verband. „Wie soll dieses Wehr heißen?“ fragte Djia Dschëng. „Hierher kommt das Wasser ‚Durchtränkt mit Duft‘, darum müßte es ‚Duftgetränktes Wehr‘ heißen“, sagte Bau-yü. „Unsinn!“ erwiderte Djia Dschëng. „Gerade ‚duftgetränkt‘ soll es nicht heißen.“ Sie gingen weiter an schmucken Häusern und strohgedeckten Hütten vorbei, an Mauern aus Stein und an durchbrochenen Hecken aus blühenden Sträuchern, an einem versteckten Nonnenkloster am Fuße eines Berges und an einer entlegenen Einsiedelei inmitten eines Waldes, an langen Wandelgängen und an verschlungenen Grotten, an eckigen Hallen und runden Pavillons. Aber nirgends konnte Djia Dschëng es sich leisten einzutreten. Weil aber nach dem langen Herumlaufen ohne eine Pause allen die Beine schmerzten und eben wieder ein Gehöft auftauchte, schlug Djia Dschëng vor: „Hier wollen wir hineingehen, um ein wenig zu rasten!“ Damit führte er sie um einen blühenden Pfirsichbaum mit gefüllten Blüten herum und durch ein kreisrundes Mondtor in einem mit Blumen bewachsenen Flechtzaun aus Bambus hindurch. Dahinter erblickten sie eine weißgetünchte Mauer und grüne Trauerweiden. Innerhalb der Mauer zogen sich auf beiden Seiten gedeckte Wandelgänge hin, und der Hof war mit mehreren Felsbrocken verziert. Auf seiner einen Seite wuchsen Bananenstauden, auf der anderen ein Zierapfelbaum, der gewachsen war wie ein Schirm. Seine Zweige waren wie grüne Seide, die Blüten wie roter Zinnober. „Welch herrliche Blüten!“ rief alles begeistert aus. „Wir haben schon viele Zierapfelbäume gesehen, aber so etwas nie!“ „Er heißt Mädchen-Zierapfel und ist eine ausländische Sorte“, erläuterte Djia Dschëng. „Der Volksmund behauptet, er komme aus dem Amazonenreich und dort sei diese Sorte weit verbreitet. Aber das ist haltloses Geschwätz.“ „Aber wenn das nicht belegt ist, wie konnte sich dann der Name durch die Zeiten erhalten?“ fragten seine Begleiter. „Wahrscheinlich hat ein Dichter ihn so genannt, weil die Blüten rot sind wie Schminke und durch ihre Zartheit mädchenhaft wirken“, sagte Bau-yü. „Ein einfacher Mann, der den Namen hörte, mag eine Erwähnung in einem inoffiziellen Geschichtswerk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ls Beleg angesehen haben, und unwissende Schwätzer verbreiteten die Sache weiter, bis jedermann sie für wahr hielt.“ Alle lobten diese Erklärung, und während sie sich weiter unterhielten, nahmen sie auf Ruhebänken in einem Anbau Platz. „Habt Ihr ein paar Schriftzeichen für eine originelle Inschrift parat?“ fragte Djia Dschëng. „Bananen und Kraniche“, schlug jemand vor. „Besser wäre ‚Erhabener Glanz, fließende Pracht‘“ sagte ein anderer. „Nicht schlecht, nicht schlecht“, lobten Djia Dschëng und der Rest der Gesellschaft. „Ausgezeichnet“, sagte auch Bau-yü, fügte dann aber seufzend hinzu: „Schade ist es trotzdem.“ „Wieso schade?“ fragten alle. „Wenn hier Bananenstauden und ein Zierapfelbaum wachsen, legt das die Wörter ‚rot‘ und ‚grün‘ nahe“, erwiderte Bau-yü. „Spricht man nur von den Zierapfelblüten, fehlen die Bananen, und umgekehrt fehlen die Zierapfelblüten, wenn man nur von den Bananen spricht. Die Zierapfelblüten dürfen aber nicht fehlen und noch weniger die Bananen.“ „Was würdest du also vorschlagen?“ fragte Djia Dschëng. „Ich finde, es ist alles enthalten, wenn man sagt ‚Roter Duft und grüner Jade‘“ antwortete Bau-yü. „Nicht gut“, sagte Djia Dschëng und schüttelte den Kopf. „Gar nicht gut.“ Und mit diesen Worten führte er die Gesellschaft ins Haus. Hier stellten sie fest, daß es anders eingerichtet war als die übrigen Gebäude, die sie gesehen hatten. Das Haus war nicht in einzelne Räume unterteilt, es gab nur zierlich geschnitzte Trennwände, die Muster zeigten wie Fledermäuse zwischen Wolk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ie drei Freunde der kalten Jahreszei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Landschaften und Figuren, Vögel und Blumen, Ziergegenstände und Antiquitäten oder die stilisierten Schriftzeichen ‚zehntausendfaches Glück und ewiges Leben‘. Alles war von Meisterhand geschnitzt, farbig bemalt, vergoldet und mit Jade eingelegt. In diesen Trennwänden waren Stellen ausgespart, um Bücher abzulegen, Bronzegefäße aufzustellen, Schreibzeug unterzubringen oder Vasen und Topflandschaften zu plazieren. Die Trennwände selbst waren von unterschiedlicher Gestalt – rund wie der Himmel,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quadratisch wie die Erde, sonnenblumen- oder bananenblattförmig oder aber wie miteinander verschlungene Ringe und halbierte runde Jadescheiben. Es war wirklich eine üppige Pracht, zugleich aber fein und erlesen. Hier ein Fensterchen, beklebt mit bunter Gaze, dort ein Durchgang, hinter einem farbigen Vorhang verborgen. In allen Wänden aber fanden sich Vertiefungen in der Form von Antiquitäten wie Zithern, Schwertern, Vasen und kleinen Setzschirmen, so daß die Gegenstände, die darin hingen, nicht aus der Wand hervortraten. „Welch schöner Einfall!“ lobten alle. „Wer mag sich das ausgedacht haben?“ Djia Dschëng war mit seinen Begleitern noch nicht weit gekommen, als sie sich verlaufen hatten. Auf der linken Seite war eine Tür, durch die sie gehen konnten, rechts im Hintergrund ein Fenster. Aber als sie sich zu der Tür wandten, versperrte ihnen plötzlich eine Stellage mit Büchern den Weg, also machten sie kehrt und erblickten den Weg zu einer anderen Tür, auf den das Licht durch ein weiteres Gazefenster fiel. Im Näherkommen sahen sie plötzlich, wie ihnen eine Gruppe von Leuten entgegenkam, die genauso aussahen wie sie selbst, und da merkten sie, daß es ein großer Glasspiegel war, der ihr Bild zurückwarf. Sie gingen um den Spiegel herum, aber da war eine Vielzahl von Türen. „Folgt mir, gnädiger Herr!“ sagte Djia Dschën lächelnd. „Hier führt eine Tür auf den Hinterhof, und von dort haben wir es ein Stück näher.“ Damit bog er um zwei gazebespannte Trennwände, und hier war tatsächlich eine Tür, durch die sie hinauskamen. Im Hof fanden sie ein Spalier duftender Rosen, und als sie um die Blütenhecke gebogen waren, lag ein grünes Bächlein vor ihnen. „Woher kommt denn das Wasser hier?“ fragten alle verwundert. Djia Dschën wies mit der Hand in die Ferne und erklärte: „Vom Wehr fließt es zur Grotte, dann wird es durch das Tal im Nordosten zum Bauernhof geführt, dort zweigt ein Arm davon nach Südwesten ab. Hier nun vereinigt es sich wieder und fließt dort unter der Mauer hinaus.“ „Genial!“ sagten alle, und als sie das eben sagten, stellten sie plötzlich fest, daß ihnen ein Berg den Weg versperrte. „Wir haben uns verlaufen“, sagten sie. Djia Dschën aber forderte sie lächelnd auf: „Folgt mir nur!“ und schritt voran. Alle gingen hinter ihm her, und kaum daß sie um den Fuß des Berges gebogen waren, lag ein glatter breiter Weg vor ihnen. Weiter vorn war das Tor ungehindert zu sehen. „Wie interessant!“ sagten alle. „Das ist wirklich der Gipfel an Einfallsreichtum.“ Und damit gingen sie hinaus. Bau-yü sehnte sich von ganzem Herzen in seine Zimmer zurück, da er aber von Djia Dschëng keinerlei Anweisung erhielt, ging er notgedrungen bis in die Bibliothek mit. Dort fiel Djia Dschëng seine Anwesenheit plötzlich wieder auf, und er fuhr ihn an: „Willst du nicht endlich verschwinden? Bist du immer noch nicht genug herumgelaufen? Du kannst dir wohl nicht denken, daß si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m dich sorgt, wenn du so lange weg bleibst? Also geh jetzt hinein! Für nichts und wieder nichts hat sie dich so gern.“ Jetzt erst zog sich Bau-yü zurück. Als er aus dem Hoftor trat, legten ihm mehrere Sklavenjungen aus Djia Dschëngs Gefolge den Arm um die Hüfte und sagten: „Uns habt Ihr es zu verdanken, daß der gnädige Herr heute mit Euch zufrieden wa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mehrmals Boten geschickt, um nachzufragen, und wir haben immer gesagt, der gnädige Herr sei zufrieden. Hätten wir das nicht getan u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ätte Euch rufen lassen, hättet Ihr Euer Talent nicht entfalten können. Alle haben gesagt, Eure Verse seien besser gewesen als die der andern. Für dieses Glück seid Ihr uns eine Belohnung schuldig!“ Lächelnd versprach Bau-yü: „Jeder von euch bekommt eine Schnur Münz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Als ob wir noch keine Münzschnur gesehen hätten!“ sagten sie. „Gebt uns das Täschchen von Eurem Gürtel!“ Und schon trat einer von ihnen an Bau-yü heran und löste ihm das Täschchen vom Gürtel. Ein anderer machte ihm die Fächerhülle los, und ohne sich auf Erläuterungen einzulassen, nahmen sie ihm alles ab, was er am Gürtel trug. Dann sagten sie: „Wir wollen Euch begleiten!“ Und während der eine ihn umfaßte, umringten ihn die anderen, und so begleiteten sie ihn bis an das Innentor des Wohngehöfts der Herzoginmutter.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schon mehrmals nach Bau-yü geschickt, ehe die Sklavinnen jetzt mit ihm hereintraten und er seinen Gruß entbot. Als die Herzoginmutter erfuhr, es sei ihm nichts Unangenehmes widerfahren, war sie von Herzen froh. Nun brachte Hsi-jën Tee, und als sie sah, daß Bau-yü nichts mehr am Gürtel trug, sagte sie lächelnd: „Diese schamlosen Kerle haben dich ja wieder einmal ausgeplündert!“ Als Dai-yü das hörte, trat sie näher, um sich davon zu überzeugen. Und als sie sah, daß es stimmte, sagte sie zu Bau-yü: „Das Täschchen von mir hast du ihnen auch gegeben? Wenn du morgen wieder etwas von mir haben willst, bekommst du es nicht!“ Damit ging sie wütend in ihr Zimmer, nahm das Riechbeutelchen, das sie vor zwei Tagen auf Bau-yüs Bitte hin anzufertigen begonnen hatte und das erst halb fertig war, und begann es vor lauter Zorn mit der Schere zu zerschneiden. Als Bau-yü, der gesehen hatte, wie ärgerlich sie wurde, und der ahnte, daß die Sache eine bedenkliche Wendung nahm, ihr rasch nachgeeilt kam, war das Beutelchen schon zerschnitten. Da Bau-yü es bereits gesehen hatte, obwohl es noch nicht fertig war, und wußte, wie sorgfältig es gearbeitet war und wieviel Mühe Dai-yü darauf verwandt hatte, geriet er ebenfalls in Zorn, als er sah, daß sie es ohne jeden Grund mit der Schere zerfetzte. Hastig riß er seinen Kragen auf, holte das Täschchen, das er unter dem Obergewand auf seiner roten Jacke trug, hervor, hielt es Dai-yü hin und sagte: „Schau mal, was ich hier habe! Wann hätte ich jemals etwas von dir verschenkt?“ Als Dai-yü sah, daß er so an dem Täschchen hing, daß er es unter dem Gewand trug, damit es ihm niemand wegnehmen konnte, bereute sie, so voreilig und ohne Verstand das Riechbeutelchen zerschnitten zu haben. Ärgerlich und beschämt zugleich senkte sie den Kopf und brachte kein Wort hervor. Da fuhr Bau-yü fort: „Du hättest es gar nicht zu zerschneiden brauchen. Ich weiß ja, daß du mir nicht gern etwas gibst. Willst du nicht auch das Täschchen zurückhaben?“ Damit warf er ihr das Täschchen an die Brust und wollte gehen. Durch diese Behandlung erst recht aufgebracht, begannen Dai-yü, die vor Wut keinen Ton herausbrachte, die Tränen zu fließen. Sie griff nach dem Täschchen und wollte es ebenfalls zerschneiden. Da machte Bau-yü schnell wieder kehrt, nahm ihr das Täschchen weg und bat lächelnd: „Verschone es doch, liebstes Kusinchen!“ Dai-yü schleuderte die Schere fort, wischte sich die Tränen ab und sagte: „Du brauchst nicht einmal gut und einmal schlecht zu mir zu sein. Wenn du mich nur ärgern willst, ist es besser, wir trennen uns! Was soll denn das?“ Damit warf sie sich mit dem Gesicht zur Wand auf ihr Bett und wischte sich weiter die Tränen ab. Bau-yü konnte nicht anders, als zu ihr zu treten und mit Kusinchen hin, Kusinchen her um Verzeihung zu bitten. Drüben aber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o denn Bau-yü stecke. „Bei Fräulein Lin im Zimmer ist er“, meldeten die Ammen und Sklavenmädchen rasch. „Recht so!“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rauf. „Soll er nur mit den Mädchen zusammen spielen. Die ganze Zeit über hat ihn sein Vater festgehalten, da kann er jetzt auch ein Weilchen vergnügt sein. Nur zanken sollen sie sich nicht, und es darf ihn keiner bevormunden.“ Alle sagten: „Jawohl!“ Von Bau-yü in die Enge getrieben, stand Dai-yü jetzt wieder auf und sagte: „Wenn es deine Absicht ist, mich nicht in Ruhe zu lassen, gehe ich fort von dir!“ Und damit wollte sie hinausgehen. „Wo du hingehst, da gehe ich auch hin“, sagte Bau-yü. Dann nahm er das Täschchen und wollte es sich wieder umhängen. Dai-yü aber nahm es ihm weg und sagte: „Erst sagst du, du willst es nicht mehr, und jetzt machst du es wieder um. Ich muß mich wirklich über dich wundern!“ Und prustend begann sie zu lachen. „Liebstes Kusinchen, mach mir morgen ein neues Riechbeutelchen!“ bat Bau-yü. „Das hängt ganz davon ab, ob ich bei Laune bin“, erwiderte Dai-yü. Bei diesen Worten verließen sie beide das Zimmer und gingen in den Hauptraum von Dame Wang hinüber, wo sich zufällig auch Bau-tschai gerade aufhielt. In den Räumen von Dame Wang herrschte großer Trubel. Djia Tjiang war mit zwölf Mädchen, die er in Gu-su gekauft hatte, zurückgekehrt. Auch die Lehrer für sie hatte er engagiert, und die Kostüme und Requisiten waren gekauft. Mittlerweile war Tante Hsüä in ein paar ruhige Räume im Nordostteil des Anwesens umgezogen und hatte den Birnendufthof frei gemacht, der dann renoviert worden war, ehe nun die Theaterlehrer hier die Schauspielschülerinnen ausbilden sollten. Jetzt wurden Sklavenfrauen zu ihnen geschickt, die früher selbst einmal Schauspielunterricht erhalten hatten – inzwischen waren es weißhaarige Alte –, um dort nach dem Rechten zu sehen. Die Verwaltung der täglichen Einnahmen und Ausgaben sowie der benötigten Materialien wurde Djia Tjiang übertragen. Dann meldete die Frau von Lin Dschï-hsiau, die kleinen Nonnen, die sie auswählen und kaufen sollte – zehn buddhistische und zehn dauistische – seien alle beisammen und auch zwanzig neue Kutten für sie seien bereit. Außerdem sei da ein Mädchen, das mit ungeschorenem Kopf als Nonne lebe. Sie stamme aus einer Gelehrten- und Beamtenfamilie in Su-dschou. Weil sie von klein auf viel krank gewesen sei, habe man viele Stellvertreterinnen gekauft, die an ihrer Statt Nonnen geworden seien, aber das habe nichts genutzt. Sie sei erst gesund geworden, als sie selber ins Kloster ging, und so lebe sie dort mit ungeschorenem Kopf. Sie sei erst achtzehn Jahre alt und heiße mit Klosternamen Miau-yü. Ihre Eltern seien beide tot, und es lebten nur zwei alte Ammen und ein Sklavenmädchen mit ihr, um sie zu bedienen. Sie sei literarisch gut beschlagen und brauche auch die heiligen Texte nicht erst zu lernen. Außerdem sehe sie gut aus. Weil sie gehört habe, in der Hauptstadt gebe es Reliquien der Göttin Guan-yi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nachgelassene Schriften auf Pattra-Blätter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ei sie im vergangenen Jahr mit ihrer Meisterin in die Hauptstadt gekommen und lebe jetzt im Shakyamuni-Kloster vor dem Westtor. Die Meisterin, die sich bestens auf die Auslegung der graphischen Darstellung des Ur-Endlich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verstanden habe, sei im letzten Winter gestorben, und Miau-yü habe ihren Sarg in die Heimat begleiten wollen. Aber die Meisterin habe ihr sterbend gesagt, um des Unterhalts willen sei es nicht gut für sie, nach Hause zurückzukehren, sie solle ruhig hier bleiben, und eines Tages werde ihr das zum Nutzen gereichen. Darum sei sie nicht fortgegangen... Ohne das Ende des Rapports abzuwarten, sagte Dame Wang: „Wenn das so ist, wollen wir sie zu uns nehmen!“ „Als ich sie bat, zu uns zu kommen, hat sie gesagt, vornehme Familien seien herrisch, darum wolle sie nicht dort hingehen“, berichtete Lin Dschï-hsiaus Frau. „Als Tochter einer Beamtenfamilie hat sie natürlich ihren Stolz“, sagte Dame Wang lächelnd. „Wir wollen ihr einen Brief schreiben und sie bitten, zu uns zu kommen!“ „Jawohl!“ sagte Lin Dschï-hsiaus Frau und ging hinaus, um dem jungen Mann, der den Schriftwechsel führte, aufzutragen, er solle eine Einladung an Miau-yü richten. Am nächsten Tag wurden Leute mit Wagen und Sänften geschickt, um sie zu holen. Doch wir wollen hier nicht vorgreifen. Als nächstes wurde gemeldet, an der Arbeitsstelle warte man auf die Seidengaze, die man zum Bekleben brauche, und man bitte Hsi-fëng, ins obere Stockwerk zu gehen und die Gaze herauszusuchen. Dann wieder wurde Hsi-fëng gebeten, den Speicher aufzuschließen, um Gold- und Silbergefäße in Verwahrung zu nehmen. Auch Dame Wang und die Sklavenmädchen aus ihren Räumen hatten keinen freien Augenblick. Darum schlug Bau-tschai vor: „Anstatt hier allen im Wege zu sein, wollen wir lieber zu Tan-tschun gehen!“ Und damit ging sie mit Bau-yü und Dai-yü zusammen in Ying-tschuns Zimmer, wo sie sich gemeinsam die Zeit vertrieben. Davon ist jedoch nichts weiter zu sagen.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waren so Tag für Tag emsig beschäftigt. Erst als der zehnte Monat zu Ende ging, war alles glücklich bereit. Die Verantwortlichen für die einzelnen Gebäude hatten ihre Abrechnungen geschrieben, überall waren die Antiquitäten und Kunstgegenstände aufgestellt, was an Tieren anzuschaffen war – von Kranichen und Pfauen bis zu Hirschen, Hasen, Hühnern und Gänsen – war gekauft und im Garten an die entsprechenden Stellen gebracht worden, um dort gehalten zu werden, Djia Tjiangs Schauspielertruppe konnte zwanzig verschiedene Stücke spielen, und die kleinen buddhistischen und dauistischen Nonnen hatten einige heilige Texte erlernt. Jetzt konnte Djia Dschëng etwas aufatmen, und er bat die Herzoginmutter mit ihrem Gefolge in den Garten, damit sie über alles ihr Urteil abgab, so daß er sicher sein konnte, alles sei angemessen und nichts sei übersehen worden. Danach suchte er einen Glückstag aus, um eine Throneingabe zu machen, und diese wurde noch am selben Tag vom Kaiser mit dem Bescheid versehen: ‚Es wird gnädigst gestattet, daß die Nebenfrau Djia am fünfzehnten Tag des ersten Monats im neuen Jahr ihre Familie besucht.‘ Als die Djias dies erfuhren, gab es erst recht Tag und Nacht keine Ruhe mehr für sie, und nicht einmal das Neujahrsfest wurde richtig gefeiert. Ehe man sich‘s versah, kam das Laternenfes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näher. Vom achten Tag des ersten Monats an erschien ein Obereunuch, um alles zu inspizieren – wo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sich umziehen werde, wo sie sich setzen werde, wo sie die Huldigungen entgegennehmen werde, wo sie bewirtet werden werde und wo sie ruhen werde. Dann kam, von zahlreichen jungen Eunuchen begleitet, der Obereunuch, der die Verantwortung für Schutz und Sicherheit trug, stellte überall Wachen auf und ließ Blendvorhänge spannen. Danach wies er alle an, wohin sie sich zurückzuziehen hätten, wo sie niederzuknien hätten, wo sie die Speisen zu reichen hätten und von wo aus sie zu sprechen hätten. Für alles gab es gesonderte Vorschriften. Vor dem Anwesen ließen Beamte des Ministeriums für öffentliche Arbeiten und der Polizeichef der fünf Bezirke der Hauptstadt die Straßen reinigen und die Müßiggänger fortjagen. Djia Schë beaufsichtigte die Handwerker bei der Anfertigung der Zierlaternen und des Feuerwerks. Am vierzehnten war alles bereit. In dieser Nacht tat hoch und niedrig kein Auge zu. Am fünfzehnten zum fünften Trommelschlag legten alle, die einen Rang innehatten – von der Herzoginmutter angefangen – ihre vollen Prachtgewänder an. Im Garten tanzten Drachen und Phönixe auf allen Vorhängen, Gold und Silber blitzten, Perlen und Edelsteine funkelten um die Wette. In den Bronzekesseln verbrannte hunderterlei Weihrauch, in den Vasen steckten blühende Immergrünzweige. In der allgemeinen Stille wagte niemand, auch nur zu husten. Djia Schë stand mit den Männern am Tor der westlichen Zufahrtsstraße,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n Frauen vor dem Haupteingang des Jung-guo-Anwesens. Alle Gassen, die in die Straße mündeten, waren mit Blendvorhängen dicht abgeschirmt. Als die Ungeduld der Wartenden kaum noch auszuhalten war, kam plötzlich ein Obereunuch hoch zu Pferde geritten. Rasch bat ihn die Herzoginmutter herein und fragte, was er für eine Nachricht bringe. „Es ist noch viel zu früh“, erwiderte der Eunuch. „Um Viertel nach eins hat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gespeist, um halb drei wird sie im Palast der Kostbaren Seelen zu Buddha beten, und um Viertel nach fünf wird sie in den Palast der Großen Klarheit gehen, um am Festmahl und an der Laternenschau teilzunehmen. Danach erst wird sie um die kaiserliche Erlaubnis bitten und wird wohl vor sieben Uhr nicht aufbrechen.“ „Wenn es so ist, sollt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n Frauen in ihre Zimmer gehen und dann erst herauskommen, wenn es soweit ist“, schlug Hsi-fëng vor. Also zog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einstweilen zurück, und der Garten blieb unter der Obhut von Hsi-fëng. Sie befahl dann den Verantwortlichen, sie sollten die Eunuchen hineinführen und ihnen Wein und Speisen vorsetzen. Eine Weile später ließ sie bündelweise Kerzen in den Garten bringen, um überall die Laternen anzuzünden. Als eben alle Lichter brannten, war draußen plötzlich Hufschlag zu hören. Kurz darauf kamen mehr als zehn Eunuchen keuchend angelaufen und klatschten in die Hände. Da wußten die Erstgekommenen, daß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nahte, und jeder von ihnen nahm an seinem vorbestimmten Platz Aufstellung. Djia Schë ging wieder an der Spitze der jüngeren Männer der Familie vor das Tor der westlichen Zufahrtsstraße, und die Herzoginmutter trat mit den Frauen und Mädchen vor den Haupteingang des Anwesens. Lange war es ganz still, dann kamen langsam zwei rotgekleidete Eunuchen angeritten, saßen am Straßentor ab, führten ihre Pferde hinter die Blendvorhänge und nahmen dann mit dem Blick nach Westen Aufstellung. Dasselbe wiederholte sich nach einiger Zeit mit einem zweiten Paar, und bald waren es mehr als zehn Paare. Dann waren noch undeutlich die Töne einer zarten Musik zu hören, und paarweise wurden Drachenbanner, Phönixfächer, Fasanenfederbüschel und Ungeheuermasken vorbeigetragen, anschließend folgten goldene Räucherfässer, in denen kaiserlicher Weihrauch brannte, ein mit sieben Phönixen geschmückter goldgelber Schirm mit krummem Griff, danach Kopfbedeckung, Gewand, Gürtel und Schuhe sowie Gebetsschnur, Tücher, Waschschüssel und Staubwedel. Erst als dies alles vorüber war, näherte sich, von acht Eunuchen getragen, langsam eine mit Phönixen bestickte goldgelbe Sänfte mit goldenem Dach. Sofort kniete die Herzoginmutter mit allen anderen am Straßenrand nieder, aber schon kamen ein paar Eunuchen herbeigeeilt, die der Herzoginmutter,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aufhalfen. Die Sänfte wurde durchs Haupttor und dann durchs Zeremonialtor nach Osten vor ein Hoftor getragen. Hier kniete ein Eunuch mit einem Staubwedel in der Hand und bat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auszusteigen und die Kleider zu wechseln. Die Sänfte wurde hineingetragen, und die Eunuchen zogen sich zurück, nur die Hoffräulein halfen Yüan-tschun beim Aussteigen. Im Hof sah sie verzierte Laternen in allen Farben leuchten, die außerordentlich zierlich aus dünner Seide gefertigt waren. Auf einer Inschriftenlaterne standen die Schriftzeichen „Verkörperte Menschlichkeit, in Tugend gebadet“. Nachdem Yüan-tschun sich im Haus umgezogen hatte, nahm sie wieder in der Sänfte Platz und wurde in den Garten getragen. Hier stiegen Weihrauchschwaden auf und prangten Blumen, überall leuchteten bunte Laternen, und ständig erklang leise Musik. Unmöglich, dieses Bild des Friedens, des Überflusses und der Vornehmheit zu beschreiben. Wenn ich bedenke, wie eintönig und öde es seinerzeit an der Felswand Grüne Erhebung im Großen Wüsten Gebirge war und daß ich nur, weil mich der grindköpfige Buddhist und der hinkende Dauist mitgenommen haben, so etwas zu sehen bekomme, möchte ich am liebsten ein Poem von Mondschein und Laternenglanz und einen Lobgesang über den Elternbesuch schreiben, um die Ereignisse dieses Tages festzuhalten. Aber damit würde ich, so fürchte ich, in die übliche Schablone anderer Bücher verfallen, und der Anblick, der sich hier bot, ließe sich mit einem Poem und einem Lobgesang doch nicht ausreichend beschreiben. Die Leser hingegen werden sich die Pracht und den Glanz auch ohne Gedichte vorstellen können, darum will ich das Papier und die Tusche dafür sparen und zu meiner Erzählung zurückkehren. Als Yüan-tschun aus ihrer Sänfte heraus den prächtigen Anblick des Gartens gewahrte, seufzte sie leise: „Wie verschwenderisch!“ Dann erblickte sie plötzlich einen Eunuchen mit einem Staubwedel in der Hand, der sie kniend bat, eine Barke zu besteigen. Also verließ sie die Sänfte und fand sich an einem klaren Wasserlauf, der aussah wie ein sich windender Drache. Das steinerne Geländer auf beiden Seiten war mit Laternen aus Glas und Kristall verziert, die einen Schimmer verbreiteten wie Silber und Schnee. Die Weiden und Aprikosenbäume darüber waren eigentlich noch kahl, aber man hatte aus dem Mark des Reispapierbaums und aus Gaze und Taft Blätter und Blüten geformt und an den Zweigen befestigt. Auch mehrere Laternen hingen an jedem Baum. Die Lotosblumen und die Seekannen, die Enten und die Reiher, die man im Teich sah, waren aus Muschelschalen und Federn gefertigt. Die Laternen oben und unten strahlten um die Wette. Es war wirklich eine Welt aus Glas und Edelsteinen. Daß auch die Barke mit zierlichen Topflandschaften und Laternen, Perlenvorhängen und gestickten Gardinen geschmückt war und daß die Ruder aus Duftholz bestanden,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Die Barke fuhr in einen Seitenarm zwischen Felsen ein, über dem eine

Aus: Jinyuyuan 1889b. Inschriftenlaterne mit den Schriftzeichen ‚Knöterichstrand und Blumengestade‘ leuchtete. Diese Inschrift und all die anderen, auch das Motto ‚Ein Phönix kommt zu Besuch‘, waren entstanden, als Djia Dschëng mehr zufällig Bau-yüs Begabung auf die Probe gestellt hatte. Warum aber hatte man sie jetzt wirklich verwendet? Schließlich waren doch Djia Dschëngs Vorfahren seit Generationen mit Dichtung und Büchern vertraut, und die Bekannten, mit denen er Umgang pflegte, waren ebenfalls alle hochbegabte Köpfe. Weshalb also hatte man die Inschriften nicht von einem Könner entwerfen lassen, sondern sich mit dem begnügt, was einem Kind spielerisch in den Sinn gekommen war? Das ähnelt ja wahrhaftig dem Verhalten einer Familie, die plötzlich reich geworden ist und nun mit dem Silber nur so um sich wirft, alles lackiert und rot anstreicht, sich große Inschriften leistet wie „Grüne Weiden hängen über die goldenen Schlösser am Tor, blaue Berge reih‘n sich wie brokatene Wandschirme am Hintereingang“ und das für äußerst vornehm hält. Soll das die Handlungsweise der Familie Djia aus dem Ning-guo- und dem Jung-guo-Anwesen sein, über die in der Geschichte vom Stein erzählt wird? Das wäre doch ein großer Widerspruch. Was der Leser nicht wissen kann, will ich dummes Ding erklären. Ehe nämlich Yüan-tschun in den Kaiserpalast kam, war sie von klein auf unter der Obhut der Herzoginmutter aufgezogen worden. Als dann Bau-yü zur Welt kam, war sie die große Schwester, und er war das kleine Brüderchen. Sie dachte stets daran, daß er erst geboren wurde, als ihre Mutter schon zu altern begann, darum liebte sie ihn besonders und behandelte ihn anders als die übrigen Geschwister. Da sie beide bei der Großmutter lebten, waren sie ständig beisammen, und noch ehe Bau-yü zur Schule ging, bekam er schon mit drei oder vier Jahren von Yüan-tschun Unterricht. Sie hatte einige Bücher mit ihm gelesen, und so beherrschte er schon mehrere tausend Schriftzeichen. Dem Namen nach waren sie wohl Schwester und Bruder, aber in Wirklichkeit waren sie mehr wie Mutter und Sohn. Seitdem Yüan-tschun im Kaiserpalast lebte, hatte sie in ihren Briefen den Eltern immer wieder ans Herz gelegt, sie sollten Bau-yü sorgfältig erziehen, ohne Strenge könne nichts aus ihm werden, übermäßige Strenge dagegen könne unerwartete Ergebnisse zeitigen, die den Eltern Kummer bereiten würden. So hatte Yüan-tschuns Fürsorge und Liebe für Bau-yü nie eine Unterbrechung erfahren. Als Djia Dschëng seinerzeit vertraulich vom Schulleiter erfuhr, Bau-yü verfüge über allerlei ausgefallene Begabungen, hatte er das nicht glauben

Aus: Jingsi shanmin 1815. wollen. Zufällig war aber damals gerade der Garten fertig gewesen, und so hatte er Bau-yü befohlen, die Inschriften zu entwerfen, um zu prüfen, ob er einen klaren Verstand besitze. Die Mottos und Parallelsätze, die Bau-yü vorschlug, waren zwar keine Meisterleistungen, aber als Werke eines Knaben konnte man sie durchaus gelten lassen. Es wäre ein leichtes gewesen, einen berühmten Literaten zu beauftragen, andere Inschriften zu ersinnen, aber diese hätten nicht den Vorzug gehabt, von einem Familienmitglied zu stammen. Und wenn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die Inschriften sah und erfuhr, daß ihr geliebter kleiner Bruder sie erdachte, würde sie wissen, daß er ihre Hoffnungen nicht enttäuscht hatte. Aus diesem Grunde war man bei Bau-yüs Vorschlägen geblieben. Zwar hatte er nicht alles am ersten Tag fertigbekommen, das Fehlende jedoch später ergänzt. Jetzt aber genug der müßigen Worte! Als Yüan-tschun die Schriftzeichen auf der Laterne sah, bemerkte sie lächelnd: „‚Blumengestade‘ ist gut, aber wozu ‚Knöterichstrand‘?“ Sofort stieg einer der Eunuchen in ein kleines Boot um und ging an Land, wo er Djia Dschëng eilends davon Mitteilung machte, und der ließ es unverzüglich ändern. Inzwischen machte die Barke am Ufer fest, und als Yüan-tschun wieder die Sänfte bestiegen hatte, erblickte sie einen schmucken Palast wie aus Jadegestein und Kassiaholz. Auf dem steinernen Ehrentor stand die Inschrift ‚Edle Gefilde einer himmlischen Fee‘. Sofort befahl Yüan-tschun, sie in ‚Villa des Elternbesuchs‘ abzuändern. Als sie den Palast betrat, erblickte sie Fackeln, die zum Himmel loderten, Duftholzspäne, die den Boden bedeckten, Lichterbäume mit Edelsteinblüten, goldene Fenster und jadene Schwellen. Die Vorhänge waren aus feinstem Bambus gewebt, die Polster aus Otterfellen genäht, aus den Weihrauchkesseln stieg der Duft von Moschus und Kampfer, vor den Wandschirmen standen Fasanenschwanzfächer aufgereiht. Wahrhaftig, dies war ein Götterpalast mit goldenen Toren und Jadetüren, das Heim ein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mit Kassiahallen und Orchideensälen. „Warum gibt es hier keine Namenstafel?“ wollte Yüan-tschun wissen, und einer der Eunuchen aus ihrem Gefolge kniete nieder und gab die Antwort: „Dies ist der Hauptpalast, darum hat niemand gewagt, willkürlich einen Namen vorzuschlagen.“ Schweigend nickte Yüan-tschun. Der Obereunuch, der als Zeremonienmeister fungierte, bat kniefällig,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möge auf dem Thronsitz Platz nehmen und die Huldigungen empfangen. Zu beiden Seiten der Treppe begann die Musik zu spielen. Zwei Eunuchen ließen Djia Schë und die Männer der Familie unterhalb der Terrasse vor dem Palastgebäude Aufstellung nehmen, da überbrachte ein Hoffräulein den Bescheid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die Zeremonie sei ihnen erlassen. Die beiden Eunuchen führten die Männer fort, und andere geleite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weiblichen Familienangehörigen über die östliche Treppe auf die Terrasse, wo sie Aufstellung nehmen mußten. Aber wieder überbrachte das Hoffräulein den Befehl, die Zeremonie sei erlassen, und die Frauen wurden ebenfalls fortgeführt. Nachdem dreimal Tee gereicht worden war, stieg Yüan-tschun wieder vom Thronsitz herab, und die Musik verstummte. Als sich Yüan-tschun dann in einer Seitenhalle umgezogen hatte, fuhr ein Wagen vor und brachte sie aus dem Garten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Hier wollte sie die Familienriten vollzieh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Frauen hinderten sie kniend daran. Über Yüan-tschuns Gesicht strömten die Tränen, als sie einander begrüßten, dann faßte Yüan-tschun mit einem Arm die Herzoginmutter unter, mit dem anderen Dame Wang. Jede von ihnen hatte so viel zu sagen, aber keine brachte ein Wort heraus, und so standen sie einander weinend und schluchzend gegenüber. Auch Dame Hsing, Li Wan und Hsi-fëng und die Kusinen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standen nur weinend um sie herum und sagten kein Wort. Endlich unterdrückte Yüan-tschun ihren Schmerz, zwang sich zu einem Lächeln und sagte begütigend zur Herzoginmutter und zu Dame Wang: „Mit wieviel Mühe konnte ich heute nach Hause kommen und Euch wiedersehen, seit Ihr mich damals dorthin begleitet habt, wo ich niemanden zu Gesicht bekomme. Doch anstatt zu plaudern und zu lachen, weinen wir nur. Wer weiß, wann ich Euch wieder einmal besuchen kann, wenn ich nachher gehen muß!“ Bei diesen Worten begann sie erneut zu schluchzen, und rasch trat Dame Hsing mit den anderen vor, um ihr gut zuzureden. Die Herzoginmutter bat sie, Platz zu nehmen, und dann wurde sie von jeder einzeln begrüßt, wobei weitere Tränen nicht zu vermeiden waren. Anschließend entbot das verantwortliche Dienstpersonal aus beiden Anwesen vor der Halle seinen Gruß und dann unter Führung der verantwortlichen Sklavenfrauen auch die Sklavenmädchen. Nun fragte Yüan-tschun, warum Tante Hsüä, Bau-tschai und Dai-yü sie nicht begrüßen kämen, und Dame Wang erklärte ihr: „Da sie nicht zur Familie gehören und keinen Rang innehaben, wagten sie nicht, von sich aus zu kommen.“ Als Yüan-tschun das hörte, befahl sie sofort, sie rasch hereinzubitten. Bald darauf traten sie ein und wollten Yüan-tschun nach dem Staatszeremoniell begrüßen, doch sie befahl, es auch ihnen zu erlassen. Darum traten sie vor und äußerten die üblichen Floskeln. Auch Bau-tjin und die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die Yüan-tschun in den Kaiserpalast mitgenommen hatte, traten jetzt vor, um vor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en anderen Frauen ihren Kniefall zu mach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half ihnen rasch auf und befahl, sie in einem anderen Raum zu bewirten. Ebenso wurden die verantwortlichen Eunuchen und Hoffräulein aus Yüan-tschuns Gefolge vom Personal beider Anwesen gesondert bewirtet. Nur drei oder vier junge Eunuchen blieben zurück, und nun unterhielt sich Yüan-tschun mit Mutter, Schwester und Kusinen über die Ereignisse seit ihrer Trennung und über Angelegenheiten der Familie. Dann fragte Djia Dschëng, ohne das Zimmer zu betreten, durch den Vorhang hindurch nach Yüan-tschuns Befinden, und sie entbot ihm ihren Gruß. Anschließend sagte sie unter Tränen zu ihm: „Einfache Bauersleute, die sich von Salzgemüse ernähren und in Baumwolle kleiden, dürfen ihr Familienglück genießen. Doch welches Vergnügen gibt es für uns, die wir reich und vornehm sind, aber getrennt voneinander leben müssen?“ Ebenfalls unter Tränen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Wie hätte ich erwarten dürfen, daß in meinem bescheidenen Haus unter Tauben und Krähen ein glückverheißender Phönix auftaucht! Du genießt heute die Gnade des Himmlischen und manifestierst die Tugenden unserer Vorfahren. In dir haben sich die Essenzen von Bergen und Strömen, Sonne und Mond sowie die Erbtugenden unserer Ahnen in einer Person vereinigt, und dieses Glück erstreckt sich auf mich und auf deine Mutter. Unser regierender Herrscher, der die höchste Tugend von Himmel und Erde und allen Lebewesen verkörpert, hat uns eine Gnade zuteil werden lassen, wie sie in alter und neuer Zeit nicht dagewesen ist, und selbst mit meinem Leben würde ich nicht einmal den zehntausendsten Teil davon abgelten können. Alles, was ich tun kann, ist, von früh bis spät meine Pflicht zu erfüllen und meinem Amte treu zu bleiben und unserem Herrscher ein endlos langes Leben zu wünschen, was unser ganzes Volk beglücken würde. Um den Lebensabend von mir und deiner Mutter mußt du dir durchaus keine Gedanken machen und dein goldenes Herz nicht damit verdrieß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