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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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Zu traulicher Nachtstunde spricht Hsi-jën ein ernstes Wort, in stiller Nachmittagszeit entströmt Dai-yü ein süßer Duft.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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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賈妃回宮,次日見駕謝恩,並回奏歸省之事,龍顏甚悅,又發內帑彩緞金銀等物,以賜賈政及各椒房等員,不必細說。 且說榮寧二府中連日用盡心力,真是人人力倦,各各神疲,又將園中一應陳設動用之物收拾了兩三天方完。第一個鳳姐事多任重,別人或可偷安躲靜,獨他是不能脫得的;二則本性要強,不肯落人褒貶,只扎掙著與無事的人一樣。第一個寶玉是極無事最閒暇的。偏這日一早,襲人的母親又親來回過賈母,接襲人家去吃年茶,晚間才得回來。因此,寶玉只和眾丫頭們擲骰子趕圍棋作戲。正在房內頑的沒興頭,忽見丫頭們來回說:「東府珍大爺來請過去看戲、放花燈。」寶玉聽了,便命換衣裳。才要去時,忽又有賈妃賜出糖蒸酥酪來;寶玉想上次襲人喜吃此物,便命留與襲人了。自己回過賈母,過去看戲。 誰想賈珍這邊唱的是《丁郎認父》、《黃伯央大擺陰魂陣》,更有《孫行者大鬧天宮》、《姜子牙斬將封神》等類的戲文。倏爾神鬼亂出,忽又妖魔畢露,甚至於揚幡過會,號佛行香,鑼鼓喊叫之聲聞於巷外。滿街之人個個都贊:「好熱鬧戲,別人家斷不能有的。」寶玉見那繁華熱鬧到如此不堪的田地,只略坐了一坐,便走開各處閒耍。先是進內去和尤氏和丫鬟姬妾說笑了一回,便出二門來。尤氏等仍料他出來看戲,遂也不曾照管。賈珍、賈璉、薛蟠等只顧猜枚行令,百般作樂,也不理論,縱一時不見他在座,只道在裡邊去了,故也不問。至於跟寶玉的小廝們,那年紀大些的,知寶玉這一來了,必是晚上才散,因此偷空也有去會賭的,也有往親友家去吃年茶的,更有或嫖或飲,都私散了,待晚間再來;那些小的,都鑽進戲房裡瞧熱鬧去了。 寶玉見一個人沒有,因想「這裡素日有個小書房,名……,內曾掛著一軸美人,極畫的得神。今日這般熱鬧,想那裡自然……那美人也自然是寂寞的,須得我去望慰他一回。」想著,便往書房裡來。剛到窗前,聞得房內有呻吟之韻。寶玉倒唬了一跳:敢是美人活了不成?乃乍著膽子,舔破窗紙,向內一看,那軸美人卻不曾活,卻是茗煙按著一個女孩子,也幹那警幻所訓之事。寶玉禁不住大叫:「了不得!」一腳踹進門去,將那兩個唬開了,抖衣而顫。 茗煙見是寶玉,忙跪求不迭。寶玉道:「青天白日,這是怎麼說。珍大爺知道,你是死是活?」一面看那丫頭,雖不標緻,倒還白淨,些微亦動人處,羞的面紅耳赤,低首無言。寶玉跺腳道:「還不快跑!」一語提醒了那丫頭,飛也似去了。寶玉又趕出去,叫道:「你別怕,我是不告訴人的。」急的茗煙在後叫:「祖宗,這是分明告訴人了!」寶玉因問:「那丫頭十幾歲了?」茗煙道:「大不過十六七歲了。」寶玉道:「連他的歲屬也不問問,別的自然越發不知了。可見他白認得你了。可憐,可憐!」又問:「名字叫什麼?」茗煙大笑道:「若說出名字來話長,真真新鮮奇文,竟是寫不出來的。據他說,他母親養他的時節做了一個夢,夢見得了一匹錦,上面是五色富貴萬不斷頭的花樣,所以他的名字叫作萬兒。」寶玉聽了笑道:「真也新奇,想必他將來有些造化。」說著,沉思一會。 茗煙因問:「二爺為何不看這樣的好戲?」寶玉道:「看了半日,怪煩的,出來逛逛,就遇見你們了。這會子作什麼呢?」茗煙嘻嘻笑道:「這會子沒人知道,我悄悄的引二爺往城外逛逛去,一會子再往這裡來,他們就不知道了。」寶玉道:「不好,仔細花子拐了去。便是他們知道了,又鬧大了,不如往熟近些的地方去,還可就來。」茗煙道:「熟近地方,誰家可去?這卻難了。」寶玉笑道:「依我的主意,咱們竟找你花大姐姐去,瞧他在家作什麼呢。」茗煙笑道:「好,好!倒忘了他家。」又道:「若他們知道了,說我引著二爺胡走,要打我呢?」寶玉笑道:「有我呢。」茗煙聽說,拉了馬,二人從後門就走了。 幸而襲人家不遠,不過一半里路程,展眼已到門前。茗煙先進去叫襲人之兄花自芳。此時襲人之母接了襲人與幾個外甥女兒、幾個侄女兒來家,正吃果茶。聽見外面有人叫「花大哥」,花自芳忙出去看時,見是他主僕兩個,唬的驚疑不止,連忙抱下寶玉來,至院內嚷道:「寶二爺來了!」別人聽見還可,襲人聽了,也不知為何,忙跑出來迎著寶玉,一把拉著問:「你怎麼來了?」寶玉笑道:「我怪悶的,來瞧瞧你作什麼呢。」襲人聽了,才放下心來,嗐了一聲,笑道:「你也忒胡鬧了,可作什麼來呢!」一面又問茗煙:「還有誰跟來?」茗煙笑道:「別人都不知道,就只我們兩個。」襲人聽了,復又驚慌,說道:「這還了得!倘或碰見了人,或是遇見了老爺,街上人擠車碰,馬轎紛紛的,若有個閃失,也是頑得的!你們的膽子比斗還大。都是茗煙調唆的,回去我定告訴嬤嬤們打你。」茗煙撅了嘴道:「二爺罵著打著,叫我引了來,這會子推到我身上。我說別來罷,不然我們還去罷。」花自芳忙勸:「罷了,已是來了,也不用多說了。只是茅檐草舍,又窄又臟,爺怎麼坐呢?」 襲人之母也早迎了出來。襲人拉著寶玉進去。寶玉見房中三五個女孩兒,見他進來,都低了頭,羞慚慚的。花自芳母子兩個百般怕寶玉冷,又讓他上炕,又忙另擺果桌,又忙倒好茶。襲人笑道:「你們不用白忙,我自然知道。果子也不用擺,也不敢亂給東西吃。」一面說,一面將自己的坐褥拿了鋪在一個炕上,寶玉坐了;用自己的腳爐墊了腳,向荷包內取出兩個梅花香餅兒來,又將自己的手爐掀開焚上,仍蓋好,放與寶玉懷內;然後將自己的茶杯斟了茶,送與寶玉。彼時他母兄已是忙另齊齊整整擺上一桌子果品來。襲人見總無可吃之物,因笑道:「既來了,沒有空去之理,好歹嘗一點兒,也是來我家一趟。」說著,便拈了幾個松子穰,吹去細皮,用手帕托著送與寶玉。 寶玉看見襲人兩眼微紅,粉光融滑,因悄問襲人:「好好的哭什麼?」襲人笑道:「何嘗哭,才迷了眼揉的。」因此便遮掩過了。當下寶玉穿著大紅金蟒狐腋箭袖,外罩石青貂裘排穗褂。襲人道:「你特為往這裡來又換新服,他們就不問你往那去的?」寶玉笑道:「珍大哥那裡去看戲換的。」襲人點頭。又道:「坐一坐就回去罷,這個地方不是你來的。」寶玉笑道:「你就家去才好呢,我還替你留著好東西呢。」襲人悄笑道:「悄悄的,叫他們聽著什麼意思。」一面又伸手從寶玉項上將通靈玉摘了下來,向他姊妹們笑道:「你們見識見識。時常說起來都當希罕,恨不能一見,今兒可儘力瞧了。再瞧什麼希罕物兒,也不過是這麼個東西。」說畢,遞與他們傳看了一遍,仍與寶玉掛好。又命他哥哥去或雇一乘小轎,或雇一輛小車,送寶玉回去。花自芳道:「有我送去,騎馬也不妨了。」襲人道:「不為不妨,為的是碰見人。」 花自芳忙去雇了一頂小轎來,眾人也不敢相留,只得送寶玉出去。襲人又抓果子與茗煙,又把些錢與他買花炮放,教他:「不可告訴人,連你也有不是。」一直送寶玉至門前,看著上轎,放下轎簾。花、茗二人牽馬跟隨。來至寧府街,茗煙命住轎,向花自芳道:「須等我同二爺還到東府里混一混,才過去的,不然人家就疑惑了。」花自芳聽說有理,忙將寶玉抱出轎來,送上馬去。寶玉笑說:「倒難為你了。」於是仍進後門來。俱不在話下。 卻說寶玉自出了門,他房中這些丫鬟們都越發恣意的頑笑,也有趕圍棋的,也有擲骰抹牌的,磕了一地瓜子皮。偏奶母李嬤嬤拄拐進來請安,瞧瞧寶玉,見寶玉不在家,丫鬟們只顧玩鬧,十分看不過。因嘆道:「只從我出去了,不大進來,你們越發沒了樣兒了,別的媽媽們越不敢說你們了。那寶玉是個丈八的燈臺——照見人家,照不見自家的。只知嫌人家臟,這是他的屋子,由著你們糟蹋,越不成體統了。」這些丫頭們明知寶玉不講究這些,二則李嬤嬤已是告老解事出去的了,如今管不著他們。因此只顧頑,並不理他。那李嬤嬤還只管問「寶玉如今一頓吃多少飯」、「什麼時候睡覺」等語。丫頭們總胡亂答應。有的說:「好一個討厭的老貨!」 李嬤嬤又問道:「這蓋碗里是酥酪,怎不送與我去?我就吃了罷」說畢,拿匙就吃。一個丫頭道:「快別動!那是說了給襲人留著的,回來又惹氣了。你老人家自己承認,別帶累我們受氣。」李嬤嬤聽了,又氣又愧,便說道:「我不信他這樣壞了。別說我吃了一碗牛奶,就是再比這個值錢的,也是應該的。難道待襲人比我還重?難道他不想想怎麼長大了?我的血變的奶,吃的長這麼大,如今我吃他一碗牛奶,他就生氣了?我偏吃了,看怎麼樣!你們看襲人不知怎樣,那是我手裡調理出來的毛丫頭,什麼阿物兒!」一面說,一面賭氣將酥酪吃盡。又一丫頭笑道:「他們不會說話,怨不得你老人家生氣。寶玉還時常送東西孝敬你老去,豈有為這個不自在的。」李嬤嬤道:「你們也不必妝狐媚子哄我,打量上次為茶攆茜雪的事我不知道呢。明兒有了不是,我再來領!」說著,賭氣去了。 少時,寶玉回來,命人去接襲人。只見晴雯躺在床上不動,寶玉因問:「敢是病了?再不然輸了?」秋紋道:「他倒是贏的。誰知李老奶奶來了,混輸了,他氣的睡去了。」寶玉笑道:「你別和他一般見識,由他去就是了。」 說著,襲人已來,彼此相見。襲人又問寶玉何處吃飯,多早晚回來,又代母妹問諸同伴姊妹好。一時換衣卸妝。寶玉命取酥酪來,丫鬟們回說:「李奶奶吃了。」寶玉才要說話,襲人便忙笑說道:「原來是留的這個,多謝費心。前兒我吃的時候好吃,吃過了好肚子疼,足鬧的吐了才好。他吃了倒好,擱在這裡倒白糟蹋了。我只想風乾栗子吃,你替我剝栗子,我去鋪炕。」 寶玉聽了信以為真,方把酥酪丟開,取栗子來,自向燈前檢剝。一面見眾人不在房中,乃笑問襲人道:「今兒那個穿紅的是你什麼人?」襲人道:「那是我兩姨妹子。」寶玉聽了,讚歎了兩聲。襲人道:「嘆什麼?我知道你心裡的緣故,想是說他那裡配紅的。」寶玉笑道:「不是,不是。那樣的不配穿紅的,誰還敢穿。我因為見他實在好的很,怎麼也得他在咱們家就好了。」襲人冷笑道:「我一個人是奴才命罷了,難道連我的親戚都是奴才命不成?定還要揀實在好的丫頭才往你家來?」寶玉聽了,忙笑道:「你又多心了。我說往咱們家來,必定是奴才不成?說親戚就使不得?」襲人道:「那也搬配不上。」寶玉便不肯再說,只是剝粟子。襲人笑道:「怎麼不言語了?想是我才冒撞沖犯了你?明兒賭氣花幾兩銀子買他們進來就是了。」寶玉笑道:「你說的話,怎麼叫我答言呢。我不過是贊他好,正配生在這深堂大院里,沒的我們這種濁物倒生在這裡。」襲人道:「他雖沒這造化,倒也是嬌生慣養的呢,我姨爹姨娘的寶貝。如今十七歲,各樣的嫁妝都齊備了,明年就出嫁。」 寶玉聽了「出嫁」二字,不禁又嗐了兩聲。正是不自在,又聽襲人嘆道:「只從我來這幾年,姊妹們都不得在一處。如今我要回去了,他們又都去了。」寶玉聽這話內有文章,不覺一驚,忙丟下粟子,問道:「怎麼,你如今要回去了?」襲人道:「我今兒聽見我媽和哥哥商議,教我再耐煩一年,明年他們上來,就贖我出去的呢。」寶玉聽了這話,越發怔了,因問:「為什麼要贖你?」襲人道:「這話奇了!我又比不得是這裡的家生子兒,一家子都在別處,獨我一個人在這裡,怎麼是個了局?」寶玉道:「我不叫你去也難。」襲人道:「從來沒這道理。便是朝廷宮裡,也有個定例,或幾年一選,幾年一入,也沒有個長遠留下人的理,別說你了!」 寶玉想一想,果然有理。又道:「老太太不放你也難。」襲人道:「為什麼不放?我果然是個最難得的,或者感動了老太太、太太,必不放我出去的,設或多給我們家幾兩銀子,留下我,然或有之;其實我又不過是個平常的人,比我強的多而且多。自我從小兒來了,跟著老太太,先服侍了史大姑娘幾年,如今又服侍了你幾年。如今我們家來贖,正是該叫去的,只怕連身價也不要,就開恩叫我去呢。要說為服侍的你好,不叫我去,斷然沒有的事。那服侍的好,是分內應當的,不是什麼奇功。我去了,仍舊有好的來了,不是沒了我就不成事。」寶玉聽了這些話,竟是有去的理,無留的理,心內越發急了,因又道:「雖然如此說,我只一心留下你,不怕老太太不和你母親說。多多給你母親些銀子,他也不好意思接你了。」襲人道:「我媽自然不敢強。且漫說和他好說,又多給銀子;就便不和他好說,一個錢也不給,安心要強留下我,他也不敢不依。但只是咱們家從沒有干過這倚勢仗貴霸道的事。這比不得別的東西,因為你喜歡,加十倍利弄了來給你,那賣的人不得吃虧,可以行得。如今無故平空留下我,於你又無益,反叫我們骨肉分離,這件事,老太太、太太斷不肯行的。」寶玉聽了,思忖半晌,乃說道:「依你說,你是去定了?」襲人道:「去定了。」寶玉聽了,自思道:「誰知這樣一個人,這樣薄情無義。」乃嘆道:「早知道都是要去的,我就不該弄了來,臨了剩了我一個孤鬼兒。」說著,便賭氣上床睡去了。 原來襲人在家,聽見他母兄要贖他回去,他就說至死也不回去的。又說:「當日原是你們沒飯吃,就剩我還值幾兩銀子,若不叫你們賣,沒有個看著老子娘餓死的理。如今幸而賣到這個地方,吃穿和主子一樣,又不朝打暮罵。況且如今爹雖沒了,你們卻又整理的家成業就,復了元氣。若果然還艱難,把我贖出來,再多掏澄幾個錢,也還罷了,其實又不難了。這會子又贖我作什麼?權當我死了,再不必起贖我的念頭!」因此哭鬧了一陣。 他母兄見他這般堅執,自然必不出來的了。況且原是賣倒的死契,明仗著賈宅是慈善寬厚之家,不過求一求,只怕身價銀一併賞了這是有的事呢。二則,賈府中從不曾作踐下人,只有恩多威少的。且凡老少房中所有親侍的女孩子們,更比待家下眾人不同,平常寒薄人家的小姐,也不能那樣尊重的。因此,他母子兩個也就死心不贖了。次後忽然寶玉去了,他二個又是那般景況,他母子二人心下更明白了,越發石頭落了地,而且是意外之想,彼此放心,再無贖念了。 如今且說襲人自幼見寶玉性格異常,其淘氣憨頑自是出於眾小兒之外,更有幾件千奇百怪口不能言的毛病兒。近來仗著祖母溺愛,父母亦不能十分嚴緊拘管,更覺放蕩弛縱,任性恣情,最不喜務正。每欲勸時,料不能聽,今日可巧有贖身之論,故先用騙詞,以探其情,以壓其氣,然後好下箴規。今見他默默睡去了,知其情有不忍,氣已餒墮。自己原不想栗子吃的,只因怕為酥酪又生事故,亦如茜雪之茶等事,是以假以栗子為由,混過寶玉不提就完了。於是命小丫頭子們將栗子拿去吃了,自己來推寶玉。只見寶玉淚痕滿面,襲人便笑道:「這有什麼傷心的,你果然留我,我自然不出去了。」寶玉見這話有文章,便說道:「你倒說說,我還要怎麼留你,我自己也難說了。」襲人笑道:「咱們素日好處,再不用說。但今日你安心留我,不在這上頭。我另說出三件事來,你果然依了我,就是你真心留我了,刀擱在脖子上,我也是不出去的了。」 寶玉忙笑道:「你說,那幾件?我都依你。好姐姐,好親姐姐,別說兩三件,就是兩三百件,我也依。只求你們同看著我,守著我,等我有一日化成了飛灰,——飛灰還不好,灰還有形有跡,還有知識。」「等我化成一股輕煙,風一吹便散了的時候,你們也管不得我,我也顧不得你們了。那時憑我去,我也憑你們愛那裡去就去了。」話未說完,急的襲人忙握他的嘴,說:「好好的,正為勸你這些,倒更說的狠了。」寶玉忙說道:「再不說這話了。」襲人道:「這是頭一件要改的。」寶玉道:「改了。再要說,你就擰嘴。還有什麼?」 襲人道:「第二件,你真喜讀書也罷,假喜也罷,只是在老爺跟前或在別人跟前,你別隻管批駁誚謗,只作出個喜讀書的樣子來,也教老爺少生些氣,在人前也好說嘴。他心裡想著,我家代代念書,只從有了你,不承望你不喜讀書,已經他心裡又氣又惱了。而且背前背後亂說那些混話,凡讀書上進的人,你就起個名字叫作『祿蠹』;又說只除『明明德』外無書,都是前人自己不能解聖人之書,便另出己意,混編纂出來的。這些話,你怎麼怨得老爺不氣?不時時打你。叫別人怎麼想你?」寶玉笑道:「再不說了。那原是那小時不知天高地厚,信口胡說,如今再不敢說了。還有什麼?」 襲人道:「再不許毀僧謗道,調脂弄粉。還有更要緊的一件,再不許吃人嘴上擦的胭脂了,與那愛紅的毛病兒。」寶玉道:「都改,都改。再有什麼,快說。」襲人笑道:「再也沒有了。只是百事檢點些,不任意任情的就是了。你若果都依了,便拿八人轎也抬不出我去了。」寶玉笑道:「你在這裡長遠了,不怕沒八人轎你坐。」襲人冷笑道:「這我可不希罕的。有那個福氣,沒有那個道理。縱坐了,也沒甚趣。」 二人正說著,只見秋紋走進來,說:「快三更了,該睡了。方纔老太太打發嬤嬤來問,我答應睡了。」寶玉命取表來看時,果然針已指到亥正,方從新盥漱,寬衣安歇,不在話下。 至次日清晨,襲人起來,便覺身體發重,頭疼目脹,四肢火熱。先時還扎掙的住,次後捱不住,只要睡著,因而和衣躺在炕上。寶玉忙回了賈母,傳醫診視,說道:「不過偶感風寒,吃一兩劑藥疏散疏散就好了。」開方去後,令人取藥來煎好,剛服下去,命他蓋上被渥汗,寶玉自去黛玉房中來看視。 彼時黛玉自在床上歇午,丫鬟們皆出去自便,滿屋內靜悄悄的。寶玉揭起繡線軟簾,進入裡間,只見黛玉睡在那裡,忙走上來推他道:「好妹妹,才吃了飯,又睡覺。」將黛玉喚醒。黛玉見是寶玉,因說道:「你且出去逛逛,我前兒鬧了一夜,今兒還沒有歇過來,渾身酸疼。」寶玉道:「酸疼事小,睡出來的病大。我替你解悶兒,混過困去就好了。」黛玉只合著眼,說道:「我不困,只略歇歇兒,你且別處去鬧會子再來。」寶玉推他道:「我往那裡去呢,見了別人就怪膩的。」 黛玉聽了,嗤的一聲笑道:「你既要在這裡,那邊去老老實實的坐著,咱們說話兒。」寶玉道:「我也歪著。」黛玉道:「你就歪著。」寶玉道:「沒有枕頭,咱們在一個枕頭上。」黛玉道:「放屁!外面不是枕頭?拿一個來枕著。」寶玉出至外間,看了一看,回來笑道:「那個我不要,也不知是那個臟婆子的。」黛玉聽了,睜開眼,起身笑道:「真真你就是我命中的『天魔星』!請枕這一個。」說著,將自己枕的推與寶玉,又起身將自己的再拿了一個來,自己枕了,二人對面躺下。 黛玉因看見寶玉左邊腮上有鈕扣大小的一塊血漬,便欠身湊近前來,以手撫之細看,又道:「這又是誰的指甲刮破了?」寶玉側身,一面躲,一面笑道:「不是刮的,只怕是才剛替他們淘漉胭脂膏子,蹭上了一點兒。」說著,便找手帕子要揩拭。黛玉便用自己的帕子替他揩拭了,口內說道:「你又干這些事了。干也罷了,必定還要帶出幌子來。便是舅舅看不見,別人看見了,又當奇事新鮮話兒去學舌討好兒,吹到舅舅耳朵里,又該大家不乾淨惹氣。」 寶玉總未聽見這些話,只聞得一股幽香,卻是從黛玉袖中發出,聞之令人醉魂酥骨。寶玉一把便將黛玉的袖子拉住,要瞧籠著何物。黛玉笑道:「冬寒十月,誰帶什麼香呢。」寶玉笑道:「既然如此,這香是從那裡來的?」黛玉道:「連我也不知道。想必是柜子裡頭的香氣,衣服上熏染的也未可知。」寶玉搖頭道:「未必。這香的氣味奇怪,不是那些香餅子、香毬子、香袋子的香。」黛玉冷笑道:「難道我也有什麼『羅漢』『真人』給我些香不成?便是得了奇香,也沒有親哥哥親兄弟弄了花兒、朵兒、霜兒、雪兒替我炮製。我有的是那些俗香罷了!」 寶玉笑道:「凡我說一句,你就拉上這麼些,不給你個利害,也不知道,從今兒可不饒你了。」說著翻身起來,將兩隻手呵了兩口,便伸手向黛玉膈肢窩內兩脅下亂撓。黛玉素性觸癢不禁,寶玉兩手伸來亂撓,便笑的喘不過氣來,口裡說:「寶玉!你再鬧,我就惱了。」寶玉方住了手,笑問道:「你還說這些不說了?」黛玉笑道:「再不敢了。」一面理鬢笑道:「我有奇香,你有『暖香』沒有?」 寶玉見問,一時解不來,因問:「什麼『暖香』?」黛玉點頭嘆笑道:「蠢才,蠢才!你有玉,人家就有金來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沒有『暖香』去配?」寶玉方聽出來。寶玉笑道:「方纔求饒,如今更說狠了。」說著,又去伸手。黛玉忙笑道:「好哥哥,我可不敢了。」寶玉笑道:「饒便饒你,只把袖子我聞一聞。」說著,便拉了袖子籠在面上,聞個不住。黛玉奪了手道:「這可該去了。」寶玉笑道:「去,不能。咱們斯斯文文的躺著說話兒。」說著,復又倒下。黛玉也倒下,用手帕子蓋上臉。寶玉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些鬼話,黛玉總不理。寶玉問他幾歲上京,路上見何景緻古跡,揚州有何遺跡故事,土俗民風。黛玉只不答。 寶玉只怕他睡出病來,便哄他道:「噯喲!你們揚州衙門裡有一件大故事,你可知道?」黛玉見他說的鄭重,且又正言厲色,只當是真事,因問:「什麼事?」寶玉見問,便忍著笑順口謅道:「揚州有一座黛山,山上有個林子洞。」黛玉笑道:「這就扯謊,自來也沒聽見這山。」寶玉道:「天下山水多著呢,你那裡知道這些不成。等我說完了,你再批評。」黛玉道:「你且說。」寶玉又謅道:「林子洞里原來有群耗子精。那一年臘月初七日,老耗子升座議事,因說:『明日是臘八,世上人都熬臘八粥。如今我們洞中果品短少,須得趁此打劫些來方妙。』乃拔令箭一枝,遣一能幹小耗前去打聽。一時小耗回報:『各處察訪打聽已畢,惟有山下廟裡果米最多。』老耗問:『米有幾樣?果有幾品?』小耗道:『米豆成倉,不可勝記。果品有五種:一紅棗,二栗子,三落花生,四菱角,五香芋。』老耗聽了大喜,即時點耗前去。乃拔令箭問:『誰去偷米?』一耗便接令去偷米。又拔令箭問:『誰去偷豆?』又一耗接令去偷豆。然後一一的都各領令去了。只剩了香芋一種,因又拔令箭問:『誰去偷香芋?』只見一個極小極弱的小耗應道:『我願去偷香芋。』老耗和眾耗見他這樣,恐不諳練,且怯懦無力,都不准他去。小耗道:『我雖年小身弱,卻是法術無邊,口齒伶俐,機謀深遠。此去管比他們偷的還巧呢。」眾耗忙問:『如何比他們巧呢?』小耗道:『我不學他們直偷。我只搖身一變,也變成個香芋,滾在香芋堆里,使人看不出,聽不見,卻暗暗的用分身法搬運,漸漸的就搬運盡了。豈不比直偷硬取的巧些?』眾耗聽了,都道:『妙卻妙,只是不知怎麼個變法?你先變個我們瞧瞧。』小耗聽了,笑道:『這個不難,等我變來。』說畢,搖身說『變』,竟變了一個最標緻美貌的一位小姐。眾耗忙笑說:『變錯了,變錯了。原說變果子的,如何變出小姐來?』小耗現形笑道:「我說你們沒見世面,只認得這果子是香芋,卻不知鹽課林老爺的小姐才是真正的香玉呢。』」 黛玉聽了,翻身爬起來,按著寶玉笑道:「我把你爛了嘴的!我就知道你是編我呢。」說著,便擰的寶玉連連央告,說:「好妹妹,饒我罷,再不敢了!我因為聞你香,忽然想起這個故典來。」黛玉笑道:「饒罵了人,還說是故典呢。」 一語未了,只見寶釵走來,笑問:「誰說故典呢?我也聽聽。」黛玉忙讓坐,笑道:「你瞧瞧,有誰!他饒罵了人,還說是故典。」寶釵笑道:「原來是寶兄弟,怨不得他,他肚子里的故典原多。只是可惜一件,凡該用故典之時,他偏就忘了。有今日記得的,前兒夜裡的芭蕉詩就該記得。眼面前的倒想不起來,別人冷的那樣,你急的只出汗。這會子偏又有記性了。」黛玉聽了笑道:「阿彌陀佛!到底是我的好姐姐,你一般也遇見對子了。可知一還一報,不爽不錯的。」剛說到這裡,只聽寶玉房中一片聲嚷,吵鬧起來。正是—— 注释 |
k und befahl, man solle Hsi-jën abholen. Als er sah, daß Tjing-wën auf dem Bett lag, ohne sich zu rühren, fragte er: „Ist sie etwa krank? Wenn nicht, hat sie bestimmt im Spiel verloren!“ „Zuerst hatte sie gewonnen“, gab ihm Tjiu-wën Auskunft. „Doch dann kam Amme Li, und vor lauter Verwirrung verlor sie. Da hat sie sich vor Wut schlafen gelegt.“ „Aber du wirst doch einen anderen Horizont haben als Amme Li!“ sagte Bau-yü lächelnd zu Tjing-wën. „Laß sie machen, was sie will, und kümmer dich nicht darum!“ Bei diesen Worten kam eben Hsi-jën herein, und nachdem sie einander begrüßt hatten, fragte sie Bau-yü, wo er gegessen habe und wann er zurückgekommen sei. Dann richtete sie den übrigen Mädchen Grüße von ihrer Mutter und ihren Kusinen aus. Nachdem sie sich umgezogen und ihren Schmuck abgelegt hatte, befahl Bau-yü, die Cremespeise zu holen, aber die Mädchen berichteten, Amme Li habe sie aufgegessen. Gerade als Bau-yü etwas dazu sagen wollte, griff Hsi-jën lächelnd mit den Worten ein: „Ach, Cremespeise war es also, was du für mich aufheben ließest! Schönen Dank, daß du daran gedacht hast, aber als ich letztens davon aß, hat sie wohl gut geschmeckt, hinterher jedoch hatte ich schöne Bauchschmerzen, und mir wurde erst besser, als ich sie wieder von mir gegeben hatte. Gut, daß sie sie Ling-guan. Aus: Gai Qi 1879. gegessen hat, sie hätte nur umsonst hier gestanden und wäre noch schlecht geworden. Das einzige, was ich essen möchte, sind getrocknete Kastanien. Schäl mir welche, und ich gehe derweilen das Bett machen!“ Bau-yü zweifelte nicht an dem, was sie sagte, und ließ die Sache mit der Cremespeise auf sich beruhen. Er holte Kastanien und begann sie im Schein der Lampe zu schälen. Als er sah, daß niemand weiter im Zimmer war, fragte er Hsi-jën lächelnd: „Wer waren denn heute die Mädchen in Rot?“ „Das waren zwei Kusinen von seiten der Schwester meiner Mutter“, gab Hsi-jën Auskunft, und Bau-yü seufzte bewundernd. „Warum seufzt du?“ fragte Hsi-jën. „Ach, ich verstehe schon, was du meinst. Du fragst dich, wie sie dazu kommen, sich in Rot zu kleiden.“ „Nicht doch, nicht doch“, wehrte Bau-yü ab. „Wenn sie sich nicht in Rot kleiden dürften, wer dann? Ich meinte nur, es ist schade, daß wir solche schönen Mädchen nicht hier bei uns haben können.“ „Mag ich immerhin als Sklavin leben müssen“, erwiderte Hsi-jën darauf mit einem kühlen Lächeln, „aber müssen deshalb etwa auch alle meine Verwandten Sklaven werden? Und die schönsten Mädchen müssen es auch noch sein, die du haben willst!“ „Du traust mir wieder mal nur das Schlimmste zu“, sagte Bau-yü rasch. „Wenn ich sage, ich möchte sie hier bei uns haben, muß das ja nicht unbedingt heißen, ich will sie als Sklavinnen haben? Kann es nicht heißen, als Verwandte?“ „Dafür kommen sie dann wohl doch nicht in Frage“, sagte Hsi-jën. Jetzt wollte Bau-yü das Gespräch nicht mehr fortsetzen und schälte stumm die Kastanien. „Warum sagst du denn nichts mehr?“ fragte Hsi-jën lächelnd. „Wahrscheinlich habe ich dich mit meinen unüberlegten Worten gekränkt. Geh doch einfach morgen hin und kauf sie für ein paar Liang Silber!“ „Was sollte ich dir noch antworten?“ sagte Bau-yü wieder lächelnd. „Ich habe die Mädchen nur gelobt und fand, sie seien gerade die richtigen, um hier in diesen Hallen und Höfen zu leben anstelle von uns schmutzigen Dingern.“ „Dieses Glück haben sie zwar nicht“, sagte Hsi-jën, „aber sie sind doch von klein auf verzärtelt worden und sind die Lieblinge meines Onkels und meiner Tante. Jetzt sind sie siebzehn Jahre alt, und Aussteuer jeglicher Art liegt für sie schon bereit. Nächstes Jahr werden sie heiraten.“ Als Bau-yü das Wort ‚heiraten‘ hörte, seufzte er unwillkürlich auf, und es war ihm offensichtlich nicht wohl dabei zumute. Dann aber hörte er, wie auch Hsi-jën seufzte, bevor sie weitersprach. „Nun habe ich all die Jahre, die ich hier bin, nicht mit meinen Kusinen zusammen sein können“, sagte sie, „und jetzt, wo ich nach Hause zurückkehre, gehen sie alle fort.“ Bau-yü merkte, daß etwas mehr in diesen Worten steckte, und bekam einen Schreck. Rasch legte er die Kastanien aus der Hand und fragte: „Was heißt das, du kehrst nach Hause zurück?“ „Heute hörte ich, wie meine Mutter mit meinem Bruder darüber sprach, ich solle noch ein Jahr aushalten, und nächstes Jahr würden sie mich dann freikaufen“, antwortete Hsi-jën. Als Bau-yü das hörte, geriet er noch mehr in Verwirrung und fragte: „Warum wollen sie dich freikaufen?“ „Du fragst aber auch komisch“, sagte Hsi-jën. „Ich bin doch nicht bei euch als Sklavin geboren. Meine ganze Familie lebt woanders, und ich allein lebe hier bei euch, das ist doch nichts auf die Dauer.“ „Und wenn ich dich nicht gehen lasse?“ fragte Bau-yü. „Das gibt es ja nicht“, erwiderte Hsi-jën, „selbst im Kaiserpalast gilt die feststehende Regel, daß alle paar Jahre Palastmädchen ausgewählt werden und für einige Jahre in den Palast kommen. Keine wird dort auf ewig festgehalten, geschweige denn hier bei euch.“ Bau-yü dachte darüber nach und sagte sich, daß sie recht hatte. Dennoch fuhr er fort: „Und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ich nicht gehen läßt?“ „Warum sollte sie das tun?“ fragte Hsi-jën. „Ja, wenn ich etwas ganz Besonderes wäre u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oder die gnädige Frau fänden so großen Gefallen an mir, daß sie mich auf keinen Fall fortlassen wollten, könnten sie meiner Familie vielleicht noch ein paar Liang Silber geben und mich hier behalten. So etwas mag es schon geben. Aber ich bin ja nur ein ganz gewöhnliches Mädchen, und bessere gibt es noch und noch. Als ich als kleines Kind hierher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kam, bediente ich erst jahrelang Fräulein Schï. Jetzt bediene ich dich auch schon seit mehreren Jahren, und nun ist es wohl Zeit, daß meine Familie mich freikauft. Ich glaube, man wird vielleicht nicht einmal Geld für mich verlangen, sondern mich aus Gnade freigeben. Daß man mich nicht gehen läßt, weil ich dir gut gedient habe, kann wohl nicht sein, denn gut zu dienen gehört nun einmal dazu und ist keine besondere Leistung. Und wenn ich weg bin, kommt an meiner Statt eine andere, die genausogut ist wie ich. So ist es ja nicht, daß es ohne mich nicht ginge!“ Als Bau-yü das hörte, erkannte er, daß alles dafür sprach, daß Hsi-jën fortgehen würde, und nichts dafür, daß sie bliebe. So wurde seine innere Unruhe noch größer, und er sagte: „Ich glaube trotzdem,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enn ich dich unbedingt behalten möchte, bestimmt mit deiner Mutter reden und ihr so viel Silber geben wird, daß es ihr peinlich sein würde, dich nach Hause zu holen.“ „Meine Mutter würde sicher nicht wagen, sich darauf zu versteifen“, erwiderte Hsi-jën, „zumal wenn man sich gütlich mit ihr einigt und ihr reichlich Silber gibt. Doch selbst dann, wenn man nicht mit ihr redete und ihr gar kein Geld böte, würde sie bestimmt nachgeben, wenn man mich wirklich unbedingt hier behalten wollte. Aber deine Familie hat noch nie auf ihre Macht und Vornehmheit gebaut, um auf Tyrannenart zu handeln. Das ist auch etwas anderes als mit einem Gegenstand, für den man den zehnfachen Preis bezahlt, weil man ihn unbedingt haben will. Dann hat der Verkäufer keinen Nachteil davon, und die Sache mag angehen. Wenn man aber mich ohne Grund und Ursache hier behalten würde, brächte dir das keinen Vorteil, unsere Familie aber würde auseinandergerissen. So etwas mach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bestimmt nicht.“ Bau-yü dachte lange über diese Worte nach, ehe er sagte: „Dann gehst du also ganz bestimmt?“ „Ja“, antwortete Hsi-jën. „Wer hätte gedacht, daß ein Mensch wie sie so kaltherzig und treulos sein kann!“ dachte Bau-yü still bei sich. Dann sagte er mit einem Seufzer: „Hätte ich früher gewußt, daß du fortgehen willst, dann hätte ich dich nicht zu mir genommen. Zum Schluß bleibe ich zurück wie ein armes Waisenkind.“ Mit diesen Worten legte er sich wütend aufs Bett. In Wirklichkeit hatte Hsi-jën, als sie zu Hause von der Absicht ihrer Mutter und ihres Bruders hörte, sie freizukaufen, erklärt, sie wolle bis an ihr Lebensende nicht wieder zurückkommen. Und sie hatte hinzugesetzt: „Als ihr damals nichts zu essen hattet, war ich das einzige, was noch ein paar Liang Silber einbringen konnte. Hättet ihr mich nicht verkauft, hätte ich zusehen müssen, wie Vater und Mutter verhungerten. Zum Glück bin ich zu Leuten gekommen, wo ich dasselbe Essen und dieselbe Kleidung habe wie die Herrschaften und wo es nicht Schläge am Morgen und Schelte am Abend gibt. Außerdem habt ihr die Familie trotz Vaters Tod wieder in die Höhe gebracht. Ich würde es ja verstehen, wenn es euch noch immer schlecht ginge und wenn ihr mich freikaufen wolltet, um mich wieder zu verkaufen und etwas dabei herauszuschlagen. Aber es geht euch ja nicht schlecht. Wozu also wollt ihr mich freikaufen? Stellt euch einfach vor, ich sei tot, und schlagt euch eure Absicht aus dem Kopf!“ Anschließend hatte sie noch eine Weile geweint und getrotzt. Hsi-jëns Mutter und Bruder mußten einsehen, daß Hsi-jëns Vorsatz unerschütterlich war und daß sie bestimmt nicht nach Hause zurückkommen würde. Außerdem lautete der Kaufvertrag für Hsi-jën auf Lebenszeit, und sie hatten sich einfach auf die Güte und die Großzügigkeit der Familie Djia verlassen, in der Gewißheit, daß sie Hsi-jën auf ihre Bitte hin bestimmt freilassen und wahrscheinlich sogar auf die Rückzahlung des Kaufpreises verzichten würde. So etwas gab ja. Ansonsten war im Hause der Djias das Gesinde nie schlecht behandelt worden und erfuhr viel Güte und wenig Strenge. Gerade die Sklavenmädchen, die in den Räumen der alten und jungen Herrschaften aufwarteten, hatten es besser als das übrige Hausgesinde. Kein junges Mädchen aus armer Familie konnte so viel Achtung genießen wie sie. Deshalb waren Hsi-jëns Mutter und Bruder von dem Gedanken, Hsi-jën freizukaufen, wieder abgekommen. Als dann plötzlich Bau-yü erschienen war und sich zeigte, wie er und Hsi-jën zueinander standen, war Hsi-jëns Mutter und Bruder noch einiges klar geworden, was sie vorher nicht geahnt hatten. Deshalb war ihnen ein Stein vom Herzen gefallen, und sie hatten ihren Plan endgültig aufgegeben. Was Hsi-jën betrifft, so hatte sie von klein auf beobachtet, daß Bau-yü einen sonderbaren Charakter besaß, daß seine Launen und Torheiten alles übertrafen, was man von anderen Kindern kannte, und daß er obendrein noch ein paar höchst merkwürdige Unarten hatte, auf die man nicht näher eingehen kann. Auf Grund der Schwäche, die seine Großmutter für ihn hegte, konnten ihn in der letzten Zeit auch seine Eltern nicht sehr streng halten, und so war er noch ungebärdiger geworden, ließ seinen Neigungen freien Lauf und haßte nichts mehr als die Beschäftigung mit ernsthaften Dingen. Immer wieder hatte Hsi-jën ihm Vorhaltungen machen wollen, aber vermutlich hätte er nicht darauf gehört. Nachdem heute die Rede davon gewesen war, sie freizukaufen, hatte Hsi-jën zuerst mit einer List Bau-yüs Gefühle auf die Probe stellen und seinen Übermut dämpfen wollen, damit sie ihm anschließend desto besser Verhaltensmaßregeln erteilen konnte. Als er sich jetzt ohne ein weiteres Wort hinlegte, wußte sie, daß ihm die Sache naheging und daß er bereits weich geworden war. Auf Kastanien hatte Hsi-jën durchaus keinen Appetit gehabt. Nur weil sie befürchtete, wegen der Cremespeise könnte sich etwas Ähnliches ereignen wie damals mit Tjiän-hsüä wegen des Tees, hatte sie Bau-yü mit Hilfe der Kastanien davon abhalten wollen, die Sache weiter zu verfolgen. Jetzt befahl sie den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sie sollten sich die Kastanien nehmen und aufessen. Anschließend trat sie zu Bau-yü ans Bett und stieß ihn an. Sein Gesicht war voller Tränenspuren. „Warum grämst du dich?“ fragte Hsi-jën. „Wenn du mich wirklich behalten willst, gehe ich natürlich nicht fort.“ Bau-yü merkte, daß mehr dahinter stecken mußte, als sie sagte, darum bat er: „Dann verrate mir, wie ich dich halten kann! Ich selbst wüßte es nicht zu sagen.“ „Zwischen uns haben wir immer alles leicht regeln können“, sagte Hsi-jën lächelnd. „Darüber brauchen wir nicht zu reden. Wenn du mich bei dir behalten möchtest, geht es um etwas anderes. Ich will dir zwei, drei Dinge nennen, und wenn du sie mir versprichst, weiß ich, daß du mich wirklich weiter bei dir haben willst. Und dann gehe ich von hier nicht fort, auch wenn man mir das Messer an die Kehle setzt.“ „Dann sag es nur schnell, ich verspreche dir alles!“ versicherte Bau-yü sofort. „Liebe Schwester, meine liebste, beste Schwester! Nicht nur zwei oder drei, auch zweihundert oder dreihundert Dinge will ich dir versprechen. Nur die eine Bitte habe ich, daß ihr gemeinsam bei mir bleibt und euch um mich sorgt, bis ich eines Tages zu Asche geworden bin, nein – Asche hat auch noch Form und Gestalt und Bewußtsein – bis ich zu Rauch geworden bin, den ein Lufthauch zerstreuen kann. Dann habt ihr keine Sorgen mehr mit mir, und auch ich kann mich um euch nicht mehr kümmern. Dann ziehe ich meines Weges, und auch ihr könnt gehen, wohin ihr wollt...“ Hier hielt ihm Hsi-jën vor Aufregung den Mund zu und sagte: „Gerade will ich dir deswegen Vorhaltungen machen, da schwatzt du um so wilder drauf los!“ „Nie wieder sage ich so etwas!“ versprach Bau-yü rasch. „Das wäre das erste, worin du dich ändern mußt“, sagte Hsi-jën. „Ich ändere mich!“ versprach Bau-yü. „Wenn ich noch einmal so etwas sage, kneifst du mir in die Lippen! Was noch?“ „Das zweite ist folgendes“, fuhr Hsi-jën fort. „Egal, ob du wirklich gern studierst oder es nur vorgibst, in Gegenwart des gnädigen Herrn und vor den Leuten darfst du nicht alles nur bemängeln und tadeln, sondern mußt so tun, als ob du gern studiertest. Dann braucht sich dein Vater weniger zu ärgern, und vor den Leuten kann er sich brüsten. Er sagt sich, daß in eurer Familie Generation für Generation die Schriften studiert wurden, während du nicht nur nicht lernen willst, was ihm schon genug Ärger und Scham verursacht, du mußt auch noch in seiner Gegenwart und hinter seinem Rücken deine dummen Reden führen. Alle, die studieren und voranzukommen suchen, nennst du ‚Postenjäger‘. Dann behauptest du, alle Bücher außer dem einen, das ‚die klare Tugend offenbar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eien von Leuten zusammengeschmiert, die unfähig waren, die Schriften des Heilig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zu verstehen. Bei solchen Reden ist es kein Wunder, wenn dein Vater sich ärgert und dich immer wieder schlägt. Und was sollen die Leute von dir denken!“ „Ich werde es nicht mehr sagen!“ versprach Bau-yü lächelnd. „Das habe ich einfach so dahingesagt, als ich noch klein war und nicht wußte, wie hoch der Himmel ist und wie tief die Erde. Jetzt sage ich es nicht mehr. Was hast du noch?“ „Dann darfst du nicht mehr die buddhistischen und dauistischen Mönche schmähen“, verlangte Hsi-jën. „Du mußt die Finger von Schminke und Puder lassen, und was noch wichtiger ist, du darfst den Mädchen nicht mehr die Schminke von den Lippen schlecken und allem nachjagen, was rot ist.“ „Das ändere ich!“ versprach Bau-yü wieder. „Was hast du noch? Sag es nur schnell!“ „Weiter habe ich nichts“, sagte Hsi-jën lächelnd. „Wenn du nur an alle Dinge mit ein wenig Überlegung herangehst und nicht einfach deinen Trieben freien Lauf läßt, ist alles in Ordnung. Und wenn du wirklich alles hältst, was du mir jetzt versprochen hast, bringt man mich auch in einer Sänfte mit acht Trägern nicht von hier fort.“ „Wenn du für immer hier bleibst, findet sich auch eine Sänfte mit acht Trägern für dich“, prophezeite Bau-yü lächelnd. „Auf die lege ich gar keinen Wert“, gab Hsi-jën mit kühlem Lächeln zurück. „Sie steht mir ja gar nicht zu, selbst wenn ich Glück habe. Und was ist überhaupt so spannend daran?“ In diesem Augenblick kam Tjiu-wën herein und sagte: „Die dritte Nachtwache bricht bald an, ihr müßt euch schlafen legen! Eben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ine Amme herübergeschickt, die sich danach erkundigen sollte, und ich habe gesagt, Bau-yü schläft schon.“ Bau-yü befahl ihr, ihm die Uhr zu reichen, und tatsächlich wiesen die Zeiger schon auf zehn. Also wusch er sich noch einmal und spülte sich den Mund. Dann zog er sich aus und legte sich schlafen. Weiter soll davon nicht die Rede sein. Als es am nächsten Morgen hell wurde und Hsi-jën aufstand, fühlte sie sich am ganzen Körper unwohl. Der Kopf tat ihr weh, die Augen schienen geschwollen, und die vier Gliedmaßen waren heiß wie Feuer. Zuerst versuchte sie noch, sich zusammenzunehmen, aber dann wurde es zuviel für sie, und sie hatte nur noch den Wunsch zu schlafen. Also legte sie sich in ihren Sachen aufs Ofenbett. Bau-yü ging sofort zur Herzoginmutter, um ihr dies zu melden. Sie ließ einen Arzt holen, der Hsi-jën untersuchte und dann erklärte, sie habe sich lediglich erkältet und werde wieder gesund sein, wenn sie ein, zwei Portionen Medizin eingenommen habe. Als er sein Rezept geschrieben hatte und fortgegangen war, befahl Bau-yü, die Zutaten zu holen und den Trank zu kochen. Nachdem Hsi-jën dann davon getrunken hatte, ordnete er an, man solle sie gut zudecken, damit sie tüchtig schwitzte, dann ging er zu Dai-yü hinüber. Dai-yü hielt eben Mittagsruhe. Ihre Sklavenmädchen waren weggegangen, und in den Räumen war es ganz still. Als Bau-yü den weichen, gestickten Türvorhang aufhob und ins Innengemach trat, fand er Dai-yü dort schlafend. Rasch trat er an ihr Bett, stieß sie an und weckte sie mit den Worten: „Kusinchen, eben erst hast du gegessen, und nun schläfst du schon wieder!“ Als Dai-yü erkannte, daß es Bau-yü war, sagte sie: „Geh lieber draußen spazieren! Ich lag gestern die ganze Nacht wach und habe mich heute noch nicht ausschlafen können. Alles tut mir weh.“ „Das ist nicht so schlimm“, sagte Bau-yü, „aber wenn du jetzt schläfst, könntest du krank werden, und das wäre dann wirklich schlimm. Ich werde dich wachhalten, und alles ist wieder gut!“ Dai-yü schloß die Augen und sagte: „Ich will ja nicht schlafen, ich will mich nur ein wenig ausruhen. Geh ein Weilchen woandershin und komm dann wieder!“ Bau-yü stieß sie noch einmal an und sagte: „Wohin soll ich denn gehen? Alle andern sind mir zuwider.“ „Schön“, sagte Dai-yü lachend. „Wenn du unbedingt hier bleiben willst, setz dich brav dorthin, und wir unterhalten uns!“ „Ich will mich auch hinlegen!“ verlangte Bau-yü. „Dann leg dich hin!“ gab Dai-yü nach. „Es ist aber kein Kissen für mich da“, sagte Bau-yü. „legen wir uns zusammen auf eins!“ „Unsinn!“ protestierte Dai-yü. „Draußen sind genug Kissen. Hol dir eins und leg dich darauf!“ Bau-yü ging in den Vorraum hinaus, sah sich um und kam wieder. „Diese Kissen mag ich nicht“, erklärte er lächelnd. „Wer weiß, welchem schmutzigen alten Weib sie gehören!“ Dai-yü öffnete die Augen, setzte sich auf und sagte lächelnd: „Du bist wirklich ein Quälgeist! Bitte, leg dich auf mein Kissen!“ Damit schob sie Bau-yü das Kissen hin, auf dem sie gelegen hatte, stand auf und holte sich ein anderes, dann legte sie sich wieder hin. Als sie jetzt beide nebeneinander auf der Seite lagen und sich anblickten, entdeckte Dai-yü einen knopfgroßen Blutfleck auf Bau-yüs linker Wange. Sie rückte näher, um ihn genauer anzusehen, strich mit dem Finger darüber und fragte: „Wessen Fingernagel hat denn hier wieder seine Spur hinterlassen?“ Bau-yü rückte ein Stück ab, verbarg sein Gesicht und sagte lachend: „Das ist kein Kratzer. Sicher habe ich mir das angeschmiert, als ich vorhin für die Mädchen Schminke mischte.“ Und er suchte nach einem Taschentuch, um den Fleck wegzuwischen. Da nahm Dai-yü ihr eigenes Taschentuch, rieb ihm den Fleck weg und sagte: „Konntest du es wieder einmal nicht lassen? Du kannst es ja ruhig machen, aber mußt du unbedingt ein Zeichen davon mit dir herumtragen? Wenn es auch der Onkel nicht sieht, sehen es doch andere und erzählen es als Neuigkeit weiter, bis es jemand dem Onkel zuträgt, um sich einzuschmeicheln. Und dann haben wir alle den Ärger davon, weil es bei uns nicht ordentlich zugeht.“ Bau-yü hatte, anstatt ihr zuzuhören, nur auf den feinen Geruch geachtet, der aus Dai-yüs Ärmel kam und der ihm die Sinne berauschte und den Körper erschlaffen ließ. Jetzt zog er den Ärmel zu sich heran und wollte sehen, was sie darin hatte. „Wer trägt denn bei Frost und Kälte noch Duftstoffe in den Kleidern?“ wies ihn Dai-yü zurecht. „Woher kommt dann dieser Duft?“ fragte Bau-yü. „Ich weiß es selber nicht“, erwiderte Dai-yü. „Vielleicht duftet es in der Truhe so, oder die Sachen sind geräuchert worden.“ Aber Bau-yü schüttelte den Kopf. „Das ist es bestimmt nicht“, sagte er. „Es duftet so eigenartig wie keine Tabletten, Kügelchen oder Riechbeutel duften.“ „Ja, kenne ich vielleicht einen heiligen Arhat, der mir Duftstoffe schenken kann?“ fragte Dai-yü mit kühlem Lächeln. „Und wenn ich wirklich einmal etwas Seltenes bekomme, habe ich doch keinen lieben Bruder, der es mir mit Blüten und Knospen, Reif oder Schnee zubereiten würde. Alles, was ich habe, sind nur ganz gewöhnliche Duftstoffe.“ Lächelnd hielt ihr Bau-yü vor: „Mußt du immer wieder damit anfangen, kaum daß ich einen Satz sage? Ich will dir einen Denkzettel geben, damit du es nicht vergißt. Von jetzt an kenne ich keine Gnade mehr!“ Damit richtete er sich auf, hauchte ein paarmal in seine Hände, und dann streckte er sie aus und begann Dai-yü in den Achselhöhlen und unter den Rippen zu kitzeln. Kitzlig, wie sie war, bekam Dai-yü vor Lachen kaum Luft und stieß mühsam hervor: „Bau-yü, wenn du nicht aufhörst, werde ich böse!“ Lachend hielt Bau-yü damit inne und fragte: „Wirst du noch einmal damit anfangen?“ „Ich will es nie wieder tun!“ versprach sie lächelnd und brachte ihr Schläfenhaar in Ordnung, um dann fortzufahren: „Ich habe also einen eigenartigen Duft, aber hast du auch einen warmen Duft?“ Bau-yü verstand nicht, was sie damit meinte, und fragte: „Was denn für einen warmen Duft?“ Dai-yü nickte lächelnd und sagte dann: „Du Dummkopf! Du hast einen Jade, und jemand anders hat ein Pendant aus Gold dazu. Wenn dieser Jemand einen kalten Duft hat, mußt du dann nicht als Pendant dazu einen warmen Duft haben?“ Jetzt hatte er verstanden, worauf sie anspielte, darum sagte er: „Eben erst mußtest du um Gnade bitten, und jetzt redest du schlimmer als zuvor.“ Und schon streckte er wieder die Hände nach ihr aus. „Liebster Vetter, ich will es nie wieder tun!“ versprach Dai-yü rasch. „Begnadigt ist begnadigt“, sagte Bau-yü, „aber laß mich noch einmal an deinem Ärmel schnuppern!“ Und schon zog er sich den Ärmel über das Gesicht, sog den Duft ein und hörte nicht eher damit auf, bis Dai-yü ihm den Ärmel wegzog und sagte: „Jetzt mußt du aber gehen!“ „Nein“, sagte Bau-yü. „Wir wollen ganz gesittet daliegen und miteinander plaudern!“ Mit diesen Worten legte er sich wieder hin. Auch Dai-yü streckte sich wieder auf dem Bett aus, deckte aber ihr Gesicht mit einem Taschentuch zu. Bau-yü versuchte krampfhaft, sie mit allen möglichen Phantastereien zu unterhalten, aber sie reagierte nicht darauf. Also begann er, ihr Fragen zu stellen: Mit wieviel Jahren sie in die Hauptstadt gekommen sei, was sie unterwegs gesehen habe, was es in Yang-dschou für Sehenswürdigkeiten, Sitten und Gebräuche gebe und so weiter. Dai-yü aber antwortete nicht darauf. Aus Furcht, sie könnte einschlafen und sich eine Krankheit zuziehen, entschloß sich Bau-yü, sie anzuführen. „Ach, sag einmal!“, begann er, „weißt du eigentlich von der Sache, die sich bei euch im Amtshaus in Yang-dschou zugetragen hat?“ „Was war denn da?“ erkundigte sich Dai-yü, die an seiner Stimme hörte, daß ihm die Frage wichtig sein mußte und daß er ganz ernsthaft sprach. Bau-yü verbiß sich das Lachen und flunkerte frisch drauflos: „In Yang-dschou gibt es einen Dai-Berg und in dem Berg eine Höhle, die Lin-Höhle heißt.“ „Du lügst ja“, sagte Dai-yü, „von so einem Berg habe ich nie gehört.“ „Es gibt so viele Berge und Flüsse auf der Welt“, erwiderte Bau-yü. „Wie willst du sie alle kennen? Warte mit deinen Einwänden, bis ich fertig bin!“ „Dann erzähl weiter!“ forderte Dai-yü ihn auf. Also fuhr Bau-yü in seiner Lügengeschichte fort: „In der Lin-Höhle lebte eine Horde Rattengeister. Einmal, am siebenten Tag des zwölften Monats, bestieg der alte Ratterich den Thron, um mit den Seinen Rat zu halten. ‚Morgen‘, sagte er, ‚ist der achte Tag des zwölften Monats, und alle Leute kochen ihren Brei.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ir aber sind mit Reis und Früchten knapp in der Höhle und müßten etwas stehlen gehen!‘ Dann holte er einen Kommandopfeil hervor und schickte eine tüchtige kleine Ratte als Kundschafter aus. Eine Weile später war sie wieder da und berichtete: ‚Ich habe mich überall erkundigt und umgesehen. Am meisten Reis und Früchte gibt es in dem Tempel am Fuße des Berges.‘ ‚Wieviel ist von allem da?‘ wollte der alte Ratterich wissen. ‚Mit Reis und Bohnen sind ganze Speicher gefüllt, so daß man kaum weiß, wieviel es ist‘, sagte die kleine Ratte. ‚Früchte aber gibt es fünferlei: rote Jujuben, Edelkastanien, Erdnüsse, Wassernüsse und süße Taros.‘ Der alte Ratterich freute sich und musterte sogleich seine Horde, um zu sehen, wen er schicken könne. Er griff einen Kommandopfeil und fragte: ‚Wer geht Reis stehlen?‘ Eine Ratte griff nach dem Pfeil und ging los. Er nahm einen zweiten Pfeil und fragte: ‚Wer geht Bohnen stehlen?‘ Eine andere Ratte griff nach dem Pfeil und ging ebenfalls los. So ging es weiter, bis nur noch eine Ratte gebraucht wurde, um süße Taros zu stehlen. Also griff der alte Ratterich wieder einen Kommandopfeil und fragte: ‚Wer geht süße Taros stehlen?‘ Da meldete sich eine ganz kleine, schwache Ratte und sagte: ‚Ich gehe!‘ Der alte Ratterich und die übrigen Ratten sahen sie an und meinten, sie werde zu furchtsam, ungeübt und schwach dafür sein, darum wollten sie sie nicht gehen lassen. Aber die kleine Ratte sagte: ‚Ich bin zwar jung an Jahren und schwach an Kräften, aber meine magischen Fähigkeiten sind unbegrenzt, mein Mund ist schlagfertig, und meine List ist tiefgründig. Wenn ich gehen darf, werde ich noch raffinierter stehlen als die andern!‘ ‚Wie willst du das anstellen?‘ fragten alle sofort. ‚Ich werde nicht einfach stehlen, wie die andern es tun‘, sagte die kleine Ratte. ‚Ich schüttle mich und verwandle mich dabei in einen Taro. Wenn ich mich dann unter die andern Taros mische, kann mich kein Mensch erkennen. Dann vervielfache ich mich und trage die Taros weg, bis sie alle sind. Ist das nicht raffinierter als einfaches Stehlen?‘‚Tatsächlich!‘sagten die andern Ratten. ‚Aber wie machst du das, wenn du dich verwandelst? Führ es uns einmal vor!‘‚Das ist nicht schwer‘, sagte die kleine Ratte. ‚Paßt auf!‘ Damit schüttelte sie sich und sagte: ‚Ich will verwandelt sein!‘, und schon verwandelte sie sich in ein wunderschönes junges Fräulein. ‚Du hast es falsch gemacht!‘ riefen die andern Ratten lachend aus. ‚Du hast doch gesagt, du willst dich in einen süßen Taro verwandeln, warum hast du dich da in ein junges Fräulein verwandelt?‘ Die kleine Ratte verwandelte sich wieder zurück und sagte schmunzelnd: ‚Ihr habt ja keine Ahnung! Ihr wißt nur, daß Taros süß sind, aber daß das süßeste Früchtchen die Tochter des Salzinspektors Lin ist, wißt ihr nicht!‘“ Als Dai-yü das hörte, drehte sie sich um, richtete sich auf und drückte Bau-yü aufs Bett nieder. „Warte, du Lügenmaul! Wußte ich doch, daß du mich anführst!“ Und damit kniff sie ihn, bis Bau-yü bat: „Kusinchen, hab Gnade mit mir! Ich will es nie wieder tun! Mir ist diese Stelle aus den Klassikern eingefallen, als ich deinen süßen Duft gerochen habe.“ „Was?“ sagte Dai-yü. „Du beschimpfst mich einfach, und dann behauptest du noch, das sei eine Stelle aus den Klassikern?“ Sie hatte noch nicht zu Ende gesprochen, da trat Bau-tschai herein und fragte: „Wer zitiert hier aus den Klassikern? Das möchte ich auch hören!“ Rasch bot ihr Dai-yü einen Platz an und sagte lächelnd: „Da schau ihn dir an! Erst hat er mich beschimpft, und jetzt behauptet er, das sei aus den Klassikern.“ „Ach, Vetter Bau-yü war das!“ sagte Bau-tschai. „Kein Wunder! Er steckt ja voller klassischer Zitate. Schade ist nur das eine, daß er sie nämlich immer dann gerade vergißt, wenn er sie benutzen müßte. Heute fällt ihm etwas ein, aber als er neulich in der Nacht ein Gedicht über Bananenblätter brauchte, ist er auf das nächstliegende nicht gekommen. Allen andern war kalt, aber er hat sogar geschwitzt vor Aufregung. Heute ist ihm also das Gedächtnis wiedergekommen!“ „Buddha Amitabha!“ lachte Dai-yü. „Du bist wirklich meine gute Kusine. Jetzt hat er seinen Gegner gefunden, und es wird ihm nichts geschenkt. Alles trifft genau ins Schwarze.“ Als sie das eben sagte, war aus Bau-yüs Zimmer plötzlich Lärm und Geschrei zu hören. 20. Mit gerechten Worten tadelt Hsi-fëng einen neidischen Sinn durch Nachahmung verspottet Dai-yü liebliche Töne. Bau-yü erzählte also bei Dai-yü im Zimmer von den Rattengeistern, als Bau-tschai dazukam und ihn verspottete, weil ihm zum Laternenfes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s Zitat vom grünen Wachs nicht eingefallen war. So stichelten sie zu dritt gegeneinander und machten sich übereinander lustig. Bau-yü hatte gefürchtet, Dai-yü werde, wenn sie sich nach dem Essen gehen ließe und schliefe, Verdauungsstörungen bekommen und in der Nacht nicht schlafen können, was nicht der richtige Weg war, die Gesundheit zu pflegen. Als jetzt Bau-tschai kam und Dai-yü über dem Plaudern und Scherzen die Müdigkeit verging, atmete er erleichtert auf. Da war plötzlich aus seinem Zimmer Geschrei zu hören. Alle drei spitzten die Ohren und lauschten. Schließlich war es Dai-yü, die als erste lächelnd erklärte: „Das sind deine Amme und Hsi-jën, die da so schreien. An Hsi-jën ist nichts auszusetzen, und wenn deine Amme ihr allen Ernstes Vorhaltungen macht, heißt das wohl, daß sie vor Alter den Verstand verloren hat!“ Schon wollte Bau-yü hinüberstürzen, aber Bau-tschai hielt ihn rasch fest und sagte: „Du darfst nicht mit ihr streiten! Das Alter hat ihr wirklich den Kopf verwirrt, und man muß nachsichtig mit ihr sein.“ „Schon gut!“ sagte Bau-yü. „Ich habe verstanden.“ Und damit ging er in sein Zimmer, wo er Amme Li vorfand, die auf ihren Stock gestützt dastand und Hsi-jën beschimpfte. „Du undankbare kleine Hure!“ zeterte sie. „Ich habe überhaupt erst etwas gemacht aus dir, und jetzt liegst du hochnäsig auf dem Ofenbett, wenn ich komme, und beachtest mich nicht. Das einzige, woran du denkst, ist, mit Bau-yü schönzutun, um ihn zu bezirzen. So weit hast du‘s schon damit gebracht, daß Bau-yü nichts mehr von mir wissen will und nur noch auf euch hört. Ein dummes Ding bist du, für ein paar Liang schnödes Silber gekauft, und willst dich hier aufspielen! Wie wär‘s, wenn wir dich fortschaffen und mit irgendeinem Kerl verheiraten? Mal sehen, ob du Bau-yü dann immer noch mit deinen Hexenkünsten bezirzen wirst!“ Zu Anfang hatte Hsi-jën geglaubt, Amme Li schimpfe nur deshalb mit ihr, weil sie auf dem Ofenbett lag. Darum hatte sie ihr zu erklären versucht, daß sie krank sei und schwitzen müsse, sich deshalb die Decke über den Kopf gezogen habe und sie so nicht habe sehen können. Als sie sich dann anhören mußte, sie wolle Bau-yü bezirzen und solle verheiratet werden, fühlte sie sich beschämt und beleidigt und brach in Tränen aus. Das alles hatte Bau-yü mit angehört, aber er wußte nicht recht, was er sagen sollte. Darum beschränkte er sich darauf zu erklären, Hsi-jën sei krank und habe Medizin einnehmen müssen. „Wenn du es nicht glaubst, frag die anderen Mädchen!“ Aber darüber geriet Amme Li erst recht in Wut. „Du mußt natürlich diese Füchsinnen in Schutz nehmen und kennst mich nicht mehr!“ sagte sie. „Wen soll ich denn fragen? Hier machen doch alle gemeinsame Sache mit dir und werden von Hsi-jën unter Druck gesetzt. Ich weiß alles! Diese Dinge werde ich mit dir nur vo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ausmachen. Mit meiner Milch habe ich dich großgezogen, und jetzt, wo du mich nicht mehr brauchst, läßt du mich links liegen und gestattest den Mädchen, sich vor mir aufzuspielen.“ Noch ehe sie ihren Wortschwall beendet hatte, brach auch sie in Tränen aus. Inzwischen waren auch Dai-yü und Bau-tschai herübergekommen und redeten begütigend auf sie ein. „Habt doch ein wenig Nachsicht mit ihnen, dann ist der Fall erledigt!“ sagten sie. Amme Li aber hatte die beiden kaum erblickt, als sie sie schon bei den Händen faßte und ihnen ihr Leid zu klagen begann, wobei sie den Tee, den sie damals trank, was dann Tjiän-hsüä die Stellung gekostet hatte, mit der Cremespeise von gestern und weiteren Vorfällen hoffnungslos durcheinanderbrachte. Der Zufall wollte es, daß sich Hsi-fëng eben im Hauptraum aufhielt, wo sie gerade dabei war, Gewinn und Verlust einer Spielrunde zu berechnen. Als sie jetzt aus einem der hinteren Zimmer Lärm hörte, wußte sie, daß Amme Li wieder einmal in ihren alten Fehler verfallen war und Bau-yüs Sklavenmädchen herunterputzte, um ihre Wut über ihre Spielverluste an ihnen auszulassen. Darum eilte sie nach hinten, faßte Amme Li beim Ärmel und sagte: „Reg dich doch hier nicht auf, wo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ben erst an dem großen Feiertag ein bißchen Freude gehabt hat! Alt, wie du bist, solltest du für Ruhe sorgen, wenn andere laut sind. Du aber scheinst kein Gefühl für Anstand zu haben, wenn du hier schreist u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amit in Aufregung versetzt! Sag mir nur, wer dir etwas getan hat, und ich werde sie an deiner Statt dafür schlagen. Komm, ich habe geschmorten Fasan zu Hause, der ist noch ganz heiß. Also komm schnell mit, wir woll‘n ihn uns schmecken lassen und Wein dazu trinken!“ Bei diesen Worten zog sie Amme Li mit sich fort und befahl Fëng-örl: „Du bringst ihren Stock und ein Taschentuch, um ihr die Tränen abzuwischen!“ Stolpernd ließ Amme Li sich wegführen und sagte dabei: „Was soll mir dieses Leben noch, nachdem ich so alt geworden bin! Schön, ich habe kein Gefühl mehr für Anstand und habe hier so spektakelt, daß ich mich unmöglich gemacht habe. Aber immer noch besser, als mich von dieser kleinen Hure beleidigen zu lassen!“ Bau-tschai und Dai-yü klatschten vor Vergnügen in die Hände, als sie sahen, wie resolut Hsi-fëng handelte. „Ein Glück, daß dieser Wirbelwind gekommen ist und die Alte weggetragen hat!“ sagten sie. Bau-yü aber nickte mit dem Kopf und sagte seufzend: „Wer weiß, auf wessen Konto es geht, daß sie wieder die Schwächste zum Sündenbock gemacht hat! Sicher war noch eine Rechnung offen, weil eines der Mädchen sie gestern gekränkt hat.“ Das hatte er kaum gesagt, als Tjing-wën lachend bemerkte: „Keine von uns ist so verrückt, sie zu kränken. Und wer es dennoch täte, würde es eingestehen und nicht andere mit hineinziehen.“ Hsi-jën faßte weinend nach Bau-yüs Hand und sagte: „Meinetwegen ist deine alte Amme beleidigt worden, und jetzt beleidigst du noch meinetwegen die andern. War es denn nicht genug, daß ich zu leiden hatte, müssen auch sie etwas abbekommen?“ Als Bau-yü sah, wie sich Hsi-jën erregte, die doch ohnehin schon krank war, schluckte er rasch seinen Ärger hinunter und versuchte, sie zu beruhigen. „Schlaf nur und schwitze weiter!“ sagte er. Dann bemerkte er, daß sie vor Fieber zu glühen schien, und so legte er sich selbst neben sie, um nach ihr sehen zu können. Dabei redete er ihr zu, sie solle sich auskurieren und sich nicht über jede Kleinigkeit aufregen. „Wenn man sich darüber aufregen wollte, könnte man es keine Viertelstunde hier bei dir aushalten“, erwiderte sie ihm mit bitterem Lächeln darauf. „Aber ich weiß wirklich nicht, wie ich das auf die Dauer ertragen soll. Immer wieder habe ich dir gesagt, du sollst unseretwegen niemanden beleidigen. Du siehst nur, daß du uns im Augenblick beistehst, die Leute aber merken sich alles, und sobald sich eine Gelegenheit bietet, kramen sie es hervor, und wie stehen wir dann da!“ Bei diesen Worten begann sie wieder zu weinen, aber um Bau-yü nicht unnötig aufzuregen, verbiß sie sich tapfer die Tränen. Bald darauf brachte eine Alte, die allerlei Handreichungen verrichtete, den zweiten Aufguß der Medizin herein, und weil Bau-yü sah, daß Hsi-jën eben wieder anfing zu schwitzen, ließ er nicht zu, daß sie aufstand. Vielmehr griff er selbst nach der Medizin und flößte sie ihr im Sitzen ein. Dann befahl er den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sie sollten das Ofenbett richten. „Egal, ob du etwas essen willst oder nicht, geh jetzt ein Weilchen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zur gnädigen Frau! Unterhalte dich auch ein wenig mit den Fräulein, und dann komm wieder zurück!“ riet ihm Hsi-jën. „Mir wird es gut tun, solange still hier liegen zu bleiben.“ Bau-yü nahm ihr noch die Haarpfeile und die Ohrringe ab und überzeugte sich, daß sie sich ordentlich hinlegte, dann ging er in den Hauptraum hinüber und aß mit der Herzoginmutter. Nach dem Essen woll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beim Kartenspielen mit ein paar alten Verwalterinnen die Zeit vertreiben, Bau-yü aber machte sich Gedanken um Hsi-jën und ging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Hier fand er Hsi-jën schlafend vor, aber um selbst schlafen zu gehen, schien es ihm noch zu früh. Tjing-wën, Tji-hsiän, Tjiu-wën und Bi-hën waren auf der Suche nach Zerstreuung zu Yüan-yang und Hu-po gegangen, um sich mit ihnen beim Spiel zu vergnügen. Im Vorraum saß Schë-yüä einsam im Lampenschein und spielte mit Dominosteinen. „Warum bist du nicht auch mit den anderen spielen gegangen?“ fragte Bau-yü lächelnd. „Weil ich kein Geld habe“, antwortete Schë-yüä. „Aber es liegt doch genug unter dem Bett“, sagte Bau-yü. „Reicht dir das nicht zum Verspielen?“ „Und wer soll hier aufpassen, wenn alle spielen gehen?“ fuhr Schë-yüä fort. „Sie liegt dort drinnen krank, und hier brennen überall Lichter und Feuer. Die alten Frauen haben es den Tag über schwer genug gehabt mit ihren müden Knochen, da muß man ihnen schon Ruhe gönnen. Die Mädchen haben auch den ganzen Tag über aufgewartet, warum sollen sie da jetzt nicht spielen dürfen? Darum habe ich sie alle gehen lassen und passe hier auf.“ Als Bau-yü das hörte, sagte er sich, sie sei geradezu eine zweite Hsi-jën, und lächelnd bot er ihr an: „Ich bleibe hier sitzen, du kannst ruhig gehen.“ „Wenn du hier bist, brauche ich erst recht nicht zu gehen. Wir wollen uns miteinander unterhalten und lustig sein, ja?“ erwiderte Schë-yüä darauf. „Was können wir zu zweit schon anfangen?“ fragte Bau-yü. „Das hat doch keinen Sinn! Aber sei‘s drum! Hast du nicht heute früh gesagt, dir juckt der Kopf? Jetzt haben wir weiter nichts zu tun, da werde ich dir das Haar durchkämmen!“ „Schön!“ sagte Schë-yüä und holte ihr Frisierzeug und ihr Spiegelkästchen. Dann legte sie Haarpfeile und Armreifen ab und öffnete ihr Haar. Bau-yü nahm einen Staubkamm und begann, ihr Haar Strähne für Strähne zu kämmen. Da kam, als er das eben drei- oder viermal getan hatte, plötzlich Tjing-wën herein, um sich Geld zu holen. Kaum hatte sie die beiden Zu traulicher Nachtstunde spricht Hsi-jën ein ernstes Wort. Aus: Jinyuyuan, 1889a. erblickt, bemerkte sie mit spöttischem Lächeln: „Ach, die Hochzeitsbecher habt ihr noch nicht miteinander geleert, aber du richtest ihr schon die Frisur der Jungvermählten!“ „Komm her!“ sagte Bau-yü lächelnd. „Dann kämme ich dich auch!“ „Wie käme ich zu diesem Glück!“ sagte Tjing-wën, nahm das Geld, schleuderte den Türvorhang beiseite und ging hinaus. Bau-yü saß hinter Schë-yüä, Schë-yüä aber saß vor dem Spiegel, und so konnten sie einander im Spiegel sehen. Jetzt lächelte Bau-yü ihr im Spiegel zu und sagte: „Von allen, die hier im Zimmer sind, hat nur sie so eine spitze Zunge.“ Als Schë-yüä das hörte, machte sie ihm im Spiegel rasch mit der Hand ein Zeichen, aber schon klappte wieder der Türvorhang, und Tjing-wën stürzte herein und sagte: „Was ist mit meiner Zunge? Darüber wollen wir einmal reden!“ „Ach, geh!“ sagte Schë-yüä lächelnd. „Was soll denn das?“ „Du mußt ihm natürlich beistehen“, sagte Tjing-wën. „Ich bin schon längst hinter eure Schliche gekommen. Wenn ich mein Geld zurückgewonnen habe, sprechen wir uns wieder!“ Und damit ging sie hinaus. Hier aber kämmte Bau-yü Schë-yüäs Haar zu Ende und befahl dann, sie solle ihm leise beim Zubettgehen behilflich sein, weil er Hsi-jën nicht stören wollte. Über die Nacht ist weiter nichts zu sagen. Am nächsten Morgen fühlte sich Hsi-jën etwas leichter, nachdem sie in der Nacht geschwitzt hatte, und aß ein wenig nüchterne Reissuppe. Dann wollte sie weiter ruhen. So ging Bau-yü nach dem Essen unbesorgt zu Tante Hsüä hinüber. Nach dem Neujahrsfest waren in der Schule jetzt Ferien, und für die Mädchen ruhte die Nadelarbeit. So hatte jedermann frei, und auch Djia Huan war gekommen, um am Vergnügen teilzuhaben. Er hatte Bau-tschai, Hsiang-ling und Ying-örl zu dritt beim Würfelspiel gefunden und verlangte, mitspielen zu dürfen. Bau-tschai sah Djia Huan seit jeher mit denselben Augen an wie Bau-yü und hatte keinerlei Nebengedank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