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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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回

甄家仆投靠贾家门 / 水月庵掀翻风月案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却说冯紫英去后,贾政叫门上的人来吩咐道:“今儿临安伯那里来请吃酒,知道是什么事?”门上的人道:“奴才曾问过,并没有什么喜庆事,不过南安王府里到了一班小戏子,都说是个名班,伯爷高兴,唱两天戏,请相好的老爷们瞧瞧,热闹热闹。大约不用送礼的。”说着,贾赦过来问道:“明儿二老爷去不去?”贾政道:“承他亲热,怎么好不去的?”

说着,门上进来回道:“衙门里书办来请老爷明日上衙门,有堂派的事,必得早些去。”贾政道:“知道了。”

说着,只见两个管屯里地租子的家人走来,请了安,磕了头,旁边站着。贾政道:“你们是郝家庄的?”两个答应了一声。贾政也不往下问,竟与贾赦各自说了一会话儿散了。家人等秉着手灯送过贾赦去。

这里贾琏便叫那管租的人道:“说你的。”那人说道:“十月里的租子,奴才已经赶上来了。原是明儿可到,谁知京外拿车,把车上的东西,不由分说都掀在地下。奴才告诉他,说是府里收租子的车,不是买卖车,他更不管这些。奴才叫车夫只管拉着走,几个衙役就把车夫混打了一顿,硬扯了两辆车去了。奴才所以先来回报,求爷打发个人,到衙门里去要了来才好;再者,也整治整治这些无法无天的差役才好。爷还不知道呢,更可怜的是那买卖车:客商的东西全不顾,掀下来赶着就走;那些赶车的但说句话,打的头破血出的。”

贾琏听了,骂道:“这个还了得!”立刻写了一个帖儿,叫家人:“拿去向拿车的衙门里要车去,并车上东西,若少了一件是不依的。快叫周瑞。”周瑞不在家。又叫旺儿,旺儿晌午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贾琏道:“这些王八羔子!一个都不在家,他们成年家吃粮不管事。”因吩咐小厮们:“快给我找去。”说着,也回到自己屋里睡下,不提。

且说临安伯第二天又打发人来请。贾政告诉贾赦道:“我是衙门里有事。琏儿要在家等候拿车的事情,也不能去。倒是大老爷带着宝玉应酬一天也罢了。”贾赦点头道:“也使得。”贾政遣人去叫宝玉,说:“今儿跟大爷到临安伯那里听戏去。”

宝玉喜欢的了不得,便换上衣服,带了焙茗、扫红、锄药三个小子,出来见了贾赦,请了安,上了车,来到临安伯府里。门上人回进去,一会子出来说:“老爷请。”于是贾赦带着宝玉走入院内,只见宾客喧阗。贾赦、宝玉见了临安伯,又与众宾客都见过了礼,大家坐着,说笑了一会。只见一个掌班拿着一本戏单、一个牙笏,向上打了一个千儿,说道:“求各位老爷赏戏。”先从尊位点起,挨至贾赦,也点了一出。

那人回头见了宝玉,便不向别处去,竟抢步上来,打个千儿道:“求二爷赏两出。”宝玉一见那人,面如傅粉,唇若涂朱,鲜润如出水芙蕖,飘扬似临风玉树。原来不是别人,就是蒋玉函。前日听得他带了小戏儿进京,也没有到自己那里。此时见了,又不好站起来,只得笑道:“你多早晚来的?”蒋玉函把眼往左右一溜,悄悄的笑道:“怎么二爷不知道么?”宝玉因众人在坐,也难说话,只得乱点了一出。

蒋玉函去了,便有几个议论道:“此人是谁?”有的说:“他向来是唱小旦的,如今不肯唱小旦,年纪也大了,就在府里掌班。头里也改过小生。他也攒了好几个钱,家里已经有两三个铺子,只是不肯放下本业,原旧领班。”有的说:“想必成了家了。”有的说:“亲还没有定。他倒拿定一个主意,说是人生婚配,关系一生一世的事,不是混闹得的,不论尊卑贵贱,总要配的上他的才罢。所以到如今,还并没娶亲。”宝玉暗忖度道:“不知日后谁家的女孩儿嫁他?要嫁着这么样的人才儿,也算是不辜负了。”

那时开了戏,也有昆腔,也有高腔,也有弋腔、梆子腔,热闹非常。到了晌午,便摆开桌子吃酒。又看了一会,贾赦便欲起身。临安伯过来留道:“天色尚早。听见说琪官儿还有一出《占花魁》,他们顶好的首戏。”宝玉听了,巴不得贾赦不走。于是贾赦又坐了一会。果然蒋玉函扮了秦小官,伏侍花魁醉后神情,把那一种怜香惜玉的意思,做得极情尽致。以后对饮对唱,缠绵缱绻。宝玉这时不看花魁,只把两只眼睛独射在秦小官身上。更加蒋玉函声音响亮,口齿清楚,按腔落板,宝玉的神魂都唱的飘荡了。直等这出戏煞场后,更知蒋玉函极是情种,非寻常脚色可比。因想着:“《乐记》上说的是:‘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所以知声、知音、知乐,有许多讲究。声音之原,不可不察。诗词一道,但能传情,不能入骨。自后倒要讲究讲究音律。”宝玉想出了神,忽见贾赦起身,主人不及相留。宝玉没法,只得跟了回来。

到了家中,贾赦自回那边去了。宝玉来见贾政。贾政才下衙门,正向贾琏问起拿车之事。贾琏道:“今儿叫人拿帖儿去,知县不在家。他的门上说了:‘这是本官不知道的,并无牌票出去拿车,都是那些混账东西在外头撒野挤讹头。既是老爷府里的,我便立刻叫人去追办,包管明儿连车连东西一并送来。如有半点差迟,再行禀过本官,重重处治。此刻本官不在家,求这里老爷看破些,可以不用本官知道更好。’”贾政道:“既无官票,到底是何等样人在那里作怪?”贾琏道:“老爷不知,外头都是这样。想来明儿必定送来的。”贾琏说完下来,宝玉上去见了。贾政问了几句,便叫他往老太太那里去。

贾琏因为昨夜叫空了家人,出来传唤,那起人都已伺候齐全。贾琏骂了一顿,叫大管家赖大:“将各行档的花名册子拿来,你去查点查点,写一张谕帖,叫那些人知道:若有并未告假,私自出去,传唤不到,贻误公事的,立刻给我打了撵出去!”赖大连忙答应了几个“是”,出来吩咐了一回,家人各自留意。

过不几时,忽见有一个人,头上戴着毡帽,身上穿着一身青布衣裳,脚下穿着一双撒鞋,走到门上,向众人作了个揖。众人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便问他:“是那里来的?”那人道:“我自南边甄府中来的。并有家老爷手书一封,求这里的爷们呈上尊老爷。”众人听见他是甄府来的,才站起来让他坐下,道:“你乏了,且坐坐。我们给你回就是了。”门上一面进来回明贾政,呈上来书。贾政拆书看时,上写着:

世交夙好,气谊素敦,遥仰襜帷,不胜依切。弟因菲材获谴,自分万死难偿,幸邀宽宥,待罪边隅。迄今门户凋零,家人星散。所有奴子包勇,向曾使用,虽无奇技,人尚悫实。倘使得备奔走,餬口有资,屋乌之爱,感佩无涯矣!专此奉达,馀容再叙,不宣。年家眷弟甄应嘉顿首。

贾政看完,笑道:“这里正因人多,甄家倒荐人来。又不好却的。”吩咐门上:“叫他见我。且留他住下,因材使用便了。”

门上出去,带进人来。见了贾政,便磕了三个头,起来道:“家老爷请老爷安。”自己又打个千儿,说:“包勇请老爷安。”贾政回问了甄老爷的好,便把他上下一瞧。但见包勇身长五尺有零,肩背宽肥,浓眉暴眼,磕额长髯,气色粗黑,垂着手站着。便问道:“你是向来在甄家的,还是住过几年的?”包勇道:“小的向在甄家的。”贾政道:“你如今为什么要出来呢?”包勇道:“小的原不肯出来,只是家老爷再四叫小的出来,说别处你不肯去,这里老爷家里,和在咱们自己家里一样的,所以小的才来的。”贾政道:“你们老爷不该有这样事情,弄到这个田地。”包勇道:“小的本不敢说,我们老爷只是太好了,一味的真心待人,反倒招出事来。”贾政道:“真心是最好的了。”包勇道:“因为太真了,人人都不喜欢,讨人厌烦是有的。”贾政笑了一笑道:“既这样,皇天自然不负他的。”

包勇还要说时,贾政又问道:“我听见说你们家的哥儿不是也叫宝玉么?”包勇道:“是。”贾政道:“他还肯向上巴结么?”包勇道:“老爷若问我们哥儿,倒是一段奇事。哥儿的脾气也和我家老爷一个样子,也是一味的诚实。从小儿只爱和那些姐妹们在一处玩,老爷、太太也狠打过几次,他只是不改。那一年太太进京的时候儿,哥儿大病了一场,已经死了半日,把老爷几乎急死,装裹都预备了。幸喜后来好了,嘴里说道:走到一座牌楼那里,见了一个姑娘,领着他到了一座庙里,见了好些柜子,里头见了好些册子。又到屋里,见了无数女子,说是都变了鬼怪似的,也有变做骷髅儿的。他吓急了,就哭喊起来。老爷知他醒过来了,连忙调治,渐渐的好了。老爷仍叫他在姐妹们一处玩去,他竟改了脾气了:好着时候的玩意儿一概都不要了,惟有念书为事。就有什么人来引诱他,他也全不动心。如今渐渐的能够帮着老爷料理些家务了。”贾政默然想了一会,道:“你去歇歇去罢。等这里用着你时,自然派你一个行次儿。”包勇答应着,退下来,跟着这里人出去歇息,不提。

一日,贾政早起,刚要上衙门,看见门上那些人在那里交头接耳,好像要使贾政知道的似的,又不好明回,只管咕咕唧唧的说话。贾政叫上来问道:“你们有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门上的人回道:“奴才们不敢说。”贾政道:“有什么事不敢说的?”门上的人道:“奴才今儿起来,开门出去,见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写着许多不成事体的字。”贾政道:“那里有这样的事?写的是什么?”门上的人道:“是水月庵里的腌臜话。”贾政道:“拿给我瞧。”门上的人道:“奴才本要揭下来,谁知他贴的结实,揭不下来,只得一面抄,一面洗。刚才李德揭了一张给奴才瞧,就是那门上贴的话。奴才们不敢隐瞒。”说着,呈上那帖儿。贾政接来看时,上面写着:

西贝草斤年纪轻,水月庵里管尼僧。

一个男人多少女,窝娼聚赌是陶情。

不肖子弟来办事,荣国府内好声名!

贾政看了,气的头昏目晕,赶着叫门上的人不许声张,悄悄叫人往宁、荣两府靠近的夹道子墙壁上再去找寻。随即叫人去唤贾琏出来。贾琏即忙赶至。贾政忙问道:“水月庵中寄居的那些女尼、女道,向来你也查考查考过没有?”贾琏道:“没有。一向都是芹儿在那里照管。”贾政道:“你知道芹儿照管得来照管不来?”贾琏道:“老爷既这么说,想来芹儿必有不妥当的地方儿。”贾政叹道:“你瞧瞧这个帖儿写的是什么!”贾琏一看道:“有这样事么?”正说着,只见贾蓉走来,拿着一封书子,写着“二老爷密启”。打开看时,也是无头榜一张,与门上所贴的话相同。贾政道:“快叫赖大带了三四辆车到水月庵里去,把那些女尼姑、女道士一齐拉回来。不许泄漏,只说里头传唤。”赖大领命去了。

且说水月庵中小女尼、女道士等初到庵中,沙弥与道士原系老尼收管,日间教他些经忏。以后元妃不用,也便习学得懒惰了。那些女孩子们年纪渐渐的大了,都也有些知觉了。更兼贾芹也是风流人物,打量芳官等出家,只是小孩子性儿,便去招惹他们。那知芳官竟是真心,不能上手,便把这心肠移到女尼、女道士身上。因那小沙弥中有个名叫沁香的,和女道士中有个叫做鹤仙的,长的都甚妖娆,贾芹便和这两个人勾搭上了,闲时便学些丝弦,唱个曲儿。

那时正当十月中旬,贾芹给庵中那些人领了月例银子,便想起法儿来,告诉众人道:“我为你们领月钱,不能进城,又只得在这里歇着。怪冷的,怎么样?我今儿带些果子酒,大家吃着乐一夜好不好?”那些女孩子都高兴,便摆起桌子,连本庵的女尼也叫了来。惟有芳官不来。贾芹喝了几杯,便说要行令。沁香等道:“我们都不会。倒不如搳拳罢,谁输了喝一锺,岂不爽快?”本庵的女尼道:“这天刚过晌午,混嚷混喝的不像。且先喝几锺,爱散的先散去。谁爱陪芹大爷的,回来晚上尽子喝去,我也不管。”

正说着,只见道婆急忙进来说:“快散了罢,府里赖大爷来了!”众女尼忙乱收拾,便叫贾芹躲开。贾芹因多喝了几杯,便道:“我是送月钱来的,怕什么?”话犹未完,已见赖大进来,见这般样子,心里大怒。为的是贾政吩咐不许声张,只得含糊装笑道:“芹大爷也在这里呢么?”贾芹连忙站起来道:“赖大爷,你来作什么?”赖大说:“大爷在这里更好,快快叫沙弥、道士收拾,上车进城,宫里传呢。”贾芹等不知原故,还要细问。赖大说:“天已不早了,快快的好赶进城。”众女孩子只得一齐上车。赖大骑着大走骡,押着赶进城,不提。

却说贾政知道这事后,气的衙门也不能上了,独坐在内书房叹气。贾琏也不敢走开。忽见门上的进来禀道:“衙门里今夜该班是张老爷,因张老爷病了,有知会来请老爷补一班。”贾政正等赖大回来要办贾芹,此时又要该班,心里纳闷,也不言语。贾琏走上去说道:“赖大是饭后出去的,水月庵离城二十来里,就赶进城也得二更天。今日又是老爷的帮班,请老爷只管去。赖大来了,叫他押着,也别声张,等明儿老爷回来再发落。倘或芹儿来了,也不用说明,看他明儿见了老爷怎么样说。”贾政听来有理,只得上班去了。贾琏抽空才要回到自己房中,一面走着,心里抱怨凤姐出的主意,欲要埋怨,因他病着,只得隐忍,慢慢的走着。

且说那些下人一人传十,传到里头,先是平儿知道,即忙告诉凤姐。凤姐因那一夜不好,恹恹的总没精神,正在惦记铁槛寺的事情。听见外头贴了匿名揭帖的一句话,唬了一跳,忙问:“贴的是什么?”平儿随口答应,不留神,就错说了,道:“没要紧,是馒头庵里的事情。”凤姐本是心虚,听见馒头庵的事情,这一唬直唬怔了,一句话没说出来,急火上攻,眼前发晕,咳嗽了一阵便歪倒了,两只眼却只是发怔。

平儿慌了,说道:“水月庵里,不过是女沙弥、女道士的事,奶奶着什么急呢?”凤姐听是水月庵,才定了定神,道:“嗳!糊涂东西,到底是水月庵,是馒头庵呢?”平儿道:“是我头里错听了馒头庵,后来听见不是馒头庵,是水月庵。我刚才也就说溜了嘴,说成馒头庵了。”凤姐道:“我就知道是水月庵,那馒头庵与我什么相干?原是这水月庵是我叫芹儿管的,大约克扣了月钱。”平儿道:“我听着不像月钱的事,还有些腌臜话呢。”凤姐道:“我更不管那个。你二爷那里去了?”平儿说:“听见老爷生气,他不敢走开。我听见事情不好,我吩咐这些人不许吵嚷,不知太太们知道了没有。就听见说,老爷叫赖大拿这些女孩子去了,且叫人前头打听打听。奶奶现在病着,依我竟先别管他们的闲事。”

正说着,只见贾琏进来。凤姐欲待问他,见贾琏一脸怒气,暂且装作不知。贾琏没吃完饭,旺儿来说:“外头请爷呢,赖大回来了。”贾琏道:“芹儿来了没有?”旺儿道:“也来了。”贾琏便道:“你去告诉赖大说:老爷上班儿去了,把这些个女孩子暂且收在园里,明日等老爷回来,送进宫去。只叫芹儿在内书房等着我。”旺儿去了。

贾芹走进书房,只见那些下人指指戳戳,不知说什么。看起这个样儿来,不像宫里要人。

想着问人,又问不出来。正在心里疑惑,只见贾琏走出来,贾芹便请了安,垂手侍立,说道:“不知道娘娘宫里即刻传那些孩子们做什么?叫侄儿好赶。幸喜侄儿今儿送月钱去,还没有走,便同着赖大来了。二叔想来是知道的。”贾琏道:“我知道什么!你才是明白的呢!”贾芹摸不着头脑儿,也不敢再问。贾琏道:“你干的好事啊!把老爷都气坏了。”贾芹道:“侄儿没有干什么。庵里月钱是月月给的,孩子们经忏是不忘的。”

贾琏见他不知,又是平素常在一处玩笑的,便叹口气道:“打嘴的东西!你各自去瞧瞧罢。”便从靴掖儿里头拿出那个揭帖来,扔与他瞧。贾芹拾来一看,吓得面如土色,说道:“这是谁干的?我并没得罪人,为什么这么坑我?我一月送钱去,只走一趟,并没有这些事。若是老爷回来,打着问我,侄儿就屈死了。我母亲知道,更要打死。”说着,见没人在旁边,便跪下央求道:“好叔叔,救我一救儿罢。”说着,只管磕头,满眼流泪。

贾琏想道:“老爷最恼这些,要是问准了有这些事,这场气也不小;闹出去也不好听,又长那个贴帖儿的人的志气了,将来咱们的事多着呢。倒不如趁着老爷上班儿,和赖大商量着,要混过去,就可以没事了。现在没有对证。”想定主意,便说:“你别瞒我,你干的鬼儿,你打量我都不知道呢!若要完事,除非是老爷打着问你,你只一口咬定没有才好。没脸的东西!起去罢。”叫人去叫赖大。

不多时,赖大来了,贾琏便和他商量。赖大说:“这芹大爷本来闹的不像了。奴才今儿到庵里的时候,他们正在那里喝酒呢。帖儿上的话一定是有的。”贾琏道:“芹儿,你听,赖大还赖你不成?”贾芹此时红涨了脸,一句也不敢言语。还是贾琏拉着赖大,央他:“护庇护庇罢,只说芹哥儿是在家里找了来的。你带了他去,只说没有见我。明日你求老爷,也不用问那些女孩子了,竟是叫了媒人来,领了去,一卖完事。果然娘娘再要的时候儿,咱们再买。”赖大想来,闹也无益,且名声不好,也就应了。贾琏叫贾芹:“跟了赖大爷去罢,听着他教你,你就跟着他。”

说罢,贾芹又磕了一个头,跟着赖大出去。到了没人的地方儿,又给赖大磕头。赖大说:“我的小爷!你太闹的不像了。不知得罪了谁,闹出这个乱儿来。你想想,谁和你不对罢?”贾芹想了一会子,并无不对的人。只得无精打彩,跟着赖大走回。

未知如何抵赖,且听下回分解。

出水芙蕖——芙蕖:荷花的别称。 语本“芙蕖出渌波”,出自三国魏·曹植《洛神赋》:“远而望之(代指洛神),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迫:近。渌:清澈。)意谓犹如伸出水面的荷花。多比喻女子容貌艳丽,姿态姣美。这里比喻男子容貌清秀,姿态优美。​

昆腔──亦称“昆山腔”、“昆曲”。中国地方戏之一,因产生于江苏昆山一带,故称。​

高腔──戏曲声腔之一。由弋阳腔与各地民间曲调结合而成,如川剧高腔、湘剧高腔等。因其声调高亢,故称。清·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封台》:“咸丰以前,最重昆腔、高腔。高腔者,有金鼓而无丝竹,慷慨悲歌,乃燕土之旧俗也。”​

弋腔──即弋阳腔。既是戏曲声腔名,也是剧种名。因其产生于江西弋阳,故称。其特点是前台一人独唱,后台众人伴唱,且只用打击乐器伴奏。​

梆子腔──我国北方各剧种的统称,如陕西梆子(秦腔)、山西梆子(晋剧)、河南梆子(豫剧)、河北梆子。因其皆用硬木梆子作为打击乐器以调节节奏,故称。​

《占花魁》──明末清初李玉根据明·冯梦龙《醒世恒言》拟话本《卖油郎独占花魁》改编的传奇剧本,但略有增饰。叙卖油郎秦重与临安(今浙江杭州)名妓王美娘(莘瑶琴)喜结良缘的故事。​

《乐记》──《礼记》中的篇名。据说为战国至秦汉间儒家所著,原有二十三篇,西汉戴圣编《礼记》时收入十一篇,并合之为一篇。它是我国最早的音乐理论著作。​

叫空了家人——即有事传唤家人而家人却不在。​

谕帖──告示,通告。​

撒鞋——布鞋的一种式样。鞋帮前脸较深,且有单梁、双梁或人字梁,鞋梁上或包皮子。​

气谊素敦──气谊:义气和情谊。 素敦:向来深厚。​

襜(chān搀)帷──本指车上四周的帷幕,引申为对人的尊称。​

菲材获谴──菲材:亦作“菲才”。浅薄的才能。多用作自谦之词。 获谴:招来灾祸。这里指发配。​

悫(qu è确)实──诚实。​

西贝草斤──即贾芹。 “西贝”即“贾”字,“草斤”即草字头加“斤”为“芹”字。​

无头榜──即匿名招帖(也作“招贴”),也就是下文所说的“揭帖”(也作“揭贴”)。它是民间揭露或公布某事时常用的方式。​

Ju-hai, der zu der Zeit Salzkommissar in Yangdschou war, als Privatlehrer für seine Tochter, meine Nichte engagiert hat – das war nach seiner Entlassung. Dann erfuhr Yü-tsun von seiner Rehabilitation und dem erneuten Ruf in die Hauptstadt. Meine Nichte – Ju-hais Tochter – war, wie es so passiert, gerade dabei zu kommen und uns hier zu besuchen, also überredete ihr Vater ihren Privatlehrer, als Begleiter mit ihr zu reisen. Er schickte mir auch ein Empfehlungsschreiben, in welchem er mich darum bat, ein gutes Wort für ihn einzulegen. Ich habe einen guten Eindruck von ihm bekommen, und von da an haben wir uns sehr oft gesehen. Eine Sache, die ich sehr außergewöhnlich an Yü-tsun finde: er weiß über unsere Familiengeschichte Bescheid. Wie unsere Familie entstandt, wer unsere Vorfahren waren, wie sie ihre Titel bekommen hatten, jede Verzweigung des Jung-guo und Ning-guo Stammbaumes, wie viele genau es von uns gab, wer wir alle waren, wo wir alle lebten, welche Karrierewege wir hatten – deshalb fühle ich mich ihm sehr nah.“

Djia Dschëng lächelte, und fuhr fort:

„Er hat sich in den letzten Jahren auch selbst sehr verbessert. Befördert vom Präfekten zum Zensor, dann einige Jahre später zum Vizepräsidenten des Ministeriums für bürgerliche Angelegenheiten, dann Armeegeneral. Er wurde wegen eines Vorfalls drei Grade zurückgestuft, aber nun scheint es, daß er wieder befördert wird.“

„Wie schwer ist es, die Unbeständigkeit des menschlichen Lebens vorherzusehen“, kommentierte Fëng Dsï-ying.

„Und doch gibt es ein Muster in allen Dingen“, sagte Djia Dschëng. „Nimm zum Beispiel deine Perle. Die große ist wie ein Mann, der mit Glück gesegnet ist; die kleinen sind von ihm abhängig, beschützt im Schatten seines Einflusses. Wenn die große fortgeht, haben die kleinen keinen Schutz mehr. Das ist ähnlich wie bei einer Familie: Wenn der Familienvorstand in Schwierigkeiten ist, verliert er Frau und Kinder, seine Beziehungen verarmen, sogar Freunde wird er nicht mehr sehen. Reichtum und Armut können mit einem Augenblinzeln wechseln, wie das Vorüberziehen einer Frühlingswolke oder das Fallen eines Herbstblattes. Überleg’ mal, welche Freude hat man als Beamter? Mein Verwandter Yü-tsun hatte es ja noch vergleichsweise einfach. Aber nimm einen Fall, der näher an unserem Hause ist, die Familie Dschën, in vielen Aspekten wie unsere eigene. Auch sie wurde für ihre Dienste für den Thron geadelt. Dasselbe Schicksal und die gleiche Herkunft. Wir hatten engen Kontakt. Ich erinnere mich, daß sie vor noch nicht vielen Jahren, als sie in der Hauptstadt waren, einen ihrer Männer herumschickten, um ihre Aufwartung zu machen und alles schien in Ordnung. Doch nicht viel später wurde ihr Familiengrundstück beschlagnahmt, und der Himmel allein weiß, was aus ihnen geworden ist. Wir haben so lange nichts mehr von ihnen gehört und wissen nicht, wie es ihnen jetzt geht. Sie sind aber in unserem Herzen. Siehst du, wie schrecklich es ist, ein Beamter zu sein?“

„In unserer Familie brauchen wir keine Angst haben“, sagte Djia Schë. „Nichts kann uns passieren.“

„Natürlich nicht, Herr“, sagte Feng, „erstens schützt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Ihre Interessen am Hof, zweitens habt Ihr viele gute Verwandte in der Vergangenheit und drittens gibt es in Eurer Familie, angefang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bis zur jüngsten Generation, keine Unbarmherzigkeit.“

„Zugegeben“, sagte Djia Dschëng ein bißchen grimmig, „aber wir tun nichts für den finanziellen Erfolg. Wir geben nur aus, für Kleider und Essen, wie könnte das gutgehen?“

„Laß uns nicht mehr darüber reden“, sagte Djia Schë, „und noch einen trinken.“

Sie taten dies und nach ein paar Runden mehr wurde das Essen aufgetragen. Nach dem Essen wurde der Tee hereingebracht und Fengs Page kam herein und flüsterte etwas in das Ohr seine Herrn. Feng mußte gehen.

„Was hast du gesagt?“, fragte Djia Schë den Pagen.

„Es schneit, Herr, und es wurde schon zur ersten Abendwache geschlagen.“

Djia Dschëng schickte einen Diener hinaus, der zurückkehrte und berichtete, daß der Schnee tatsächlich mehr als einen Fingerbreit hoch war.

„Ich hoffe, deine beiden Kleinodien sind gut eingepackt?“, sagte Djia Dschëng.

„Das sind sie“, antwortete Feng, „vergeßt nicht, wenn Ihr Eure Meinung ändert, können wir uns sicher über den Preis einigen.“ –

„Ich werde es im Gedächnis behalten“, sagte Djia Dschëng. –

„Ich werde dann von dir hören. Es ist kalt – bitte bemüht euch nicht, mich hinauszubegleiten. Auf Wiedersehen.“

Djia Schë und Djia Dschëng gaben Djia Liän die Anweisung, Fëng Dsï-ying zum Tor zu begleiten.

Wie es weitergeht, erfährt man im nächsten Kapitel.

93. Ein Gefolgsmann der Familie Dschën sucht Unterschlupf bei Familie Djia

Zweifelhafte Aktivitäten werden hinter der Eisernen Schwelle aufgedeckt.

Nachdem Fëng Dsï-ying gegangen war, rief Djia Dschëng einen Türsteher.

„Ich sehe, hier ist eine Essenseinladung vom Fürsten von Lin-an“, sagte er. „Weißt du, worum es geht?“

„Ich habe gefragt, Herr“, antwortete der Diener, „es ist keine Feier, sondern nur die Ankunft einer neuen Schauspieltruppe bei der Familie des Prinzen von Nan-an. Die Truppe ist bekannt, und an zwei Tagen wird gespielt. Der Prinz ist erfreut und lädt Euch ein, damit man Unterhaltung hat. Ihr müßt kein Geschenk mitbringen.“

Während der Diener sprach, kam Djia Schë herüber.

„Wirst du morgen gehen?“, fragte sein Bruder ihn. „Wie könnte ich nicht gehen, wenn der Fürst so freundlich zu uns ist“,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Ein anderer Diener kam vom Tor herein und berichtete Djia Dschëng:

„Da ist ein Angestellter von der Regierung, Herr; können Sie morgen bitte, in das Ministerialbüro gehen. Es geht um eine Regierungsangelegenheit, Sie müssen also etwas früher als sonst da sein.“

Djia Dschëng sagte: „Ich weiß, ich weiß.“ Zwei Familiendiener kamen als nächstes herein, deren Arbeit es war, die Mieten an den Jung-guo-Landhäusern einzusammeln. Sie machten den Kotau, erwiesen ihren Respekt und stellten sich an die Seite.

„Bist du vom Familiendorf Hau?“, fragte Djia Dschëng. – „Ja, Herr.“

Djia Dschëng fragte nicht weiter nach ihrem Geschäft. Er und Djia Schë redeten noch ein wenig länger, und dann gingen beide in ihre Gemächer, Djia Schë wurde von seinen Dienern begleitet, die Lampen trugen.

Als sie gegangen waren, bat Djia Liän die Mieteintreiber um ihrem Bericht.

„Wir waren, so schnell wir konnten, mit den Mieten des Zehnten Monats unterwegs, Herr“, antwortete einer von ihnen, „sie sollten morgen ankommen, aber wir haben ein paar Meilen außerhalb des Ortes Ärger bekommen. Unsere Wagen wurden von einer Patrouille beschlagnahmt, und alles wurde auf den Boden geworfen. Sie ließen uns nicht zu Wort kommen. Ich versuchte zu erklären, daß es Mietgeld vom Jung-guo-Anwesen war, keine einfachen Güter zum Transport, aber es war ihnen völlig egal. Und als ich unserem Fahrer sagte, weiterzufahren, schlugen ihn einige von der Straßenpatrouille und beschlagnahmten zwei Wagen. Ich ging vor, um zu berichten, Herr. Das einzige, was Sie jetzt tun können, ist jemanden zu dem lokalen Yamen zu schicken und die Güter zurückzufordern. Und Sie würden allen einen Gefallen tun, wenn Sie diese Rüpel von der Straßenpatrouille zur Ordnung bringen könnten. Sie werden es nicht wissen, aber die regulären Güterwagen haben es noch schwerer mit ihnen. Sie kippen den Inhalt aus und laufen dann damit weg und wenn der arme Fahrer es wagt zu protestieren, wird er verprügelt.“

„Welch sinnloser Zustand!“, rief Djia Liän. Er schrieb sofort einen Brief und übergab ihn an einen seiner Männer.

„Bring das zum Yamen der für die beschlagnahmten Wagen zuständig ist. Wir wollen unsere Wagen und unsere Güter sofort zurück. Wenn wir entdecken, daß auch nur das kleinste Gut fehlt, wird es Ärger geben.“

Er schickte nach Dschou Juee. Dschou war nicht da, also schickte er stattdessen nach Wang Örl, nur damit man ihm sagte, daß Wang Örl am Mittag ausgegangen war und immer noch nicht zurück sei.

„Die faulen Hunde! Sie sind niemals da, wenn man sie braucht! Alles was sie tun, von einem Jahr zum nächsten, ist auf unsere Kosten herumzulümmeln!“

Er schrie seine Pagen an, damit sie beide sofort fänden, dann zog sich Djia Liän für die Nacht in seine Gemächer zurück.

Der nächste Morgen brachte eine Erinnerung von Fürst Lin“an.

„Ich werde am Ministerium beschäftigt sein“, sagte Djia Dschëng zu seinem Bruder, „und Liän wird hierbleiben müssen, um den Ärger mit den Mietwagen zu schlichten. Du nimmst besser Bau-yü mit dir für den Tag.“

Djia Schë nickte.

„Sehr gut.“

Djia Dschëng ließ Bau-yü Bescheid sagen, daß er seinen Onkel zu Graf Lin-ans Theaterparty begleiten solle. Bau-yü war begeistert. Er zog sich um, wählte drei seiner Pagen, Bee-ming, Sau-hung und Tschu-yau, zu seiner Begleitung, und kam, um Djia Schë seine morgendliche Aufwartung zu erweisen. Sie stiegen in ihre Kutschen und waren bald im Palast des Fürsten. Ein Torsteher ging hinein, um ihre Ankunft anzukündigen, und kehrte kurz danach zurück, um sie zu geleiten.

Djia Schë führte Bau-yü in den Hof, in dem es von Gästen nur so wimmelte. Sie erwiesen dem Fürsten ihren Respekt und tauschten Höflichkeiten mit den anderen Gästen aus, bevor sie sich setzten und an den leichten Unterhaltungen teilnahmen. Binnen kurzer Zeit kam der Anführer der Truppe mit zwei Plakaten, einem normalen und einem ausgefallenen in Form einer Elfenbeintafel und grüßte seinen Förderer, indem er sich auf einem Knie auf den Boden kniete, im Manchu-Stil, und ankündigte:

„Wollen die Herren bitte ihre liebsten Stücke auswählen?“

Er ging an den Herren vorbei und kam zu Djia Schë, der etwas auswählte. Dann blickte er zu Bau-yü, eilte geradewegs zu ihm, grüßte ihn sehr elegant und sagte:

„Wäre Herr Bau-yü so gut, zwei Stücke aus unserer Liste zu wählen?“

Bau-yü betrachtete sein Gesicht. Diese leicht bepuderten weißen Wangen, diese Lippen so rot wie Rouge, das frische Glänzen, wie eine Lotus, die sich aus dem Wasser reckt, der elegant schwingende Gang, wie ein Jadebaum im Wind – nun, es war kein anderer als sein alter Freund Djiang Yü-han! Bau-yü erinnerte sich, daß er von dessen Ankunft in der Stadt mit seiner eigenen Truppe gehört hatte. Er erinnerte sich auch daran, daß er sich wunderte, warum er noch immer nichts von ihm gehört hatte. Ihn nun in so einer formalen Umgebung zu treffen, machte ihn unfähig, spontan aufzuspringen, und er mußte sich mit der Frage zufriedengeben:

„Wann bist du angekommen?“

Djiang blickte schnell von links nach rechts und flüsterte dann mit einem vertraulichen Lächeln:

„Sicher wußtest du, daß ich hier war?“

Bau-yü fühlte sich zu gehemmt, um diese Unterhaltung fortzuführen, und wählte verwirrt irgendwelche Dramen aus.

Als Djiang hinter die Bühne zurückkehrte, fingen die Gäste an, über ihn zu reden.

„Wer ist dieser Mensch?“ – „Er hat schon immer die weibliche Rolle gespielt,“ fing einer von ihnen an. „Nun, da er älter ist, hat er das aufgegeben und wurde Chef der Truppe. Früher spielte er die weibliche Rolle, jetzt die der jungen männlichen Hauptdarsteller. Er verdient einiges Geld und eröffnete bereits zwei oder drei Geschäfte. Aber nichts konnte ihn von der Bühne fernhalten, also wurde er Chef der Schauspieltruppe.“

Manche sagten, er habe schon geheiratet. Andere sagten, er habe klare Ansichten dazu. Für ihn sei die Ehe kein Spiel, sondern eine Sache fürs Leben. Egal ob man reich oder arm sei, der Partner müsse ein passendes Talent besitzen. Deshalb habe er bisher noch keine gefunden.

,Ich frage mich, welche glückliche Tochter ihn ehelichen wird‘, dachte Bau-yü im Geheimen bei sich, ,ein solches Talent zu heiraten, ist ja ein Glück.‘

Inzwischen hatte das Schauspiel begonnen. Sie zeigten eine große Breite an Stilen: Kun-Gesänge, Gesänge mit hoher Stimme und die Yi-Stimme, die von einem Schlagrhythmus begleitet wird. Es war eine turbulente Aufführung.

Mittags wurden Tische aufgestellt, Wein und Essen serviert.

Nach einem Akt des Nachmittagprogramms machte Djia Schë Anstalten zu gehen. Aber der Fürst kam herüber und so sagte er:

„Der Tag ist noch jung, und ich habe gehört, daß Djiang Yü-han noch eine Paradeszene aus ,Die Königen der Blumen‘ spielen will, die Liebesgeschichte zwischen dem Ölverkäufer und der Prinzessin.

Als Bau-yü dies hörte, betete er heimlich, sein Onkel möge bleiben. Djia Schë setzte sich wieder.

Es war bald Zeit für „Die Königin der Blumen“, in dem Djiang Yü-han den jungen Tjin, den bescheidenen Öl-Verkäufer spielte. Die Szene, welche ‚wie ein zarter Duft riecht und eine seltene Jade bewundert’, in der er die betrunkene Prinzessin Hua Kuee bedient, spielten sie bis ins feinste Detail. Danach betrinken sich die beiden gemeinsam und singen dabei. Die Beziehung zwischen beiden ist wie ein untrennbarer Seidenfaden. Bau-yü bemerkte Hua Kuee kaum. Er hatte nur Augen für den jungen Tjin. Der laute, klare und rhythmische Gesang von Djiang Yü-han zog Bau-yüs Geist mit in die Geschichte hinein. Am Ende der Vorstellung, wußte er ohne jeden Zweifel, daß Jiang Yu-han ein Künstler des wahren Gefühls war und nicht vergleichbar mit gewöhnlichen Schauspielern. Es erinnerte ihn an eine Passage aus dem Kapitel „Über Musik“ im Yüedji:

„Gefühle, werden innerlich erregt und in Klang umgesetzt. Wenn der Klang zum Ausdruck von Sinn wird, ist Musik geboren.“

,Versteht man den Klang, versteht man die Musik, versteht man den Sinn‘, dachte Bau-Yü bei sich, ,es gibt noch viel mehr herauszufinden. Ich muß dem auf den Grund gehen. Gedichte können zwar Gefühle ausdrücken, gehen aber nicht unter die Haut. Man sollte sich mehr mit Musik beschäftigen.‘

In seinem abwesenden Nachdenken wurde er von Djia Schë geweckt, der genug hatte und sich verabschiedete. Der Gastgeber hatte dieses Mal nicht versucht, ihn daran zu hindern, so daß er keine neue Gelegenheit hatte, ihn davon abzuhalten. Bau-yü hatte keine andere Wahl als seinem Onkel zu folgen.

Bei ihrer Ankunft zu Hause ging Djia Schë direkt zu seinen Gemächern. Bau-yü ging zu seinem Vater und meldete sich zurück. Sein Vater kam gera-

Djiang Yü-han. Aus: Gai Qi 1879.

de von der Direktion und diskutierte mit Djia Liän den Fall der beschlagnahmten Mietwagen.

„Ich schickte heute einen Mann mit einer Nachricht“, sagte Djia Liän sagte, „aber der örtliche Beamte war nicht da. Der Torwächter sagte, sein Herr wisse nichts von dem Vorfall und er habe sicherlich nie befohlen, die Wagen zu beschlagnahmen. Er sagte, das wären Räuber, die sich als Straßenpolizei ausgäben und vorgäben, zu beschlagnahmen. Da dies der Besitz der Familie Djia war, sagte er, würde er sofort jemanden schicken, nach den Schuldigen zu suchen. Er gab seine persönliche Garantie, daß am Folgetag Wagen und Sachen zurückkämen. Wenn wir entdecken sollten, daß auch nur eine einzige Sache fehle, müsse die Familie bei seinem Herrn die Räuber anzeigen, und es würden harte Maßnahmen folgen. Aber jetzt, da der Herr fort sei, bat er uns, es nicht so zu Herzen zu nehmen. Am besten sei, wenn sein Herr nichts davon erfahre.“

„Wie kann so etwas ohne irgendeinen Haftbefehl getan werden?“, fragte Djia Dschëng. –

„Du scheinst das nicht zu verstehen, Onkel“, sagte Djia Liän, „daß die Welt draußen halt so ist. Ich denke, daß wir unsere Dinge morgen bestimmt wieder zurück bekommen.“

Die Angelegenheit war besprochen, Djia Liän verließ den Raum. Bau-yü kam nun vor und berichtete von seinem Tag bei dem Grafen. Sein Vater fragte ihn ein paar Dinge und schickte ihn dann zu seiner Großmutter.

Djia Liän hatte die unerklärte Abwesenheit seiner zwei Dienstboten nicht vergessen. Nachdem er Djia Dschëng verließ, gab er die Anweisung für eine Vollversammlung des Personals. Diesmal gab es eine sofortige Antwort. Djia Liän schimpfte eine Runde, dann rief er den Personalchef Lai Schëng nach vorne.

„Nimm sämtliche Personalbögen für alle Haushaltsabteilungen und prüfe die Anwesenheit der Namen. Dann will ich, daß du eine Ankündigung schreibst. Ich will, daß jeder weiß, daß, wenn es einen einzigen Fall von unerlaubter Abwesenheit gibt, ich dem Schuldigen sofort rausschleppen und auspeitschen lasse. Dabei ist es einerlei, ob jemand wegen seiner Abwesenheit wichtige Arbeiten unverrichtet läßt oder ich vergeblich nach jemandem

schicke.“ –

„Ja, Herr!“, antwortete Lai Schëng mehrere Male. Dieser ging hinaus und leitete alles an die versammelten Diener weiter, die es alle folgsam aufnahmen.

Nicht lange später gab es am Haupttor eine unerwartete Ankunft. Ein Mann mit einem Filzhut, blaugrünem Baumwollgewand und strapazierfähigen Stoffschuhen, kam näher und verbeugte sich vor dem Torwächter. Er begutachtete ihn von oben bis unten und fragte ihn, aus welchem Ort er stamme.

„Ich stamme von der Familie Dschën aus dem Süden,“ war seine Antwort, „ich habe einen Brief meines Herrn bei mir, welchen ich Sie bitte, Ihrem Herrn Djia Dschëng zu bringen.“

Als sie erfuhren, daß er von der Familie Dschën war, standen die Männer auf und machten dem Neuankömmling Platz, um sich zu setzen.

„Du must müde sein. Hier, setz’ dich! Wir werden deinen Brief für dich hineinbringen.“

Einer von ihnen ging hinein, um Djia Dschëng von seiner Ankunft zu berichten und den Brief zu übergeben. Dieser öffnete ihn und las wie folgt:

Mit engster Freundschaft hoffend auf gegenseitiges Verstehen,

gegründet in Geschlechterfolgen!

Mit tiefster Achtung und Unterwürfigkeit

vor Eurem berühmten Haus!

Tausend Tode sind keine ausreichende Strafe

Für meine schreckliche Tat.

Dank einem Gnadenakt bin ich nur milde bestraft

mit Verbannung an die Grenze.

Der Haushalt ist verarmt,

die Familie zerstreut.

Mein Diener Bau-yung

diente mir gut.

Ohne besonderes Talent ist er doch eine treue Seele,

ein verläßlicher Kerl.

Fände er bei Euch eine Beschäftigung

mit bescheidenem Auskommen:

Eure Barmherzigkeit mit diesem schutzlosen Vogel

Würde ihn zutiefst mit Dankbarkeit erfüllen.

Ich melde mich wieder, sobald ich kann.

Djia Dschëng lächelte, als er das Ende des Briefes erreichte.

‚Wir haben hier selbst zuviel Personal‘, grübelte er laut für sich selbst, ‚Aber wenn die Dschëns ihn empfehlen, können wir ihn schlecht ablehnen.‘

Er wandte sich zum Pförtner.

„Schick’ mir den Mann herein und find einen Platz zum Bleiben für ihn. Wir geben ihm eine Arbeit.“

Der Pförtner ging hinaus und kam mit Bau Yung zurück, der sich vor Djia Dschëng niederwarf und einen dreifachen Kotau machte. Er stand wieder auf und erklärte:

„Mein Herr übersendet seine Grüße, Herr.“

Dann machte er eine weitere Verbeugung und fuhr fort:

„Bau Yung bietet seinen bescheidenen Respekt an, Herr.“

Djia Dschëng fragte nach Dschën Ying-djia und begutachtete Bau Yung. Er war vier Fuß groß, hatte breite Schultern und war stark gebaut, mit dichten Augenbrauen und markanten Augen, einer hervorstehenden Stirn, einem langen Bart und einem rauhen, dunklen Teint. Er stand mit seinen respektvoll herunterhängenden Armen an der Seite da.

„Warst du schon immer bei den Dschëns?“, fragte Djia Dschëng, „oder hast du ihnen nur für ein paar Jahre gedient?“

Bau Yung: „Meine Wenigkeit war seit der Geburt dort, Herr.“

Djia Dschëng: „Warum möchtest du jetzt von ihnen weg?“

Bau Yung: „Es war überhaupt nicht mein Wunsch, Herr. Aber mein Herr bestand darauf, daß ich das tun soll, und sagte, daß ich die Dinge hier genauso finden würde, wie bei ihm. Deswegen bin ich hier.“

Djia Dschëng: „Dein Herr hätte sich nicht in diese Situation bringen sollen.“

Bau Yung: „Es ist nicht meine Aufgabe, solche Dinge zu sagen, aber ich denke, mein Herr ist ein viel zu guter Mann, viel zu ehrlich, wenn er mit Menschen umgeht. Das ist es, was ihm den Ärger gebracht hat.“

Djia Dschëng: „Aber Ehrlichkeit ist doch eine große Tugend.“

Bau Yung: „Zuviel davon geht nicht immer gut, das ärgert die Menschen sogar.“

Djia Dschëng lachte und sprach: „Wenn das so ist, bin ich mir sicher, daß Gott ihn selber ärgern möchte.“

Bau Yung wollte gerade etwas sagen, als Djia Dschëng fortfuhr:

„Liege ich damit richtg, wenn ich glaube, daß dein Herr auch einen Sohn namens Bau-yü hat?“

Bau Yung: „Das ist richtig, Herr.“

Djia Dschëng: „Sag’ mir, versucht er sich immer noch, sich nach oben einzuschleimen?“

Bau, Yung: „Das ist eine sehr interessante Frage, Herr. Dahinter steckt eine merkwürdige Geschichte. Eigentlich ist der Charakter des Herrn Bau-yü wie der seines Vaters, sehr ehrlich. Er hat von klein auf nur mit Schwestern und den Kusinen zusammengelebt. Von seinem Vater und der Großmutter wurde er einige Male schwer bestraft, er änderte sich aber nicht. Vor jedoch ungefähr einem Jahr etwa, als Ihre Herzogin auf einer Reise zur Hauptstadt war, wurde unser Herr Bau-yü sehr krank. Er wurde in der Tat für eine Weile fast für tot erklärt, und der Herr selbst war fast tot vor Sorge. Seine Beerdigungskleidung wurde sogar schon bereitgelegt. Am Ende erholte er sich wieder, Gott sei Dank. Als er wieder auf den Beinen war, sagte er, daß er durch einen großen Torbogen gegangen war, wo er eine Dame getroffen habe, die in einen Tempel voller Schränke war. Und in diesen Schränken waren viele Register, die er sich ansah. Dann ging er in einen Raum voller Mädchen, die sich in Geister und Skelette verwandelten. Er hatte Angst, schrie, und dann wachte er auf.“ –

„Nach dieser Erfahrung ließ sein Vater ihn von einem Doktor behandeln, und langsam, aber sicher ging es ihm wieder gut. Diesmal wurde er verhätschelt und durfte nach Herzenslust mit seinen Schwestern und Kusinen spielen. Aber wer hätte das gedacht – er änderte seine Art vollständig! Keine seiner alten Spiele reizten ihn noch. Nun gab es nur noch Bücher und das Studieren. Und niemand konnte ihn ablenken. Er lernte es sogar, seinem Vater im Familienunternehmen zu helfen.“

Djia Dschëng wurde ruhig, in Gedanken verloren. Dann sagte er: „Geh und ruh’ dich aus. Wenn wir dich brauchen können, finden wir für dich eine Arbeit.“

„Danke, Herr“, sagte Bau Yung und verschwand aus dem Zimmer. Er wurde von einigen Dienern herausgeleitet, um sich auszuruhen. Da müssen wir ihn verlassen.

Ein paar Tage später, stand Djia Dschëng früh auf und ging durch das Haupttor auf dem Weg zur Direktion, als er bemerkte, daß die Pförtner und Diener sich in einer Art Plauderei zusammenfanden. Sie schienen seine Aufmerksamkeit erregen zu wollen, aber waren offensichtlich gleichzeitig zu ängstlich, etwas zu sagen, und konnten nur untereinander tuscheln. Er rief einen von ihnen herüber und fragte:

„Was ist los? Was soll all dieses Herumtuscheln in Ecken?“

„Wir trauen es uns nicht zu sagen, Herr...“, antwortete der Diener.

Djia Dschëng: „Traut euch nicht was zu sagen?“

Der Diener: „Nun, Herr, als ich diesen Morgen zum Tor ging, fand ich ein Stück weißes Papier, das dort steckte, mit vielen Schimpfwörtern darauf geschrieben.

Djia Dschëng: „Was steht darauf??“

Diener: „Schmutzige Wörter aus dem Wassermondkloster, Herr.“

Djia Dschëng: „Zeig’ es mir!“

Diener: „Ich versuchte es in einem Stück abzuziehen, Herr, aber es hat so fest gesteckt, daß ich es nicht konnte. Also schrieb ich stattdessen die Wörter ab und dann schrubbte das Tor sauber. Li De hat gerade ein anderes gefunden. Er zeigte es mir und da steht dasselbe. Ich will es nicht verstecken, Herr.“

Während er sprach, händigte er es Djia Dschëng aus. Djia Dschëng nahm es und las:

Djia Tjin ist ein glücklicher junger Scheißkerl –

Er ist verantwortlich für die Nonnen im Wassermondkloster.

All diese Mädchen sind nur für einen Kerl,

Huren, Zocken, und Spaß bis zum geht-nicht-mehr.

Nun, da Lebemänner den Laden schmeißen,

verbreitet sich der gute Ruf des Hauses Jung-guo!

Djia Dschëngs Zorn kochte über. Sein Kopf war wie in Trance, seine Augen blitzten. Er befahl den Dienern am Tor nicht ein Wort davon hinaus zu tragen, gab heimliche Anweisungen, jedes Gäßchen an den Mauern von Ningguo und Jung-guo nach weiteren Zetteln abzusuchen. Er schickte sofort nach Djia Liän, der hergeeilt kam.

„Sag’ mir“, fragte Djia Dschëng, „hast du jemals persönlich die Frauen überprüft, die als Nonnen und dauistische Novizinnen im Wassermondklo­ster logieren?“ –

„Nein“, antwortete Djia Liän, „das war immer unter der Verantwortung des jungen Tjin-örl.“ –

„Weißt du eigentlich, ob Tjin-örl das im Griff hat?“, fragte Djia Dschëng.

„So, wie du das sagst, kann es sein, daß bei ihm irgendetwas nicht stimmte?“, fragte Djia Liän.

„Sieh dir das an!“

Djia Liän las den Aushang und rief:

„Was ist denn das?“

Er hatte noch nicht ganz zu Ende gesprochen, als Djia Jung mit einem Brief hereinkam, auf dem geschrieben stand: „Für die Aufmerksamkeit des Zweiten Herrn, Djia Dschëng, – Privat und Vertraulich.“ Djia Dschëng öffnete es und fand heraus, daß es ein anonymer Brief war, genau in denselben Worten verfaßt wie die Aushänge.

„Sag’ Lai Da“, wies er sie an, „er solle drei oder vier Karren auf einmal zum Wassermondkloster bringen und alle Novizinnen hierher zurückbringen. Das muß absolut geheimgehalten werden. Er soll sagen, daß sie im Palast gebraucht werden.“

Lai Da nahm diesen Befehle entgegen und ging.

Damals, als die [vierundzwanzig] buddhistischen und dauistischen Novizinnen zuerst am Tempel ankamen, wurden sie unter die Aufsicht der älteren Schwestern gestellt, die ihnen die täglichen Lektionen gaben und ihre Liturgien einübten. Als die Monate vorübergingen und ihre Dienste nicht mehr von den kaiserlichen Konkubinen beobachtet wurden, wurden die Mädchen fauler und fauler mit ihren Studien. Sie fingen auch an erwachsen zu werden und zeigten größeres Interesse am Leben. Djia Tjin selbst war einer, der das Leben genoß und dachte, daß die Entscheidung für die hübsche junge Schauspielerin Fang Guan und einige andere, in ein Kloster zu gehen, eine kindische Laune gewesen sein mußte. Sie wurde das erste Objekt seiner Avancen im Wassermondkloster. Zu seiner großen Überraschung entdeckte er, daß sie es mit der Keuschheit ernst meinte und überhaupt nicht Willens war, seinen Wünschen zu entsprechen. Also lenkte er seine Aufmerksamkeit zurück zum Tempel, auf zwei junge Novizinnen, eine buddhistische Nonne mit Namen He-hsiän und eine kleine dauistische Nonne mit Namen Hsin-hsiang, beide sehr attraktiv und viel kooperativer. Sie verbrachten die Freizeit mit dem Erlernen der Wölbbrett-Zither mit Gesangsbegleitung.

In der Mitte des zehnten Mondmonats kam Djia Tjin wie üblich mit der monatlichen Unterstützung. Er hatte keine Lust, sofort wieder zu gehen, und rief an alle aus: „Ich habe euch eure monatliche Unterstützung gebracht. Ich fürchte, die Stadttore werden schon zu sein, wenn ich zurückfahre, und muß hierbleiben. In so einer kalten Nacht wie dieser. Ich habe heute Wein dabei. Wie wäre es, wenn wir Wein trinken und die Nacht ein bißchen feiern?“

Die Mädchen waren begeistert und räumten sofort die Tische um. Sie luden alle Nonnen des Tempels ein. Fang-guan war die einzige, die nicht kam. Nach ein paar Schalen Wein, schlug Djia Tjin ein Trinkspiel vor. Hsin-hsiang und ihre Freunde antworteten:

„Keine von uns kann solche Spiele spielen. Warum spielen wir stattdessen nicht Fingerraten? Der Verlierer muß eine Schale trinken, das wäre lu­stig!“ –

„Es ist gerade erst Nachmittag!“, warf eine Nonne ein, „es ist nicht gut, um diese Zeit Randale zu machen. Ich schlage vor, daß wir jetzt einen kleinen Schluck oder zwei nehmen und dann dürfen die, die möchten, gehen. Diejenigen, die Herrn Tjin Gesellschaft leisten wollen, dürfen heute abend nach Herzenslust mit ihm trinken. Ich werde beide Augen zudrücken.“

Genau in diesem Moment eilte jedoch eine der älteren Schwestern in den Raum.

„Schnell! Auseinander! Da Lai ist hier, vom Jung-guo-Anwesen!“

Die Mädchen huschten herum, räumten auf und wiesen Djia Tjin an, sich zu verstecken. Weil er ein bißchen mehr getrunken hatte, sagte er:

„Wovor soll ich mich fürchten? Ich bin doch hier, um die monatliche Beihilfe zu liefern.“

Als er noch sprach, kam Lai Da. Die Zeichen der einsetzenden Orgie waren zu deutlich, und Lai Das loyale Brust füllte sich mit Zorn. Er mußte sich an die Anweisungen des Herren halten und die ganze Angelegenheit geheim halten, fragte jedoch mit einem aufgesetzten Lächeln:

„Ist Herr Tjin zufällig hier?“

Djia Tjin stand auf. „Nun Herr Lai! Was machst du hier?“

„Schön, Sie hier zu finden, Herr“, sagte Lai Da, „wir müssen die jungen Damen so schnell wie möglich fertig machen und sie zurück zur Stadt bringen. Sie werden im Palast gebraucht.“

Djia Tjin und die Mädchen wollten mehr wissen, aber Lai Da sagte bloß: „Kommt mit. Es wird spät. Wir müssen uns beeilen oder wir verpassen die Tore.“

Also stiegen sie alle in die Karren, die auf sie warteten, und Lai Da bestieg seinen Maulesel und führte die Gruppe in die Stadt.

Kehren wir zu Djia Dschëng zurück. Seitdem er von der Sache erfahren hatte, war er so wütend, daß er nicht einmal ins Direktionsbüro ging, um dort zu arbeiten. Jetzt saß er alleine in seinem Studierzimmer, atmete schwer und brütete über die anonymen Aushänge. Djia Liän blieb bei Djia Dschëng und traute sich nicht, das Haus zu verlassen. Plötzlich sah er jemandem am Tor, ein Bote kam herein und berichtete:

„Seine Exzellenz Dschang ist unpäßlich und möchte Herr Dschëng bitten, ihn heute abend in der Direktion zu vertreten?“

Djia Dschëng hatte jeden Moment Lai Da erwartet. Es war sehr ärgerlich, auf diese Art weggerufen zu werden. Djia Liän kam herein.

„Lai Da ging erst nach dem Mittagessen, Onkel, und der Tempel ist etwa ein Dutzend Kilometer vor der Stadt. Er wird nicht vor zehn oder elf Uhr zurück sein. Da Sie an diesem Abend ‚auf Abruf‘ eingeteilt sind, denke ich, daß Sie gehen sollten. Wenn Lai Da zurückkommt, werde ich ihm sagen, daß er die Nonnen einsperren und nichts sagen soll, bis Sie eine Möglichkeit haben, die Angelegenheit morgen selbst zu klären. Wenn Tjin kommt, werde ich nichts sagen. Wir werden sehen, wie er reagiert, wenn Sie morgen mit ihm sprechen.“

Dies schien Djia Dschëng vernünftig, es blieb ihm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zur Arbeit zu gehen.

Sobald er gegangen war, ging Djia Liän zurück zu seinen eigenen Gemächern, darüber brütend, was er Hsi-fëng sagen könnte. Er gab ihr die Schuld, daß sie Tjin diese Arbeit überhaupt gegeben hatte. Aber dann erinnerte er sich, daß sie krank war, und entschied sich, die Aussprache zu verschieben. Er ging langsam zurück.

Währenddessen hatten sich die Neuigkeiten unter den Bediensteten verbreitet. Es erreichte schnell die Ohren von Ping, die sofort zu ihrer Herrin ging und es ihr erzählte. Hsi-fëng hatte sowieso eine schlechte Nacht gehabt und fühlte sich elend. Ihr kläglicher Zustand verdichtete ihre fortwährenden Ängste über die skrupellose Untat im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die ihr auf dem Gewissen lastete. Als sie von den anonymen Aushängen erfuhr, schoß sie hoch und fragte Ping-örl: „Was stand darauf?“

Ping-örl antwortete gedankenlos:

„Oh, nicht viel. Etwas, daß mit den Nonnen vom Mantou-Tempel zu tun hat.“

Das hätte Hsi-fëng fast vernichtet. Ihr schlechtes Gewissen setzte für sie den Rest der Geschichte zusammen. Sie war verloren! Ein Krampf des Schreckens entzog ihr die Sprache. Sie spürte, wie in ihr die Hitze aufging, ihre Augen begannen zu schwimmen. Sie fing an, Blut zu husten und kollabierte auf ihrem Bett.

Ping-örl rief in großer Aufregung:

„Ich meinte die Nonnen am Wassermondkloster! Es hat etwas mit den Novizinnen zu tun. Da gibt es keinen Grund, dies so an sich heranzulassen, Herrin.“

Das Wort „Wassermond“ brachte Hsi-fëng die Sinne zurück.

„Dummerchen! Das ist doch das Wassermondkloster, nicht der Mantou-Tempel!“

„Erst dachte ich, es wäre das Kloster“, antwortete Ping, „dann fand ich heraus, daß es der Tempel war. Deswegen habe ich es gerade durcheinander gebracht.“

„Ich dachte mir, daß es der Tempel sein muß“, sagte Hsi-fëng. „Das Kloster hat nichts mit mir zu tun. Aber ich war diejenige, die Tjin die Arbeit gab, nach den Nonnen im Tempel zu schauen. Er hat wahrscheinlich das Monatsgeld einbehalten.“

Aus: Jinyuyuan 1889a.

„Nein, Herrin“, sagte Ping, „Ich glaube nicht, daß es etwas mit Geld zu tun hat. Ich hörte, wie sie das Wort ‚Schmutz‘ des öfteren erwähnten.“ –

„Nun, das ist nichts, was jemals mit mir zu tun hat. Wo ist Herr Liän?“

„Er ist hier, seit er hörte, daß der Herr wütend ist“, antwortete Ping. „Als ich hörte, was für eine Art an unangenehmen Angelegenheiten es war, sagte ich den anderen Dienern, daß sie darüber schweigen sollten. Ich hoffe, die Herrinnen haben es nicht gehört. Der Herr hat Lai Da geschickt, um die Mädchen vom Tempel zurückzuholen. Ich werde jemanden schicken, der her­ausfinden soll, was passiert ist. Nun, beruhigen sie sich, Herrin. Ihnen geht es nicht gut, und Sie sollten sich nicht den Kopf über solche Sachen zerbrechen.“

Genau in diesem Moment kam Djia Liän herein. Hsi-fëng hätte ihn gerne nach mehr Details gefragt, aber sie wußte es besser, als sie den Blick in seinem Gesicht sah. Er war offensichtlich schlecht gelaunt und sie reagierte am besten mit vorgetäuschtem Nichtwissen.

Djia Liän hatte sein Abendessen noch nicht beendet, als Wang Örl herein kam.

„Lai Da ist zurück, Herr.“ –

„Ist Herr Tjin bei ihm?“ –

„Ja, Herr.“ –

„Sag’ Lai Da, daß der Herr heute Abend zur Direktion gehen mußte. Er muß die Mädchen in den Garten bringen, wegen der Uhrzeit, und morgen, wenn der Herr zurückkommt, werden wir sehen, ob wir sie zum Palast

schicken. Sag’ Herrn Tjin, er soll auf mich in der inneren Bibliothek warten.“

Wang Örl verschwand.

Djia Tjin ging, wie angeordnet zur Bibliothek. Auf seinem Weg bemerkte er, daß die Diener auf ihn zeigten und murmelten. Er konnte nicht ausmachen, was das alles bedeutete, aber es hatte offensichtlich etwas mit ihm zu tun. Dies schien weniger und weniger eine Aufforderung vom Palast zu sein. Er hätte gerne einen von ihnen gefragt, was los sei, aber er fühlte sich zu unbehaglich, dies zu tun und konnte nur mit immer größer werdender Spannung warten. Als Djia Liän kam, grüßte ihn Djia Tjin und stand nervös mit den Händen an beiden Seiten da.

„Ich frage mich, warum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die Nonnen so kurzfristig braucht?“, fragte er. „Ich mußte den ganzen Weg hierher eilen. Glücklicherweise war ich sowieso heute mit der monatlichen Beihilfe da draußen und konnte mit Lai Da zurückkehren. Aber ich bin sicher, du weißt von alledem.“

„Ich weiß! Du mußt es ja erst recht wissen!“

Djia Tjin faßte seinen Kopf und wagte nicht, noch einmal nachzufragen.

„Eine schöne Schweinerei hast du da angerichtet!“ fuhr Djia Liän fort. „Herr Dschëng ist außer sich vor Wut!“

„Aber ich habe nichts getan!“, protestierte Djia Tjin, „ich habe die Beihilfe jeden Monat pünktlich geliefert, die Mädchen haben ihre Pflichten nicht vergessen.

Djia Liän konnte sehen, daß er nichts von den Aushängen wußte. Er und Tjin hatten als Kinder zusammen gespielt, und er seufzte.

„Du Arsch! Sieh dir das an!“

Er zog eines der Aushänge aus seinem Schuh und warf es in Djia Tjins Richtung. Djia Tjin hob es auf und las. Sein Gesicht wurde aschfahl.

„Wer könnte das getan haben? Ich habe niemals etwas Schlimmes getan. Warum möchte jemand meinen Namen auf diese Art in den Schmutz ziehen? Ich gehe nur einmal im Monat mit dem Geld dorthin – das sind alles Lügen! Herr Dschëng wird sehr hart zu mir sein, ich weiß, daß er das sein wird! Ich werde vor Scham sterben! Wenn Mutter das herausfindet, wird sie mich zu Tode peitschen!“

Er sah sich um, ob niemand anderes im Raum war und kniete vor Djia Liän nieder.

„Onkel! Bitte hilf mir! Bitte!“

Er machte weiter, indem er seinen Kopf auf den Boden klopfte, Tränen strömten über sein Gesicht. Viele Gedanken gingen durch Djia Liäns Kopf: ‚Prasserei ist Onkel Dschëngs meistgehaßtes Vergehen. Wenn er herausfindet, daß da wirklich so etwas vorgefallen ist, werden wir eine große Szene vor uns haben. Das wird außerdem dazu beitragen, den Familiennamen in den Schmutz zu ziehen. Dies wird dem anonymen Autor die größte Genugtuung bereiten, und dann können wir in Zukunft noch mehr von diesen Aushängen erwarten. Nein, warum nehmen wir nicht Onkel Dschëngs Abwesenheit zum Vorteil, ich rede mit Lai Da und gucke, wie wir die Geschichte unter den Teppich kehren können. So weit gibt es keinen Beweis, daß das Ganze jemals passierte.“

Als er zu dieser Entscheidung kam, sprach Djia Liän wieder zu Djia Tjin:

„Es gibt keinen Grund, mich für dumm zu halten und die Dinge vor mir zu verstecken. Glaube nicht, daß ich nichts über alle deine dreckigen kleinen Streiche weiß. Nun hör’ mich an: wenn du da raus willst, must du alles abstreiten, wirklich alles, egal wie hart Herr Dschëng dich drängt. Verstehst du? Du erbärmliche Kreatur!“

Djia Liän schickte nach Lai Da und fragte ihn nach seiner Meinung. „In der Tat, Herr“, sagte Lai Da, „Herr Tjin benahm sich sehr unziemlich. Als ich am Tempel ankam, tranken alle. Ich würde sagen, der Mann, der die Aushänge verfaßte, sagte die Wahrheit...“

„Hörst du das, Tjin?“, sagte Djia Liän. „Will Lai Da dich auch verleumden?“

Tjin war nun dunkelrot im Gesicht und sprachlos vor Verlegenheit. Djia Liän nahm Lai Da an die Hand und flehte ihn an:

„Laß den Burschen in Ruhe, Lai. Sag’, daß du ihn zu Hause gefunden hast. Wenn du ihn hereinrufst, um den Herrn zu sehen, gibt es keinen Grund zu sagen, daß ich ihn schon gesehen habe. Und morgen kannst du den Herrn bitten, daß er sich nicht die Mühe machen soll, die Nonnen zu fragen. Schicke nach einem Vermittler und zahle sie alle aus. Wenn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sie wirklich wieder braucht, können wir immer noch mehr kaufen.“

Lai Da dachte, daß da nichts gewonnen werden kann, wenn man den Vorfall zu einem Sturm aufbläst. Der Familienname würde nur darunter leiden. Also stimmte er Djia Liäns Vorschlag zu.

„Du gehst jetzt mit Herrn Lai, Tjin,“ befahl Djia Liän, „und tu, was immer er dir sagt.“

Djia Tjin machte noch einmal einen Kotau vor Djia Liän und folgte Lai Da hinaus. Als sie einen abgelegenen Ort erreichten, machte er auch einen Kotau vor Lai Da.

„Kleiner Herr, Ihr habt über die Stränge geschlagen!“, sagte Lai, „Wen habt ihr denn so verletzt, daß es zu diesem Skandal kommen konnte? Wißt ihr, wer es sein könnte?“

Djia Tjin dachte für eine Weile nach, und dann fiel ihm jemand ein.

Wer wissen will, wer ihm einfiel,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94. Die Herzoginmutter lädt zu einem großen Bankett ein, und alle bewundern die Schönheit der Begonie

Bau-yü verliert seine magische Jade – eine Vorahnung drohenden Unheils.

Lai Da kam mit Djia Tjin heraus, um auf die Rückkehr des Herrn zu warten.

Die jungen Novizinnen waren erfreut, wieder zurück im Garten zu sein und waren eifrig dabei, ihre alten Lieblingsplätze zu besuchen, weil sie dachten, daß der nächste Tag damit besetzt wäre, sich auf den Palastbesuch vorzubereiten. Man stelle sich ihre Enttäuschung vor, als Lai Da Anweisungen an die Ammen und den Pagen gab, die gerade arbeiteten, daß sie etwas zu essen erhalten sollten, aber nicht herauskommen dürften. Die Mädchen hatten keine Ahnung, weshalb sie so behandelt wurden, und verbrachten die Nacht wach in Ungewißheit. Sie wußten nur, daß sie sich bereit halten sollten, um im Palast zu arbeiten, wußten aber nicht den wahren Grund ihres Hierseins.

Als Djia Dschëng früh am nächsten Tag seine Nachtschicht beendet hatte, wollte er gerade die Direktion verlassen, als ihn ein weiteres wichtiges Dokument erreichte: der Finanzplan von zwei Provinzen über die Reparatur des gebrochenen Damms zur sofortigen Prüfung. Er sah, daß es noch weitaus später werden würde und schickte eine Nachricht nach Hause zu Djia Liän und bat ihn, den Fall gründlich zu überprüfen, Lai Da auszufragen, wann er vom Tempel zurückkehre, die notwendigen Schritte einzuleiten, wenn etwas zu tun sei.

Als Djia Liän diese Anordnungen erhielt, dachte er zunächst, daß das gut für Tjin sei. Bei weiterer Überlegung jedoch fiel ihm ein, daß er die Zweifel Djia Dschëngs wecken würde, wenn er einfach alles unter den Teppich kehren würde. Es wäre ratsamer, die Dame Wang um Rat zu fragen. Wenn er dann die Unzufriedenheit des Herrn auf sich zöge, wäre er wenigstens nicht allein verantwortlich.

Er entschied sich für diese Vorgehensweise und ging, um die Dame Wang zu sehen, sagte ihr, was passiert war, und endete: „Onkel Dschëng war sehr verärgert über diese anonymen Aushänge und gab Lai Da den Befehl, den jungen Tjin und all die Mädchen hierher zu bringen, um sie zu befragen. Heute ist der Onkel zu beschäftigt, um sich mit dieser elenden Sache zu befassen und hat mich gebeten, Sie um Rat zu fragen. Was denkst du, sollten wir tun, Tante?“ –

„Was soll man denn dazu sagen?“, rief die Dame Wang bestürzt und erbost, „wenn der junge Tjin sich wirklich auf so eine niedere Art und Weise benommen hat, sollte die Familie nichts mehr mit ihm zu tun haben. Es ist eine jämmerliche Art, solche Aushänge über Menschen anzuschlagen... Glaubst du, daß dies wahr ist? Hast du Tjin bist jetzt dazu befragt, ob er das getan hat? Was hat er selbst dazu zu sagen?“ –

„Ich habe ihn eben ausgefragt“, antwortete Liän, „natürlich stritt er alles ab. Aber überlege, Tante; wenn wir annehmen, er hätte es wirklich getan, glaubst du, er würde es zugeben? Ich persönlich glaube nicht, daß er es getan 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