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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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 / 薛宝钗出闺成大礼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话说黛玉到潇湘馆门口,紫鹃说了一句话,更动了心,一时吐出血来,几乎晕倒。亏了紫鹃还同着秋纹,两个人搀扶着黛玉到屋里来。那时秋纹去后,紫鹃、雪雁守着,见他渐渐苏醒过来,问紫鹃道:“你们守着哭什么?”紫鹃见他说话明白,倒放了心了,因说:“姑娘刚才打老太太那边回来,身上觉着不大好,唬的我们没了主意,所以哭了。”黛玉笑道:“我那里就能够死呢!”这一句话没完,又喘成一处。

原来黛玉因今日听得宝玉、宝钗的事情,这本是他数年的心病,一时急怒,所以迷惑了本性。及至回来吐了这一口血,心中却渐渐的明白过来,把头里的事一字也不记得。这会子见紫鹃哭了,方模糊想起傻大姐的话来。此时反不伤心,惟求速死,以完此债。

这里紫鹃、雪雁只得守着,想要告诉人去,怕又像上回招的凤姐说他们失惊打怪。那知秋纹回去神色慌张,正值贾母睡起中觉来,看见这般光景,便问:“怎么了?”秋纹吓的连忙把刚才的事回了一遍。贾母大惊,说:“这还了得!”连忙着人叫了王夫人、凤姐过来,告诉了他婆媳两个。凤姐道:“我都嘱咐了,这是什么人走了风了呢?这不更是一件难事了吗?”贾母道:“且别管那些,先瞧瞧去是怎么样了。”

说着,便起身带着王夫人、凤姐等过来看视。见黛玉颜色如雪,并无一点血色,神气昏沉,气息微细;半日又咳嗽了一阵,丫头递了痰盂,吐出都是痰中带血的。大家都慌了。只见黛玉微微睁眼,看见贾母在他旁边,便喘吁吁的说道:“老太太,你白疼了我了。”贾母一闻此言,十分难受,便道:“好孩子,你养着罢,不怕的。”黛玉微微一笑,把眼又闭上了。

外面丫头进来回凤姐道:“大夫来了。”于是大家略避。王大夫同着贾琏进来,诊了脉,说道:“尚不妨事。这是郁气伤肝,肝不藏血,所以神气不定。如今要用敛阴止血的药,方可望好。”王大夫说完,同着贾琏,出去开方取药去了。

贾母看黛玉神气不好,便出来告诉凤姐等道:“我看这孩子的病,不是我咒他,只怕难好。你们也该替他预备预备,冲一冲,或者好了,岂不是大家省心?就是怎么样,也不至临时忙乱,咱们家里这两天正有事呢!”凤姐儿答应了。

贾母又问了紫鹃一回,到底不知是那个说的。贾母心里只是纳闷,因说:“孩子们从小儿在一处儿玩,好些是有的。如今大了,懂的人事,就该要分别些,才是做女孩儿的本分,我才心里疼他。若是他心里有别的想头,成了什么人了呢!我可是白疼了他了。你们说了,我倒有些不放心。”因回到房中,又叫袭人来问。袭人仍将前日回王夫人的话并方才黛玉的光景述了一遍。贾母道:“我方才看他却还不至糊涂,这个理我就不明白了。咱们这种人家,别的事自然没有的,这心病也是断断有不得的。林丫头若不是这个病呢,我凭着花多少钱都使得;就是这个病,不但治不好,我也没心肠了。”

凤姐道:“林妹妹的事,老太太倒不必张罗,横竖有他二哥哥天天同着大夫瞧。倒是姑妈那边的事要紧。今儿早起,听见说房子不差什么就妥当了。竟是老太太、太太到姑妈那边去,我也跟了去,商量商量。就只一件:姑妈家里有宝妹妹在那里,难以说话。不如索性请姑妈晚上过来,咱们一夜都说结了,就好办了。”贾母、王夫人都道:“你说的是。今儿晚了,明儿饭后,咱们娘儿们就过去。”说着,贾母用了晚饭,凤姐同王夫人各自归房,不提。

且说次日凤姐吃了早饭过来,便要试试宝玉,走进屋里,说道:“宝兄弟大喜!老爷已择了吉日,要给你娶亲了。你喜欢不喜欢?”宝玉听了,只管瞅着凤姐笑,微微的点点头儿。凤姐笑道:“给你娶林妹妹过来,好不好?”宝玉却大笑起来。凤姐看着,也断不透他是明白,是糊涂。因又问道:“老爷说你好了,就给你娶林妹妹呢;若还是这么傻,就不给你娶了。”宝玉忽然正色道:“我不傻,你才傻呢。”说着,便站起来说:“我去瞧瞧林妹妹,叫他放心。”凤姐忙扶住了,说:“林妹妹早知道了。他如今要做新媳妇了,自然害羞,不肯见你的。”宝玉道:“娶过来,他到底是见我不见?”

凤姐又好笑,又着忙,心里想:“袭人的话不差。提到林妹妹,虽说仍旧说些疯话,却觉得明白些。若真明白了,将来不是林姑娘,打破了这个灯虎儿,那饥荒才难打呢!”便忍笑说道:“你好好儿的便见你;若是疯疯癫癫的,他就不见你了。”宝玉说道:“我有一个心,前儿已交给林妹妹了。他要过来,横竖给我带来,还放在我肚子里头。”

凤姐听着竟是疯话,便出来,看着贾母笑。贾母听了,又是笑,又是疼,说道:“我早听见了。如今且不用理他,叫袭人好好的安慰他。咱们走罢。”说着,王夫人也来了。

大家到了薛姨妈那里,只说:“惦记着这边的事,来瞧瞧。”薛姨妈感激不尽,说些薛蟠的话。喝了茶,薛姨妈要叫人告诉宝钗,凤姐连忙拦住说:“姑妈不必告诉宝妹妹。”又向薛姨妈陪笑说道:“老太太此来:一则为瞧姑妈;二则也有句要紧的话,特请姑妈到那边商议。”薛姨妈听了,点点头儿说:“是了。”于是大家又说些闲话,便回来了。

当晚,薛姨妈果然过来,见过了贾母,到王夫人屋里来,不免说起王子腾来,大家落了一会泪。薛姨妈便问道:“刚才我到老太太那里,宝哥儿出来请安,还好好儿的,不过略瘦些,怎么你们说得很利害?”凤姐便道:“其实也不怎么,这只是老太太悬心。目今老爷又要起身外任去,不知几年才来。老太太的意思:头一件,叫老爷看着宝兄弟成了家,也放心;二则,也给宝兄弟冲冲喜,借大妹妹的金锁压压邪气,只怕就好了。”薛姨妈心里也愿意,只虑着宝钗委屈,说道:“也使得,只是大家还要从长计较计较才好。”王夫人便按着凤姐的话和薛姨妈说,只说:“姨太太这会子家里没人,不如把妆奁一概蠲免。明日就打发蝌儿告诉蟠儿,一面这里过门,一面给他变法儿撕掳官司。”并不提宝玉的心事。又说:“姨太太,既作了亲,早娶过来,早好一天,大家早放一天心。”

正说着,只见贾母差鸳鸯过来候信。薛姨妈虽恐宝钗委屈,然也没法儿,又见这般光景,只得满口应承。鸳鸯回去回了贾母。贾母也甚喜欢,又叫鸳鸯过来求薛姨妈和宝钗说明原故,不叫他受委屈。薛姨妈也答应了。便议定凤姐夫妇作媒人。大家散了,王夫人姊妹不免又叙了半夜的话儿。

次日,薛姨妈回家,将这边的话细细的告诉了宝钗,还说:“我已经应承了。”宝钗始则低头不语,后来便自垂泪。薛姨妈用好言劝慰,解释了好些话。宝钗自回房内,宝琴随去解闷。薛姨妈又告诉了薛蝌,叫他:“明日起身,一则打听审详的事,一则告诉你哥哥一个信儿。你即便回来。”

薛蝌去了四日,便回来回复薛姨妈道:“哥哥的事,上司已经准了误杀,一过堂就要题本了,叫咱们预备赎罪的银子。妹妹的事,说:‘妈妈做主很好的。赶着办又省了好些银子。叫妈妈不用等我,该怎么着,就怎么办罢。’”

薛姨妈听了,一则薛蟠可以回家,二则完了宝钗的事,心里安顿了好些。只是看着宝钗心里好像不愿意似的:“虽是这样,他是女儿家,素来也孝顺守礼的人,知我应了,他也没得说的。”便叫薛蝌:“办泥金庚帖,填上八字,即叫人送到琏二爷那边去。还问了过礼的日子来,你好预备。本来咱们不惊动亲友:哥哥的朋友,是你说的,都是混账人;亲戚呢,就是贾、王两家,如今贾家是男家,王家无人在京里。史姑娘放定的事,他家没有来请咱们,咱们也不用通知。倒是把张德辉请了来,托他照料些,他上几岁年纪的人,到底懂事。”薛蝌领命,叫人送帖过去。

次日,贾琏过来见了薛姨妈,请了安,便说:“明日就是上好的日子,今日过来回姨太太,就是明日过礼罢。只求姨太太不要挑饬就是了。”说着,捧过通书来。薛姨妈也谦逊了几句,点头应允。

贾琏赶着回去,回明贾政。贾政便道:“你回老太太说:既不叫亲友们知道,诸事宁可简便些。若是东西上,请老太太瞧了就是了,不必告诉我。”贾琏答应,进内将话回明贾母。

这里王夫人叫了凤姐,命人将过礼的物件都送与贾母过目,并叫袭人告诉宝玉。那宝玉又嘻嘻的笑道:“这里送到园里,回来园里又送到这里,咱们的人送,咱们的人收,何苦来呢!”贾母、王夫人听了,都喜欢道:“说他糊涂,他今日怎么这么明白呢?”鸳鸯等忍不住好笑,只得上来一件一件的点明给贾母瞧,说:“这是金项圈,这是金珠首饰,共八十件。这是妆蟒四十匹。这是各色绸缎一百二十匹。这是四季的衣服,共一百二十件。外面也没有预备羊酒,这是折羊酒的银子。”贾母看了,都说好。轻轻的与凤姐说道:“你去告诉姨太太说:不是虚礼,求姨太太等蟠儿出来,慢慢的叫人给他妹妹做来就是了。那好日子的被褥,还是咱们这里代办了罢。”

凤姐答应出来,叫贾琏先过去。又叫周瑞、旺儿等,吩咐他们:“不必走大门,只从园里从前开的便门内送去。我也就过去。这门离潇湘馆还远,倘别处的人见了,嘱咐他们不用在潇湘馆里提起。”众人答应着,送礼而去。

宝玉认以为真,心里大乐,精神便觉的好些,只是语言总有些疯傻。那过礼的回来,都不提名说姓,因此上下人等虽都知道,只因凤姐吩咐,都不敢走漏风声。

且说黛玉虽然服药,这病日重一日。紫鹃等在旁苦劝,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分儿,不得不说了。姑娘的心事,我们也都知道。至于意外之事,是再没有的。姑娘不信,只拿宝玉的身子说起,这样大病,怎么做得亲呢?姑娘别听瞎话,自己安心保重才好。”黛玉微笑一笑,也不答言,又咳嗽数声,吐出好些血来。紫鹃等看去,只有一息奄奄。明知劝不过来,惟有守着流泪,天天三四趟去告诉贾母。鸳鸯测度贾母近日比前疼黛玉的心差了些,所以不常去回。况贾母这几日的心都在宝钗、宝玉身上,不见黛玉的信儿,也不大提起,只请太医调治罢了。

黛玉向来病着,自贾母起直到姊妹们的下人常来问候。今见贾府中上下人等都不过来,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睁开眼,只有紫鹃一人。自料万无生理,因扎挣着向紫鹃说道:“妹妹,你是我最知心的。虽是老太太派你伏侍我,这几年,我拿你就当作我的亲妹妹。”说到这里,气又接不上来。紫鹃听了,一阵心酸,早哭得说不出话来。迟了半日,黛玉又一面喘,一面说道:“紫鹃妹妹,我躺着不受用,你扶起我来,靠着坐坐才好。”紫鹃道:“姑娘的身上不大好,起来又要抖搂着了。”黛玉听了,闭上眼不言语了,一时又要起来。紫鹃没法,只得同雪雁把他扶起,两边用软枕靠住,自己却倚在旁边。

黛玉那里坐得住,下身自觉硌的疼,狠命的掌着。叫过雪雁来道:“我的诗本子……”说着,又喘。雪雁料是要他前日所理的诗稿,因找来送到黛玉跟前。黛玉点点头儿,又抬眼看那箱子。雪雁不解,只是发怔。黛玉气的两跟直瞪,又咳嗽起来,又吐了一口血。雪雁连忙回身取了水来。黛玉漱了,吐在盂内。紫鹃用绢子给他拭了嘴。黛玉便拿那绢子指着箱子,又喘成一处,说不上来,闭了眼。紫鹃道:“姑娘歪歪儿罢。”黛玉又摇摇头儿。紫鹃料是要绢子,便叫雪雁开箱,拿出一块白绫绢子来。黛玉瞧了,撂在一边,使劲说道:“有字的。”紫鹃这才明白过来:要那块题诗的旧帕。只得叫雪雁拿出来递给黛玉。紫鹃劝道:“姑娘歇歇儿罢,何苦又劳神?等好了再瞧罢。”只见黛玉接到手里,也不瞧,扎挣着伸出那只手来,狠命的撕那绢子。却是只有打颤的分儿,那里撕得动。紫鹃早已知他是恨宝玉,却也不敢说破,只说:“姑娘,何苦自己又生气?”黛玉微微的点头,便掖在袖里。说叫点灯。

雪雁答应,连忙点上灯来。黛玉瞧瞧,又闭上眼坐着,喘了一会子,又道:“笼上火盆。”紫鹃打量他冷,因说道:“姑娘躺下,多盖一件罢。那炭气只怕耽不住。”黛玉又摇头儿。雪雁只得笼上,搁在地下火盆架上。黛玉点头,意思叫挪到炕上来。雪雁只得端上来,出去拿那张火盆炕桌。

那黛玉却又把身子欠起,紫鹃只得两只手来扶着他。黛玉这才将方才的绢子拿在手中,瞅着那火,点点头儿,往上一撂。紫鹃唬了一跳,欲要抢时,两只手却不敢动;雪雁又出去拿火盆桌子:此时那绢子已经烧着了。紫鹃劝道:“姑娘,这是怎么说呢?”黛玉只作不闻,回手又把那诗稿拿起来,瞧了瞧,又撂下了。紫鹃怕他也要烧,连忙将身倚住黛玉,腾出手来拿时,黛玉又早拾起,撂在火上。此时紫鹃却够不着,干急。

雪雁正拿进桌子来,看见黛玉一撂,不知何物,赶忙抢时,那纸沾火就着,如何能够少待?早已烘烘的着了。雪雁也顾不得烧手,从火里抓起来,撂在地下乱踩,却已烧得所馀无几了。

那黛玉把眼一闭,往后一仰,几乎不曾把紫鹃压倒。紫鹃连忙叫雪雁上来,将黛玉扶着放倒,心里突突的乱跳。欲要叫人时,天又晚了;欲不叫人时,自己同着雪雁和鹦哥等几个小丫头,又怕一时有什么原故。好容易熬了一夜。

到了次日早起,觉黛玉又缓过一点儿来。饭后,忽然又嗽又吐,又紧起来。紫鹃看着不好了,连忙将雪雁等都叫进来看守,自己却来回贾母。那知到了贾母上房,静悄悄的,只有两三个老妈妈和几个做粗活的丫头在那里看屋子呢。紫鹃因问道:“老太太呢?”那些人都说:“不知道。”紫鹃听这话诧异,遂到宝玉屋里去看,竟也无人。遂问屋里的丫头,也说不知。

紫鹃已知八九:“但这些人怎么竟这样狠毒冷淡!”又想到黛玉这几天竟连一个人问的也没有,越想越悲,索性激起一腔闷气来,一扭身便出来了。自己想了一想:“今日倒要看看宝玉是何形状,看他见了我怎么样过的去!那一年我说了一句谎话,他就急病了,今日竟公然做出这件事来。可知天下男子之心,真真是冰寒雪冷,令人切齿的!”

一面走,一面想,早已来到怡红院。只见院门虚掩,里面却又寂静的很。紫鹃忽然想到:“他要娶亲,自然是有新屋子的,但不知他这新屋子在何处?”

正在那里徘徊瞻顾,看见墨雨飞跑,紫鹃便叫住他。墨雨过来,笑嘻嘻的道:“姐姐到这里做什么?”紫鹃道:“我听见宝二爷娶亲,我要来看看热闹儿,谁知不在这里,也不知是几儿。”墨雨悄悄的道:“我这话只告诉姐姐,你可别告诉雪雁。他们上头吩咐了,连你们都不叫知道呢。就是今日夜里娶。那里是在这里?老爷派琏二爷另收拾了房子了。”说着,又问:“姐姐有什么事么?”紫鹃道:“没什么事,你去罢。”墨雨仍旧飞跑去了。

紫鹃自己发了一会呆,忽然想起黛玉来,这时候还不知是死是活。因两泪汪汪,咬着牙发狠道:“宝玉!我看他明儿死了,你算是躲的过,不见了?你过了你那如心如意的事儿,拿什么脸来见我?”一面哭,一面走,呜呜咽咽的自回去了。

还未到潇湘馆,只见两个小丫头在门里往外探头探脑的,一眼看见紫鹃,那一个便嚷道:“那不是紫鹃姐姐来了吗?”紫鹃知道不好了,连忙摆手儿不叫嚷。赶忙进来看时,只见黛玉肝火上炎,两颧红赤。紫鹃觉得不妥,叫了黛玉的奶妈王奶奶来,一看,他便大哭起来。

这紫鹃因王奶奶有些年纪,可以仗个胆儿,谁知竟是个没主意的人,反倒把紫鹃弄的心里七上八下。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便命小丫头急忙去请。你道是谁?原来紫鹃想起李宫裁是个孀居,今日宝玉结亲,他自然回避;况且园中诸事,向系李纨料理:所以打发人去请他。李纨正在那里给贾兰改诗,冒冒失失的见一个丫头进来回说:“大奶奶,只怕林姑娘不好了,那里都哭呢!”

李纨听了,吓了一大跳,也不及问了,连忙站起身来便走。素云、碧月跟着。一头走着,一头落泪,想着:“姐妹在一处一场,更兼他那容貌才情,真是寡二少双,惟有青女、素娥可以仿佛一二。竟这样小小的年纪,就作了北邙乡女!偏偏凤姐想出一条偷梁换柱之计,自己也不好过潇湘馆来,竟未能少尽姊妹之情。真真可怜可叹!”一头想着,已走到潇湘馆的门口。里面却又寂然无声,李纨倒着起忙来:“想来必是已死,都哭过了。那衣衾装裹,未知妥当了没有?”连忙三步两步走进屋子来。

里间门口一个小丫头已经看见,便说:“大奶奶来了。”紫鹃忙往外走,和李纨走了个对面。李纨忙问:“怎么样?”紫鹃欲说话时,惟有喉中哽咽的分儿,却一字说不出,那眼泪一似断线珍珠一般,只将一只手回过去指着黛玉。李纨看了紫鹃这般光景,更觉心酸,也不再问,连忙走过来看时,那黛玉已不能言。李纨轻轻叫了两声。黛玉却还微微的开眼,似有知识之状,但只眼皮、嘴唇微有动意,口内尚有出入之息,却要一句话、一点泪也没有了。

李纨回身,见紫鹃不在跟前,便问雪雁。雪雁道:“他在外头屋里呢。”李纨连忙出来,只见紫鹃在外间空床上躺着,颜色青黄,闭了眼,只管流泪,那鼻涕眼泪把一个缉花锦边的褥子已湿了碗大的一片。李纨连忙唤他,那紫鹃才慢慢的睁开眼,欠起身来。李纨道:“傻丫头,这是什么时候,且只顾哭你的?林姑娘的衣衾,还不拿出来给他换上,还等多早晚呢?难道他个女孩儿家,你还叫他赤身露体,精着来,光着去吗?”紫鹃听了这句话,一发止不住痛哭起来。李纨一面也哭,一面着急,一面拭泪,一面拍着紫鹃的肩膀说:“好孩子,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快着收拾他的东西罢,再迟一会子就了不得了!”

正闹着,外边一个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倒把李纨唬了一跳。看时,却是平儿。跑进来看见这样,只是呆磕磕的发怔。李纨道:“你这会子不在那边,做什么来了?”说着,林之孝家的也进来了。平儿道:“奶奶不放心,叫来瞧瞧。既有大奶奶在这里,我们奶奶就只顾那一头儿了。”李纨点点头儿。平儿道:“我也见见林姑娘。”说着,一面往里走,一面早已流下泪来。这里李纨因和林之孝家的道:“你来的正好,快出去瞧瞧去,告诉管事的预备林姑娘的后事。妥当了,叫他来回我,不用到那边去。”林之孝家的答应了,还站着。李纨道:“还有什么话呢?”林之孝家的道:“刚才二奶奶和老太太商量了,那边用紫鹃姑娘使唤使唤呢。”

李纨还未答言,只见紫鹃道:“林奶奶,你先请罢!等着人死了,我们自然是出去的,那里用这么……”说到这里,却又不好说了,因又改说道:“况且我们在这里守着病人,身上也不洁净。林姑娘还有气儿呢,不时的叫我。”李纨在旁解说道:“当真的,林姑娘和这丫头也是前世的缘法儿。倒是雪雁是他南边带来的,他倒不理会。惟有紫鹃,我看他两个一时也离不开。”

林之孝家的头里听了紫鹃的话,未免不受用,被李纨这一番话,却也没有说的了。又见紫鹃哭的泪人一般,只好瞅着他微微的笑,说道:“紫鹃姑娘这些闲话倒不要紧,只是你却说得,我可怎么回老太太呢?况且这话是告诉得二奶奶的吗?”

正说着,平儿擦着眼泪出来道:“告诉二奶奶什么事?”林之孝家的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平儿低了一会头,说:“这么着罢,就叫雪姑娘去罢。”李纨道:“他使得吗?”平儿走到李纨耳边说了几句。李纨点点头儿道:“既是这么着,就叫雪雁过去也是一样的。”林之孝家的因问平儿道:“雪姑娘使得吗?”平儿道:“使得,都是一样。”林家的道:“那么着,姑娘就快叫雪姑娘跟了我去。我先回了老太太和二奶奶:这可是大奶奶和姑娘的主意。回来姑娘再各自回二奶奶去。”李纨道:“是了,你这么大年纪,连这么点子事还不耽呢?”林家的笑道:“不是不耽。头一宗,这件事是老太太和二奶奶办的,我们都不能很明白;再者,又有大奶奶和平姑娘呢。”

说着,平儿已叫了雪雁出来。原来雪雁因这几日黛玉嫌他小孩子家懂得什么,便也把心冷淡了;况且听是老太太和二奶奶叫,也不敢不去。连忙收拾了头,平儿叫他换了新鲜衣服,跟着林家的去了。

随后平儿又和李纨说了几句话。李纨又嘱咐平儿:“打那么催着林家的,叫他男人快办了来。”平儿答应着出来,转了个弯子,看见林家的带着雪雁在前头走呢,赶忙叫住道:“我带了他去罢。你先告诉林大爷,办林姑娘的东西去罢。奶奶那里,我替回就是了。”那林家的答应着去了。这里平儿带了雪雁,到了新房子里回明了,自去办事。

却说雪雁看见这个光景,想起他家姑娘,也未免伤心,只是在贾母、凤姐跟前不敢露出。因又想道:“也不知用我作什么?我且瞧瞧,宝玉一日家和我们姑娘好的蜜里调油,这时候总不见面了,也不知是真病假病?只怕是怕我们姑娘恼,假说丢了玉,装出傻子样儿来,叫那一位寒了心,他好娶宝姑娘的意思。我索性看看他,看他见了我傻不傻。难道今儿还装傻么?”一面想着,已溜到里间屋子门口,偷偷儿的瞧。

这时宝玉虽因失玉昏愦,但只听见娶了黛玉为妻,真乃是从古至今天上人间第一件畅心满意的事了,那身子顿觉健旺起来(只不过不似从前那般灵透,所以凤姐的妙计百发百中),巴不得就见黛玉。盼到今日完姻,真乐的手舞足蹈,虽有几句傻话,却与病时光景大相悬绝了。雪雁看了,又是生气,又是伤心。他那里晓得宝玉的心事,便各自走开。

这里宝玉便叫袭人快快给他装新,坐在王夫人屋里。看见凤姐、尤氏忙忙碌碌,再盼不到吉时,只管问袭人道:“林妹妹打园里来,为什么这么费事,还不来?”袭人忍着笑道:“等好时辰呢。”又听见凤姐和王夫人说道:“虽然有服,外头不用鼓乐,咱们家的规矩要拜堂的,冷清清的使不的。我传了家里学过音乐管过戏的那些女人来,吹打着热闹些。”王夫人点头说:“使得。”

一时,大轿从大门进来,家里细乐迎出去,十二对宫灯排着进来,倒也新鲜雅致。傧相请了新人出轿。宝玉见喜娘披着红,扶着新人,蒙着盖头。下首扶新人的你道是谁?原来就是雪雁。宝玉看见雪雁,犹想:“因何紫鹃不来,倒是他呢?”又想道:“是了,雪雁原是他南边家里带来的;紫鹃是我们家的,自然不必带来。”因此见了雪雁,竟如见了黛玉的一般欢喜。傧相喝礼,拜了天地。请出贾母,受了四拜。后请贾政夫妇等登堂,行礼毕,送入洞房。还有坐帐等事,俱是按本府旧例,不必细说。贾政原为贾母作主,不敢违拗,不信冲喜之说。那知今日宝玉居然像个好人,贾政见了,倒也喜欢。

新人坐了帐,就要揭盖头的。凤姐早已防备,请了贾母、王夫人等进去照应。宝玉此时到底有些傻气,便走到新人跟前,说道:“妹妹,身上好了?好些天不见了。盖着这劳什子做什么?”欲待要揭去,反把贾母急出一身冷汗来。宝玉又转念一想道:“林妹妹是爱生气的,不可造次了。”又歇了一歇,仍是按捺不住,只得上前,揭了盖头。喜娘接去,雪雁走开,莺儿上来伺候。宝玉睁眼一看,好像是宝钗。心中不信,自己一手持灯,一手擦眼一看,可不是宝钗么!只见他盛妆艳服,丰肩愞体,鬟低鬓軃,眼瞤息微。论雅淡,似荷粉露垂;看娇羞,真是杏花烟润了。

宝玉发了一会怔,又见莺儿立在旁边,不见了雪雁。此时心无主意,自己反以为是梦中了,呆呆的只管站着。众人接过灯去,扶着坐下,两眼直视,半语全无。贾母恐他病发,亲自过来招呼着。凤姐、尤氏请了宝钗,进入里间坐下。宝钗此时自然是低头不语。

宝玉定了一会神,见贾母、王夫人坐在那边,便轻轻的叫袭人道:“我是在那里呢?这不是做梦么?”袭人道:“你今日好日子,什么梦不梦的混说!老爷可在外头呢。”宝玉悄悄的拿手指着道:“坐在那里的这一位美人儿是谁?”袭人捂了自己的嘴,笑的说不出话来,半日才说道:“那是新娶的二奶奶。”众人也都回过头去忍不住的笑。宝玉又道:“好糊涂,你说二奶奶,到底是谁?”袭人道:“宝姑娘。”宝玉道:“林姑娘呢?”袭人道:“老爷作主娶的是宝姑娘,怎么混说起林姑娘来?”宝玉道:“我才刚看见林姑娘了么,还有雪雁呢,怎么说没有?你们这都是做什么玩呢?”

凤姐便走上来,轻轻的说道:“宝姑娘在屋里坐着呢,别混说!回来得罪了他,老太太不依的。”宝玉听了,这会子糊涂的更利害了。本来原有昏愦的病,加以今夜神出鬼没,更叫他不得主意,便也不顾别的,口口声声只要找林妹妹去。贾母等上前安慰,无奈他只是不懂。又有宝钗在内,又不好明说。知宝玉旧病复发,也不讲明,只得满屋里点起安息香来,定住他的神魂,扶他睡下。众人鸦雀无闻。停了片时,宝玉便昏沉睡去。贾母等才得略略放心,只好坐以待旦,叫凤姐去请宝钗安歇。宝钗置若罔闻,也便和衣在内暂歇。

贾政在外,未知内里原由,只就方才眼见的光景想来,心下倒放宽了。恰是明日就是起程的吉日,略歇了一歇,众人贺喜送行。贾母见宝玉睡着,也回房去暂歇。

次早,贾政辞了宗祠,过来拜别贾母,禀称:“不孝远离,惟愿老太太顺时颐养。儿子一到任所,即修禀请安,不必挂念。宝玉的事,已经依了老太太完结,只求老太太训诲。”贾母恐贾政在路不放心,并不将宝玉复病的话说起,只说:“我有一句话:宝玉昨夜完姻,并不是同房。今日你起身,本该叫他远送才是。但他因病冲喜,如今才好些,又是昨日一天劳乏,出来恐怕着了风。故此问你:你叫他送呢,即刻去叫他;你若疼他,就叫人带了他来你见见,叫他给你磕个头就算了。”贾政道:“叫他送什么?只要他从此以后认真念书,比送我还喜欢呢。”贾母听了,又放了一条心。便叫贾政坐着;叫鸳鸯去,如此如此,带了宝玉,叫袭人跟着来。鸳鸯去了不多一会,果然宝玉来了,仍是叫他行礼,他便行礼。只可喜此时宝玉见了父亲,神志略敛些,片时清楚,也没什么大差。贾政吩咐了几句,宝玉答应了。贾政叫人扶他回去了。自己回到王夫人房中,又切实的叫王夫人管教儿子:“断不可如前骄纵!明年乡试,务必叫他下场。”王夫人一一的听了,也没提起别的。即忙命人搀扶着宝钗过来,行了新妇送行之礼,也不出房。其馀内眷俱送至二门而回。贾珍等也受了一番训饬。大家举酒送行,一班子弟及晚辈亲友直送至十里长亭而别。

不言贾政起程赴任。且说宝玉回来,旧病陡发,更加昏愦,连饮食也不能进了。

未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灯虎儿——灯谜的别称。因灯罩上以画虎为装饰,故称。这里借喻“掉包”之计的秘密。​

泥金庚帖——即用金粉颜料涂过的庚帖。 庚帖:见第七十二回“庚帖”注。​

羊酒——因古人常以羊和酒作为赏赐、馈赠、祝贺之礼品,故引申为礼物的泛称。这里指聘礼。​

北邙乡女——代指女子的死亡。 北邙乡:即以北邙为家,也就是死亡。参见第一回“北邙山”注。​

缉(qī欺)——缝纫方法,即用相连的针脚密密地缝。按:此字原为“砌”,不通,故改“缉”。​

喜娘──亦称“伴娘”。即在婚礼上陪伴新娘的女子。​

揭盖头——旧式婚礼仪式之一。但不同地区或不同时代有所不同。宋·吴自牧《梦粱录·嫁娶》:“(两新人)并立堂前,遂请男家双全女亲,以秤或用机杼挑盖头,方露花容。”这里则是新郎揭盖头。​

眼瞤(shùn顺)息微——眼珠微动,呼吸轻微。 瞤:眼珠微动貌。​

安息香——香之一种。以其是用安息香树(产于东南亚)的树脂制造而成,故名。《晋书·艺术传·佛图澄》:佛图澄为印度来华高僧,法力无边。襄国城水源突然枯竭,佛图澄与弟子“至泉源上,坐绳床,烧安息香,咒愿数百言”,“水大至,隍堑皆满”。民间遂以为安息香有神奇功效,可以安神定魂。因此贾母等人点起了安息香,以为可以定住宝玉的神魂。​

乡试——明、清科举考试分三级:童试、乡试、会试,均三年考一次。乡试为省一级考试,多于秋季举行,故又称“秋试”。考试合格者为举人,即取得了参加会试的资格。​

十里长亭——亭:古代设于道路供人休息之所。每隔十里一处谓之“亭”,即“长亭”;每隔五里一处谓之“邮”,即“短亭”。语本汉·应劭《汉官仪》(见《后汉书·百官志》刘昭注引):“设十里一亭,亭长、亭侯;五里一邮,邮间相去二里半。”又《白孔六帖》(见北朝周·庾信《哀江南赋》倪璠注引):“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近城十里的长亭往往作为送别之处,因此贾府晚辈送贾政至十里长亭而别。​

s sie vorher am Tage erfahren hatte, daß Bau-yü und Bau-tschai verheiratet würden. Das hatte sie lange befürchtet, und es war nun daran, wahr zu werden. Dieser Schock hatte sie so in Aufruhr versetzt, daß sie zuerst beinahe den Verstand verloren hätte. Nun, da sie das Blut ausgebrochen hatte, wurden ihre Gedanken langsam klarer. Obwohl sie sich zuerst an nichts erinnern konnte, als sie Dsï-djüan weinen sah, kamen ihr Shas Worte langsam wieder in Erinnerung. Diesmal unterlag sie nicht ihren Gefühlen, sondern hoffte auf einen schnellen Tod und machte ihre Schuld-Abrechnung mit dem Schicksal.

Dsï-djüan und Hsüä-yän konnten nur hilflos dabeistehen. Sie wären gerne gegangen und hätten die Damen informiert, aber hatten zuviel Angst vor einer Wiederholung des letzten Males, als Hsi-fëng sie getadelt hatte, weil sie falschen Alarm geschlagen hätten. Tjiu-wën hatte jedoch bereits alles durch den Ausdruck des Schreckens auf ihrem Gesicht verraten, als sie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zurückkehrte. Die Herzoginmutter, die sich gerade von ihrem Mittagsschlaf erhoben hatte, fragte, worum es ging, und Tjiu-wën erzählte ihr, noch ganz schockiert, alles, was sie mitbekommen hatte.

„Wie fürchterlich!“,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bestürzt. Sie schickte sofort nach den Damen Wang und Hsi-fëng und berichtete ihnen die Neuigkeiten.

„Aber ich hatte allen die Anweisung gegeben, strengstes Stillschweigen zu bewahren“, sagte Hsi-fëng. „Wer kann uns verraten haben? Jetzt stehen wir vor einem weiteren Problem.“ –

„Mach’ dir darüber im Moment keine Gedank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ir müssen erst herausfinden, wie es ihr geht.“

Sie ging mit der Dame Wang und Hsi-fëng zu Dai-yü, und als sie ankamen, fanden sie sie kaum bei Bewußtsein, mit kleinen schwachen Zügen atmend, ihr Gesicht blutleer und schneeweiß. Nach einer Weile hustete sie wieder. Eine Dienstmagd brachte den Spucknapf und sie sahen mit Abscheu, wie sie einen Mund voll Blut und Schleim spuckte. Dai-yü öffnete schwach ihre Augen, sah die Herzoginmutter an ihrer Bettseite stehen und rang nach Atem, um zu sprechen.

„Großmutter! Deine Liebe für mich war vergebens.“

Die Herzoginmutter war verzweifelt.

„Du mußt dich ausruhen, meine Liebe. Es gibt nichts zu fürchten.“

Dai-yü lächelte schwach und schloß wieder ihre Augen. Eine Dienstmagd kam herein um Hsi-fëng zu berichten, daß der Arzt gekommen sei. Die Damen zogen sich zurück und Doktor Wang kam mit Djia Liän herein. Er fühlte Dai-yü den Puls und sagte: „Bisher gibt es noch keinen Grund zur Beunruhigung. Eine Blockierung krankhafter Art hat ihre Leber angegriffen, die unfähig ist, Blut zu speichern, und in der Folge ist ihr Geist gestört. Ich werde eine Medizin verschreiben, um das Yin aufzuhalten und den Blutfluß zu verringern. Ich denke, sie wird sich wieder erholen.“

Doktor Wang verließ in Begleitung von Djia Liän den Raum, um sein Rezept zu schreiben.

Die Herzoginmutter merkte, daß Dai-yü dieses Mal ernsthaft krank war, und sagte, als sie den Raum verließ, zur Dame Wang und Hsi-fëng: „Ich will ja keine bösen Vorzeichen verheißen oder Unglück bringen, aber ich fürchte, sie hat nur geringe Hoffnung auf Genesung, das arme Kind. Bereitet ihr Grabkleid und den Sarg vor. Wer weiß, vielleicht werden diese Vorbereitungen sich auch als Wende zum Glück herausstellen. Sie könnte sich erholen, was ein Segen für uns alle wäre. Aber es wäre vernünftig, für das Schlimmste vorbereitet zu sein und nicht unvorbereitet überrascht zu werden. Wir werden ohnehin sehr beschäftigt sein in den kommenden Tagen.“

Hsi-fëng sagte, daß sie sich um die notwendigen Maßnahmen kümmern werde. Die Herzoginmutter befragte dann Dsï-djüan, aber die wußte nicht, wie es genau zu dieser Aufregung gekommen war. Je mehr sie darüber nachdachte, desto rätselhafter wurde es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sie sagte zu Hsi-fëng und der Dame Wang:

„Ich verstehe, daß die beiden sich ineinander verliebt haben, nachdem sie zusammen aufgewachsen sind und als Kinder zusammen gespielt haben. Aber jetzt, wo sie älter und reifer geworden sind, ist es an der Zeit, daß sie einen gewissen Abstand halten. Sie muß sich anständig benehmen, wenn sie meine Liebe verdienen möchte. Sie liegt falsch, wenn sie meint, solche Dinge mißachten zu können. Dann wird meine Liebe wirklich vergebens gewesen sein! Was sie mir gesagt hat, beunruhigt mich.“

Sie kehrte zu ihren Gemächern zurück und schickte nach Hsi-jën. Hsi-jën wiederholte für sie alles, was sie der Dame Wang vorher erzählt hatte, und beschrieb weiter die Szene früher am Tag zwischen Dai-yü und Bau-yü.

„Und doch, als ich sie gerade sah“,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schien sie noch fähig zu sein, über Sinnvolles zu reden. Das verstehe ich nicht. Leute wie wir haben keine Probleme, aber Herzensangelegenheiten haben wir immer wieder einmal. Wenn Fräulein Dai-yü tatsächlich diese Krankheit hat, wird sie nicht nur nicht mehr geheilt werden, sondern ich wäre auch jemand, der kein Herz hat.“

Hsi-fëng sagte: „Die gnädige Frau braucht sich nicht um Fräulein Dai-yüs Angelegenheiten zu kümmern. Wir werden dann später Liän täglich mit einem Arzt hinschicken, um sich um sie zu kümmern. Es ist viel wichtiger, sich um die Angelegenheiten der Dame Wang zu kümmern. Heute morgen habe ich gehört, daß die Zimmer schon fertig eingerichtet sind. Die gnädige Frau und die Damen sollten zur Dame Wang gehen, und ich komme auch mit, um dort alles zu besprechen. Es gibt noch eine Sache: In Frau Hsüäs Zuhause gibt es ja noch Bau-tschai. Dort können wir ja schlecht sprechen. Am besten laden wir Frau Hsüä hierher ein und können die ganze Nacht nutzen, um alles auf einmal durchzusprechen und zu entscheiden. Nur so wird es gut werd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Dame Wang waren derselben Meinung: „Du hast recht. Heute ist es schon recht spät. Morgen nach dem Abendessen werden wir beide hinübergehen.“ Die Herzoginmutter nahm dann das Abendessen ein, die Dame Wang und Hsi-fëng gingen in ihre Gemächer zurück, Details werden nicht erzählt.

Am nächsten Tag kam Hsi-fëng bereits nach dem Frühstück zur Herzoginmutter, um Bau-yüs Zustand auszutesten. Sie ging zu ihm ins Zimmer und sagte Bau-yü: „Es gibt eine erfreuliche Nachricht für dich, Bau-yü. Dein Vater Djia Dschëng hat bereits einen Hochzeitstag für dich ausgewählt, an dem du heiraten kannst. Freust du dich?“

Als Bau-yü das hörte, schaute er Hsi-fëng nur lachend an und nickte leicht. „Wir werden dann Schwester Lin Dai-yü zu Deiner Frau machen, ist das recht so?“ Bau-yü lachte freudig. Hsi-fëng schaute ihn an und wußte nicht, ob er sie verstanden hatte oder einfach im Dilirium war. Deshalb fragte sie:

„Herr Djia Dschëng sagt, nur wenn du wieder gesund bist, kannst du Fräulein Dai-yü heiraten. Wenn du dich aber weiter wie ein Idiot verhältst, darfst du nicht heiraten.“

Bau-yüs Ausdruck machte plötzlich ein ernstes Gesicht und sagte: „Ich bin kein Idiot. Du bist der Idiot.“

Er stand auf.

„Ich werde Kusine Dai-yü besuchen. Ich werde ihr sagen, daß sie sich keine Sorgen machen soll.“ Hsi-fëng erhob schnell ihre Hand, um ihn zu stoppen.

„Sie weiß bereits seit langem Bescheid. Und, als deine zukünftige Braut, wäre sie viel zu beschämt, dich jetzt zu empfangen.“ –

„Was ist denn, wenn wir verheiratet sein werden? Wird sie mich dann sehen?“

Hsi-fëng fand dies beides seltsam und etwas verstörend.

,Hsi-jën hatte recht‘, dachte sie für sich. ,Erwähne Dai-yü, und während er noch redet wie ein Idiot, scheint er wenigstens zu verstehen, was vor sich geht. Ich kann schon sehen, daß wir richtig Ärger bekommen, wenn er unser Komplott durchschaut und herausfindet, daß seine Braut am Ende nicht Dai-yü ist.‘

Als Antwort auf seine Frage, sagte sie, ein Lächeln unterdrückend: „Wenn du dich benimmst, wird sie dich sehen. Aber nicht, wenn du dich weiterhin wie ein Blöder aufführst, dann wird sie dich nicht sehen.“

Darauf antwortete Bau-yü: „Ich habe mein Herz an Kusine Dai-yü vergeben. Ich habe nur ein Herz. Ich hatte dieses Herz schon sehr früh an Dai-yü gegeben. Wenn sie herüberkommt und mich heiratet, muß sie es mitbringen und es wieder an seinen richtigen Platz setzen.“ –

‘Nun, das war das Gerede eines Verrückten, wenn überhaupt‘, dachte Hsi-fëng. Sie verließ ihn, und ging zurück in das äußere Zimmer, blickte mit einem Lächeln in Richtung der Herzoginmutter. Diese fand Bau-yüs Worte ebenfalls sowohl belustigend als auch schmerzend.

„Ich habe das gehört“, sagte sie zu Hsi-fëng, „für jetzt müssen wir es ignorieren. Sag’ Hsi-jën, sie soll sich gut um ihn kümmern. Komm, laß uns gehen!“

Die Dame Wang gesellte sich zu ihnen, und die drei Frauen gingen hinüber zu Frau Hsüä. Bei ihrer Ankunft dort taten sie so, als wären sie über die Entwicklung von Hsüä Pans Angelegenheit besorgt. Frau Hsüä drückte ihre tiefe Dankbarkeit für diese Sorge aus und erzählte ihnen die Neuigkeiten. Nachdem sie alle Tee zu sich genommen hatten, wollte Frau Hsüä nach Bau-tschai schicken, als Hsi-fëng sie stoppte und sagte:

„Es gibt keinen Grund Kusine Bau-tschai zu sagen, daß wir hier sind, Tante.“

Mit einem diplomatischen Lächeln fuhr sie fort: „Der Besuch der gnädigen Frau heute ist nur von gesellschaftlicher Natur. Sie hat etwas Wichtiges zu sagen, und möchte, daß ihr später herüberkommt, damit wir es zusammen diskutieren können.“

Frau Hsüä nickte, „Natürlich.“

Nach etwas mehr Geplauder, kehrten die drei Damen zurück.

An diesem Abend kam Frau Hsüä wie abgesprochen herüber, und ging, nachdem sie der Herzoginmutter ihre Aufwartung gemacht hatte, zu den Gemächern ihrer Schwester. Erst einmal dort, gab es die unumgängliche Szene des schwesterlichen Beileids um Wang Dsï-tengs Tod. Dann sagte Frau Hsüä: „Gerade eben, als ich bei der Herzoginmutter war, kam der junge Bau heraus, grüßte mich, und es schien ihm gut zu gehen. Ein wenig dünn vielleicht, aber sicherlich nicht so krank, wie ich, nach der Beschreibung von dir und Hsi-fëng, erwartet hatte.“ –

„Nein, es ist wirklich nicht so ernst“, sagte Hsi-fëng, „es ist nur so,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so besorgt ist. Ihre Idee ist, daß es für Herrn Dschëng beruhigend wäre, Bau-yü verheiratet zu sehen, bevor er seinen Posten in der Provinz antritt, da niemand weiß, nach wie vielen Jahren er wieder nach Hause kommen kann. Und auch für Bau-yü selbst mag es das Richtige sein, um sein Glück zu wenden. Mit Kusine Bau-tschais goldener Brosche, die dem bösen Einfluß entgegen wirkt, soll sein Unglück beendet werden.“

Frau Hsüä willigte ein, dieser Idee zu folgen, hatte aber Angst, daß Bau-tschai darunter leiden würde. „Ich kann nichts sehen, was dagegen spricht“, sagte sie, „so wie ihr das geplant habt, geht das. Aber ich denke, wir sollten alle etwas langfristiger planen.“

Einig mit Hsi-fëngs Plan fuhr die Dame Wang fort: „Da du gerade kein Oberhaupt der Familie hast, tun wir so, als hätten wir von nichts gewußt. Morgen solltest du Ke schicken, damit er von der Täuschung abgelenkt ist, um Pan wissen zu lassen, daß wir während der Hochzeit weiterhin unser Bestes geben, seinen Gerichtsfall zu lösen.“ Sie erwähnte nicht die Gefühle von Bau-yü für Dai-yü, sondern fuhr fort: „Da du deine Einwilligung gegeben hast, werden wir uns alle einen Tag weniger Sorgen machen, wenn sie einen Tag eher verheiratet sind.“

An dieser Stelle kam Yüan-yang, von der Herzoginmutter geschickt, herein, um zu hören, wie es lief. Obwohl Frau Hsüä noch immer Sorge um Bau-tschais Gefühle hatte, sah sie, daß sie unter diesen Umständen keine Wahl hatte, und gab sich mit allem einverstanden, was sie vorschlugen. Yüan-yang berichtete dies der Herzoginmutter, die erfreut war und schickte sie wieder zurück, um Frau Hsüä zu bitten, Bau-tschai zu erklären, warum diese Dinge auf diese Art geregelt wurden, so daß sie nicht unfair behandelt wurde. Frau Hsüä stimmte zu, und es wurde festgelegt, daß Hsi-fëng und Djia Liän als offizielle Vermittler dienen würden. Hsi-fëng zog sich zu ihren Gemächern zurück, während Frau Hsüä und die Dame Wang aufblieben und sich bis spät in die Nacht unterhielten.

Am nächsten Tag kehrte Frau Hsüä zu ihren Gemächern zurück und erzählte Bau-tschai von den Details des Antrags, hinzufügend: „Ich habe bereits mein Einverständnis gegeben.“

Zunächst ließ Bau-tschai still ihren Kopf hängen. Dann begann sie zu weinen. Frau Hsüä sagte alles, was gut klang, um sie zu trösten, und erklärte sehr lange die Gründe dieser Entscheidung. Bau-tschai zog sich in ihr Zimmer zurück, und Bau-tjin ging hinein, um ihr Gesellschaft zu leisten und sie aufzuheitern. Frau Hsüä sprach auch zu Ke und wies ihn wie folgt an: „Du mußt morgen gehen. Find die neuesten Nachrichten über Pans Urteil heraus, und dann überbring ihm die Nachricht über die Hochzeit. Kehre so bald zurück, wie es dir möglich ist.“

Ke war für vier Tage weg, danach kehrte er zurück und berichtete Frau Hsüä.

„Der Bezirksrichter bestätigte das Urteil auf Unfalltod und nach der nächsten Sitzung wird sein letztes Memorandum vor dem obersten Provinzgericht zur Bestätigung präsentiert. Wir sollten die Kaution bereithalten. Und was Kusine Bau-tschais Angelegenheit angeht, so akzeptiert Vetter Pan ganz deine Entscheidung, Tante. Und er sagt, wenn wir die Sache schnell organisieren, werden wir viel Geld sparen. Du solltest nicht auf ihn warten, sondern tun, was immer du denkst, was das Beste sei.

Frau Hsüäs war sehr erleichtert in dem Wissen, daß Hsüä Pan bald frei sein und nach Hause kommen werde und daß da nun keine weiteren Hindernisse für die Hochzeit waren. Sie konnte sehen, daß Bau-tschai nicht auf diesem Weg verheiratet werden wollte, aber sie schlußfolgerte für sich: ,Selbst wenn das so ist, ist sie meine Tochter und wird meine Entscheidung befolgen. Sie weiß, daß ich dem zugestimmt habe und wird nicht gegen meine Wünsche angehen.‘

Sie wies Ke an: „Wir müssen die Verlobungskarten vorbereiten. Nimm etwas von dem feinen goldbesprühten Papier und schreibe darauf den Stamm und die Äste von Bau-tschais Geburt. Dann nimm es mit zu Vetter Liän. Find heraus, welcher Tag für den Austausch der Geschenke angesetzt wird, und triff alle nötigen Vorbereitungen, um unsere Geschenke zu schicken. Wir werden keine Freunde oder Verwandten zur Hochzeit einladen. Pans Freunde sind ein wertloses Pack, wie du selbst gesagt hast, während unsere Verwandten hauptsächlich aus den Djias und den Wangs bestehen. Die Djias sind die Familie des Bräutigams, und es gibt zur Zeit keine Wangs in der Haupstadt. Als Hsiang-yün verlobt war, haben die Shïs uns nicht eingeladen, also müssen wir ihnen auch nicht Bescheid sagen. Die einzige Person, von der ich denke, daß wir sie einladen sollten, ist unser Geschäftsleiter, Dschang De-hui. Er ist ein älterer Mann und erfahren mit solchen gesellschaftlichen Dingen und wird uns eine Hilfe sein.“

Ke führte diese Anweisungen aus und schickte einen Diener mit den Verlobungskarten hinüber. Am nächsten Tag kam Djia Liän, um Frau Hsüä zu besuchen. Nachdem er seinen Respekt erwiesen hatte, sagte er:

„Ich habe den Jahreskalender befragt, und morgen ist ein sehr glückverheißender Tag. Ich kam hierher, um vorzuschlagen, daß unsere zwei Familien morgen die Geschenke austauschen. Und bitte, Tante Hsüä, sei nicht zu kritisch mit dem Arrangement.“

Er präsentierte die Nachricht des Bräutigams, welche das Datum der Hochzeit trug. Frau Hsüä sagte ein paar höfliche Worte der Annahme und gab ihr Einverständnis. Djia Liän kehrte sofort zurück und berichtete es Djia Dschëng.

„Berichte es deiner Großmutter“, sagte Djia Dschëng, „und sag’, daß die Hochzeit, weil wir niemanden einladen, sehr einfach gehalten sein wird. Die Geschenke sollen nur von der Herzoginmutter angeschaut werden. Es gibt keinen Grund mir noch Bescheid zu sagen.“

Djia Liän verbeugte sich und ging hinein, um seine Nachricht der Herzoginmutter zu überbringen. Mittlerweile ließ die Dame Wang Hsi-fëng die Geschenke hereinbringen, die für Bau-yü abgegeben wurden, damit die Herzoginmutter sie besichtigen konnte. Sie befahl Hsi-jën auch, Bau-yü herein zu holen, damit er die Geschenke sehen konnte. Er schien sehr amüsiert von dem ganzen Betrieb und sagte:

„Es scheint so eine Zeitverschwendung von allen zu sein, all diese Geschenke von hier zum Garten zu schicken und wir schicken die Geschenke in den Garten. Wozu das alles, wenn dies doch sowieso in der Familie bleibt!“

Dies schien der Dame Wang und der Herzoginmutter Beweis genug zu sein, daß, was immer jemand Gegenteiliges gesagt hätte, Bau-yü klar bei Verstand war. Yüan-yang und die anderen Mädchen konnten sich nicht helfen und mußten auch lachen. Sie brachten die Geschenke hinein, zeigten sie eines nach dem anderen und beschrieben sie, als sie weiter machten:

„Eine goldene Kette und anderer Schmuck in Gold und Edelsteinen – alles zusammen achtzig Stück; vierzig Ballen von Drachen-Brokat für Festtagskleidung und einhundertundzwanzig Ballen Seide und Satin in verschiedenen Farben; einhundertundzwanzig Kostüme für vier Jahreszeiten. Sie hatten nicht die Zeit in der Küche gehabt, um das Schaf und den Wein vorzubereiten, also gibt es stattdessen Geld.“

Die Herzoginmutter drückte ihre Anerkennung aus und sagte leise zu Hsi-fëng: „Du mußt Frau Hsüä sagen, daß es keine falsche Höflichkeit sei. Zu gegebener Zeit, wenn Pan zurück ist und diese Last von ihr genommen ist, kann sie daraus Kleider für Bau-tschai machen lassen. Selbst das Bettzeug aus guten Zeiten ist ja von uns gemacht worden.“ –

„Ja, gnädige Frau“, antwortete Hsi-fëng, und kehrte zu ihren Gemächern zurück. Sie schickte Djia Liän erst zu Frau Hsüä hinüber, dann rief sie Dschou Juee und Wang Örl herbei, um ihnen Anweisungen zu geben.

„Wenn ihr die Geschenke liefert“, sagte sie, „dürft ihr nicht das Haupttor benutzen. Benutzt das kleine Seitentor im Garten, daß früher immer offen stand. Ich werde in Kürze selbst dorthin gehen. Das Seitentor hat den Vorteil, daß es weit von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entfernt ist. Wenn euch jemand von den anderen Gemächern bemerkt, müßt ihr ihnen sagen, daß sie es unter keinen Umständen an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erwähnen dürfen.“ –

„Ja, Fräulein.“

Die zwei Dienstboten gingen zu Frau Hsüäs Gemächern, von einem Aufgebot von Dienern begleitet, die die Geschenke trugen.

Bau-yü wurde sehr von alledem eingenommen. Sein neues Gefühl der Vorfreude hatte eine generelle Verbesserung seiner Gesundheit begründet, obwohl seine Art des Sprechens manchmal etwas seltsam geblieben war. Als die Geschenkträger zurückkehrten, war alles erreicht, ohne daß ein einziger Name genannt worden war. Die Familie und das ganze Personal wußten es, aber hatten den strengen Befehl von Hsi-fëng, absolute Geheimhaltung zu wahren, und niemand traute sich, dies nicht zu befolgen.

Dai-yü wurde mittlerweile täglich kränker, trotz der ganzen Medizin, die sie nahm. Dsï-djüan tat ihr Bestes, um ihren Geist aufzuheitern. Unsere Geschichte findet sie, wie sie einmal mehr neben dem Bett Dai-yüs steht, sie ernsthaft anflehend: „Fräulein, nun, da die Dinge soweit gekommen sind, muß ich mich einfach aussprechen. Wir wissen, wie Ihr Herz Sie auffrißt. Aber können Sie nicht sehen, daß ihre Angst grundlos ist? Nun, seht Euch doch den Zustand an, in dem Bau-yü ist! Wie könnte er heiraten, wenn er so krank ist? Ihr müßt die dummen Gerüchte ignorieren, hört auf, Euch zu ärgern und laßt es Euch besser gehen.“

Dai-yü schenkte ihr ein gespenstisches Lächeln, aber sagte nichts. Sie fing wieder an zu husten, und es war wieder etwas mehr Blut dabei. Dsï-djüan und Hsüä-yän kamen näher und sahen, wie sie schwach um Atem rang. Sie wußten, daß jeder weitere Versuch, sich zu erholen, von keinem Nutzen war, und sie konnten nichts tun, außer dort zu stehen, zu schauen und zu weinen. Jeden Tag ging Dsï-djüan drei oder vier Mal hinüber, um der Herzoginmutter zu berichten, aber Yüan-yang beurteilte die Berichte über Dai-yü in der letzten Zeit härter, fing die Berichte ab und erwähnte Dai-yü kaum der Herrin gegenüber. Die Herzoginmutter war mit den Hochzeitsplanungen beschäftigt, und da sie keine weiteren speziellen Nachrichten von Dai-yü erhielt, zeigte sie kein großes Interesse an dem Schicksal des Mädchens, da sie es für ausreichend hielt, daß sie medizinisch behandelt werde.

Vorher, als sie krank gewesen war, hatte Dai-yü immer häufige Besuche von allen des Haushalts erhalten, von der Herzoginmutter bis zur einfachsten Magd. Aber nun kam keine einzige Person zu ihr. Das einzige Gesicht, das sie sah, das zu ihr hinunterblickte, war das von Dsï-djüan. Sie begann zu fühlen, daß ihr Ende näher kam, und kämpfte damit, ihr ein paar Worte zu sagen: „Liebe Dsï-djüan! Liebe Schwester! Engste Freundin! Obwohl du Großmutters Magd warst, bevor du kamst, um mir zu dienen, bist du über die Jahre mir wie eine Schwester geworden.“

Sie war außer Atem. Dsï-djüan spürte ein Stechen von Mitleid, konnte nur noch weinen und kein Wort sagen. Nach langer Stille begann Dai-yü wieder zu sprechen, suchte zwischen den Worten nach Atem:

„Liebe Schwester! Es ist unbequem, so zu liegen. Bitte hilf mir auf und setz’ dich neben mich.“ –

„Ich denke nicht, daß Sie aufrecht sitzen sollten, Fräulein, in Ihrer Verfassung. Sie könnten Zug abbekommen.“

Dai-yü schloß ruhig die Augen. Ein wenig später bat sie wieder darum, sich aufzusetzen. Dsï-djüan und Hsüä-yän spürten, daß sie ihr ihren Wunsch nicht länger verweigern konnten. Sie richteten sie auf beiden Seiten mit weichen Kissen auf, während Dsï-djüan an ihrer Seite auf dem Bett saß, um sie noch mehr zu stützen, Dai-yü schaffte es trotzdem nicht, sich aufrecht zu halten. Das Bett, dort wo sie saß, schien sie regelrecht zu umschlingen, und sie kämpfte mit all ihrer verbliebenen Stärke, sich selbst oben zu halten und den Schmerz zu lindern. Sie bat Hsüä-yän, näher zu kommen.

„Meine Gedichthefte...“

Ihre Stimme versagte, und sie rang wieder nach Atem. Hsüä-yän erriet, daß sie die Manuskripte meinte, die sie vor ein paar Tagen ausgesondert hatte, sie ging sie holen und legte sie auf Dai-yüs Schoß. Dai-yü nickte, hob dann ihren Blick und starrte auf eine Truhe, die erhöht auf einem Gestell in der Nähe stand. Hsüä-yän wußte nicht, was dies bedeuten sollte und stand verloren da. Dai-yü starrte sie nun mit fieberhafter Ungeduld an. Sie begann wieder zu husten und brachte einen weiteren Mund voller Blut hoch. Hsüä-yän ging etwas Wasser holen, Dai-yü wusch ihren Mund aus und spuckte in einen Spucknapf. Dsï-djüan wischte ihre Lippen mit einem Taschentuch. Dai-yü nahm das Taschentuch von ihr und zeigte auf die Truhe. Sie versuchte zu sprechen, aber war wieder von einer Attacke der Atemlosigkeit erfaßt und schloß ihre Augen.

„Stützen Sie sich ruhig bei mir ab, Herrin“, sagte Dsï-djüan. Dai-yü schüttelte ihren Kopf. Dsï-djüan dachte, sie müsse eines ihrer Taschentücher wollen, und bat Hsüä-yän die Truhe zu öffnen und ihr ein ganz weißes, seidenes zu geben. Dai-yü sah es an, und ließ es auf das Bett fallen. Mit großer Anstrengung keuchte sie:

„Diejenigen mit der Schrift darauf.“ Dsï-djüan verstand endlich, daß sie die Taschentücher meinte, die Bau-yü ihr geschickt hatte, diejenigen, auf die sie ihre eigenen Gedichte geschrieben hatte. Sie bat Hsüä-yän sie zu holen, und diese gab sie Dai-yü:

„Ihr müßt euch hinlegen und ausruhen, Fräulein. Fangt nicht an, euch zu überanstrengen. Sie können sie sich auch ein anderes Mal ansehen, wenn sie sich besser fühlen.“

Dai-yü nahm die Taschentücher in eine Hand, und ohne sie auch nur anzusehen, drehte sie sie um ihre andere Hand, was sie große Mühe kostete, und versuchte mit aller Macht, sie entzwei zu reißen. Aber sie war so schwach, daß alles, was sie erreichte, zittrige Bewegungen waren. Dsï-djüan wußte, daß Bau-yü das Objekt all der Bitterkeit war, aber traute sich nicht, seinen Namen zu sagen, so meinte sie stattdessen: „Fräulein, es hat keinen Sinn, daß sie wieder wütend sind.“ Dai-yü nickte leicht und legte die Taschentücher in ihren Ärmel.

„Entzündet die Lampe,“ befahl sie.

Hsüä-yän gehorchte sofort. Dai-yü schaute in die Lampe, dann schloß sie ihre Augen und saß still. Eine weiterer Anfall von Atemlosigkeit. Dann sagte sie: „Macht das Feuer im Ofen an!“

Sie dachten, sie wollte es für noch mehr Wärme, Dsï-djüan protestierte:

„Sie sollten sich hinlegen, Fräulein, und eine weitere Decke haben. Und der Rauch von dem Ofen könnte schlecht für sie sein.“

Dai-yü schüttelte ihren Kopf, und Hsüä-yän entzündete widerstrebend den Ofen, und stellte ihn auf seinen Sockel auf den Boden. Dai-yü machte eine Bewegung mit ihrer Hand, mit der sie andeutete, daß sie wollte, daß sie ihn auf ihr Ofenbett vorzogen. Hsüä-yän hob ihn an und plazierte ihn dort, gebrauchte kurz den Bodensockel, während sie hinausging, um den speziellen Sockel zu holen, den sie für das Ofenbett benutzten. Dai-yü neigte nun ihren Körper leicht nach vorne – Dsï-djüan mußte sie dabei mit beiden Händen unterstützen. Dai-yü nahm die Taschentücher in eine Hand. Sie starrte in die Flammen, nickte voller Gedanken zu sich selbst, und warf sie in den Ofen. Dsï-djüan war erschrocken, aber so gerne sie sie auch von den Flammen gerettet hätte, traute sie sich nicht, ihre Hände zu bewegen. Hsüä-yän war ja außerhalb des Zimmers um den Ofensockel, und in der Zwischenzeit brannten alle Taschentücher lichterloh.

„Fräulein!“ rief Dsï-djüan, „was tun sie?“

Als ob sie es nicht gehört hätte, griff Dai-yü nach ihren Manuskripten, blickte auf sie und ließ sie wieder auf das Ofenbett fallen. Dsï-djüan hatte Angst, daß sie diese auch verbrennen wollte, lehnte sich gegen Dai-yü, befreite eine Hand und streckte sie aus, um die Manuskripte zu ergreifen. Aber bevor sie dies konnte, hatte Dai-yü sie wieder aufgehoben und warf sie in die Flammen. Der Ofen war außerhalb von Dsï-djüans Reichweite, und da war nichts, was sie tun konnte, außer es sich hilflos anzusehen.

Gerade in dem Moment kam Hsüä-yän mit dem Sockel herein. Sie sah, wie Dai-yü etwas in das Feuer fallen ließ, und ohne zu wissen, was es war, schnellte sie vor, um zu versuchen, es zu retten. Das Manuskript war sofort in Flammen aufgegangen und brannte lichterloh. Unachtsam der Gefahr für die Hände, griff Hsüä-yän in die Flammen und zog heraus, was sie konnte, sie warf das Papier auf den Boden und stampfte es verzweifelt aus. Aber das Feuer hatte sein Werk vollbracht und nur wenige verkohlte Stücke blieben übrig.

Dai-yü schloß ihre Augen, sank zurück und verursachte fast, daß Dsï-djüan mit ihr umkippte. Dsï-djüan, deren Herz in großer Aufregung schlug, rief Hsüä-yän herüber, ihr dabei zu helfen, Dai-yü wieder hinzulegen. Es war nun zu spät, nach jemandem zu schicken. Und doch, was wäre, wenn Dai-yü über Nacht sterben würde, und die einzigen Menschen hier wären Hsüä-yän, sie selbst, Ying-ge und die anderen jungen Mädchen in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Sie hatten eine schlaflose Nacht. Der Morgen kam endlich, und Dai-yü schien es etwas besser zu gehen. Aber nach dem Frühstück begann sie zu husten, spuckte, hustete noch intensiver. Dsï-djüan konnte sehen, daß sie in schlechter Verfassung war. Sie rief Hsüä-yän und die anderen jüngeren Mädchen herein und befahl ihnen Wache zu halten, während sie ging, um der Herzoginmutter zu berichten. Aber als sie die Gemächer der Herzoginmutter erreichte, fand sie fast alles verlassen vor. Nur ein paar alte Ammen und Putzfrauen waren da, um aufzupassen.

„Wo ist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Dsï-djüan. „Wissen wir nicht“, kam die Antwort im Chor.

Das war sehr seltsam, dachte Dsï-djüan. Sie ging in Bau-yüs Zimmer und fand dies ebenfalls ganz leer vor, außer einem einzigen Mädchen, die mit demselben „Keine Ahnung“, antwortete. Nun hatte Dsï-djüan mehr oder weniger die Wahrheit erraten. Wie konnten sie nur so herzlos und gemein sein? Und zu denken, daß nicht eine Seele in den letzten Tagen gekommen war, um Dai-yü zu besuchen! Als sie die Verbitterung darüber mit voller Wucht traf, fühlte sie eine große Wut in sich aufsteigen und wendete sich abrupt zum Gehen. ,Ich werde Bau-yü suchen und herausfinden, in welchem Zustand er sich heute so befindet! Ich wundere mich, wie er es hinbekommt, es mit eiserner Stirn vor mir zu leugnen! Ich erinnere mich an letztes Jahr, als ich mir die Geschichte darüber ausdachte, daß Fräulein Dai-yü zurück in den Süden gehen würde, da wurde er vor Verzweiflung krank. Zu denken, daß er offen so etwas wie das tun würde! Männer müssen Herzen so kalt wie Eis oder Schnee haben. Was für hassenswerte Kreaturen sie sind!‘

Sie war bereits a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und fand das Hoftor angelehnt vor. Drinnen war alles still. Plötzlich wurde ihr klar: „Natürlich! Wenn er heiraten wird, wird er neue Gemächer bekommen. Aber wo?“

Sie sah sich unsicher um. Da sah sie Bau-yüs Pagen, Mo-yü vorbeihuschen und rief ihn, daß er anhalten solle. Er kam herüber und fragte mit einem breiten Lächeln: „Was tun sie hier, Fräulein Dsï-djüan?“ –

„Ich hörte, daß Herr Bau-yü heiratet“, antwortete Dsï-djüan, „und ich wollte etwas von dem Spaß sehen. Aber ich kann sehen, daß ich zum falschen Ort gekommen bin. Und ich weiß auch nicht, wann die Hochzeit stattfindet.“

„Wenn ich es dir sage“, sagte Mo-yü mit einem geheimnisvollen Ton, „mußt du versprechen, es nicht Hsüä-yän zu sagen. Uns wurde der Befehl gegeben, es keine von euch wissen zu lassen. Die Hochzeit ist heute Abend. Natürlich wird sie nicht hier gehalten. Der Herr befahl Herrn Liän, weitere Gemächer einzurichten.“

Nach einer Pause fragte Mo-yü: „Was willst du denn?“. –

„Nichts“, antwortete Dsï-djüan. „Du kannst nun gehen.“

Mo-yü eilte weiter. Dsï-djüan stand für eine Weile gedankenverloren da. Plötzlich erinnerte sie sich an Dai-yü. Sie könnte bereits tot sein! Ihre Augen waren mit Tränen gefüllt, sie biß ihre Zähne zusammen und sagte scharf:

„Bau-yü! Wenn sie stirbt, magst du denken, du könntest deine Hände gegenüber ihr in dieser gefühllosen Art reinwaschen: aber wenn du glücklich verheiratet bist und dein Herzenswunsch erfüllt ist, glaube nicht, daß du mir wieder ins Gesicht sehen kannst!“

Als sie ging, begann sie zu weinen. Sie machte sich auf den Weg durch den Garten und schluchzte erbärmlich. Sie war nicht weit von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als sie zwei junge Mägde sah, die im Tor standen und nervös Ausschau hielten. Sie sahen sie kommen, und eine von ihnen rief aus:

„Da ist Fräulein Dsï-djüan! Endlich!“

Dsï-djüan konnte sehen, daß etwas nicht in Ordnung war. Sie bedeutete ihnen ängstlich mit einer Geste, ruhig zu sein, eilte hinein, um Dai-yü rot im Gesicht zu finden, das Feuer in ihrer Leber schien aufwärts zu steigen und ihre Wangen zu entflammen. Das war ein gefährliches Zeichen, und Dsï-djüan rief Dai-yüs alte Amme Wang, um einen Blick auf sie zu werfen. Ein Blick genügte, um die alte Frau zum Weinen zu bringen. Dsï-djüan wendete sich an Amme Wang als eine ältere Person, die erwarten ließ, ihnen ein wenig Mut in dieser extremen Situation zu geben. Aber sie stellte sich als sehr hilflos heraus und machte Dsï-djüan nur noch bestürzter als vorher. Plötzlich dachte sie an jemand anderen, an den sie sich wenden konnte und schickte eine der jüngeren Mägde, sie in aller Eile zu holen. Ihre Wahl mochte seltsam erscheinen; aber Dsï-djüan folgerte, als eine Witwe würde Li Wan sicherlich von Bau-yüs Hochzeitsaktivitäten ausgeschlossen sein. Außerdem hatte sie die grundsätzliche Verantwortung für die Angelegenheiten im Garten, und es wäre die Regel, sie zu bitten zu kommen.

Li Wan war zu Hause und korrigierte ein paar von Djia Lans Gedichten, als eine Magd verzweifelt hereineilte und rief:

„Frau Li, Fräulein Dai-yü geht es sehr schlecht! Jeder dort drüben weint!“

Li Wan stand erschrocken auf und machte sich, ohne ein Wort zu verlieren, sofort auf den Weg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gefolgt von ihren Mägden Su-yün und Bi Yüä. Während sie ging, weinte sie und dachte bei sich selbst: ,Wenn ich an all die Zeiten denke, die wir zusammen verbrachten – oh meine arme Dai-yü! So lieblich, so talentiert! Sie ist ja immer einsam, hat selten Gesellschaft. Es gibt keine andere wie sie. Nur das Mädchen des Frostes und die Mondgöttin könnten ihr gleichkommen. Sie ist noch so jung, und schon verläßt sie uns. Wenn ich bedenke, daß ich wegen Hsi-fëngs falscher Intrige, mich selbst nicht bei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zeigen durfte und nichts getan habe, um meine schwesterliche Liebe zu zeigen! Oh das arme, liebe Mädchen!‘

Sie kam am Tor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an. Von drinnen drang kein Ton heraus. Sie begann, sich Sorgen zu machen:

‘Ich muß zu spät sein! Sie muß schon gestorben sein, und sie ruhen sich zwischen ihren Klagerufen aus. Ich wundere mich, ob ihre Grabkleidung und die Tagesdecke fertig sind?‘

Sie beschleunigte ihren Schritt und eilte ins Zimmer. Eine junge Magd stand im inneren Flur, hatte sie bereits gesehen und rief: „Frau Li ist hier!“

Dsï-djüan eilte herbei, sie zu begrüßen.

„Wie steht es?“, fragte Li Wan.

Dsï-djüan versuchte zu antworten, aber alles, was sie hervorbringen konnte, war ein unterdrückter Schluchzer. Tränen strömten ihre Wangen hinunter wie Perlen von einer gerissenen Kette. Dann deutete sie still mit einer Hand dahin, wo Dai-yü lag. Schmerzlich nahm sie wahr, auf was Dsï-djüan auf erbärmliche Weise hinwies, und da fragte Li Wan nicht mehr, sondern ging sofort hinüber, um es selbst zu sehen. Dai-yü konnte schon nicht mehr sprechen. Als Li Wan ihren Namen ein paar Mal sagte, öffnete sie ihre Augen zu einem Schlitz, als wäre sie bei Bewußtsein. Aber ihre Augenlider und Lippen konnten nur den zitternden Ansatz einer Bewegung machen. Obwohl man merkte, daß sie immer noch atmete, konnte sie doch kein Wort und keine Träne mehr herausbringen.

Li Wan drehte sich herum und sah, daß Dsï-djüan nicht mehr im Zimmer war. Sie fragte Hsüä-yän, wo sie sei, und Hsüä-yän antwortete: „Im äußeren Zimmer.“

Li Wan eilte hinaus, um Dsï-djüan zu finden, wie sie auf einem leeren Bett lag, ihr Gesicht war gespentisch grün, ihre Augen waren geschlossen und Tränen strömten über ihr Gesicht. Wo ihr Kopf auf dem bestickten Kissen lag, mit seiner feinen Brokade, war ein tellergroßer Fleck naß von Rotz und Tränen. Als Li Wan sie rief, öffnete sie langsam ihre Augen, erhob sich leicht auf dem Bett.

„Dummes Mädchen!“ beschimpfte Li Wan sie, „ist dies die Zeit für Tränen? Hole Fräulein Dai-yüs Grabkleidung und kleide sie damit an! Willst du warten, bis es zu spät ist? Willst du sie nackt von der Welt scheiden lassen? Willst du ihre Ehre ruinieren?“

Dies löste eine frische Tränenflut bei Dsï-djüan aus. Li Wan weinte selbst, ärgerte sich darüber, wischte sich ihre Augen ab und tätschelte Dsï-djüans Schulter. „Liebes Mädchen! Sieh, wie du mich nun bestürzt, und mich zum Weinen bringst. Eile, um ihre Sachen fertig zu machen. Wenn wir uns noch mehr verspäten, wird alles vorbei sein.“

Sie waren in diesem Zustand der Bestürzung, als sie draußen Schritte hörten, und jemand kam in großer Aufregung ins Zimmer geeilt, was Li Wan wieder erschreckte. Es war Ping-örl. Als sie ihre tränenüberfluteten Gesichter sah, erstarrte sie sofort und sah sie eine Weile blöde an.

„Warum bist du nicht da drüben?“, fragte Li Wan. „Was willst du hier?“

Als sie sprach, kam auch die Frau von Lin Dschï-hsiau ins Zimmer. Ping-örl antwortete:

„Frau Liän war besorgt und schickte mich hierher, um zu sehen, wie die Dinge hier stehen. Da Sie hier sind, Frau Li, kann ich ihr sagen, sie solle sich beruhigen.“

Li Wan nickte. Ping-örl fuhr fort:

„Ich würde gerne selbst Fräulein Dai-yü sehen.“ So sagte sie und ging in Dai-yüs Schlafzimmer, mit Tränen auf den Wangen. Li Wan wendete sich an die Frau von Lin Dschï-hsiau und sagte:

„Du kommst genau rechtzeitig. Geh los und sage, man solle Fräulein Dai-yüs Sarg vorbereiten und was sonst noch nötig ist! Wenn alles zufriedenstellend arrangiert wurde, soll man es mich wissen lassen. Es gibt keinen Grund, hinüber zum Haus zu gehen.“ –

„Ja, Fräulein“, antwortete die Frau von Lin Dschï-hsiau, aber machte keine Anstalten zu gehen.

„Nun? Gibt es da noch etwas anderes?“, fragte Li Wan.

„Frau Liä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antwortete die Frau des Verwalters, „haben beschlossen, daß sie Fräulein Dsï-djüans Bereitschaft dort brauchen.“

Bevor Li Wan etwas sagen konnte, sagte Dsï-djüan: „Frau Lin Dschï-hsiau, wären Sie so höflich, schon einmal loszugehen? Wenn sie gestorben ist, kommen wir selbstverständlich, wenn wir dort gebraucht werden...“

Sie hielt inne, korrigierte sich und sagte:

„Da wir auf eine kranke Person aufpassen, fürchte ich, daß unsere Körper nicht rein sind. Während Fräulein Dai-yü noch lebt, könnte sie jeder Zeit nach mir rufen.“

Li Wan versuchte, Frieden zwischen beiden zu stiften.

„Die Wahrheit ist“, sagte sie, „daß diese Magd und Fräulein Dai-yü eine Wahlverwandtschaft aus einem vergangenen Leben haben. Ich weiß, daß Hsüä-yän Fräulein Dai-yüs erste Magd von zu Hause in Nanking war, aber selbst sie ist mit Fräulein Dai-yü nicht so eng verbunden wie Dsï-djüan. Wir können sie jetzt wirklich nicht trennen.“

Die Frau von Lin Dschï-hsiau, die offensichtlich nicht von Dsï-djüans Antwort angetan war, war daran gebunden, an sich zu halten, als Li Wan die Magd verteidigte. Als sie sah, daß Dsï-djüan nur noch weinen konnte, blickte sie sie mit einem Lächeln an und sagte: „Was das Mädchen Dsï-djüan gesagt hat, ist nicht so wichtig. Aber was soll ich der Herzoginmutter sagen? Vor allem, was soll ich Fräulein Liän sagen?“

Als sie sprach, kam Ping-örl aus Dai-yüs Schlafzimmer und wischte sich die Augen ab.

„Was wollen sie Fräulein Liän sagen?“, fragte sie.

Lins Frau erzählte ihr noch einmal, worum es eben ging. Ping-örl wiegte ihren Kopf in Gedanken. Nach einem Moment sagte sie: „Wir werden Hsüä-yän schicken.“ –

„Würde sie es tun?“, fragte Li Wan. Ping-örl ging zu ihr und flüsterte ihr ein paar Worte in das Ohr. Li Wan nickte und sagte: „Nun, in dem Fall, ist es genauso gut, wenn wir Hsüä-yän schicken.“

„Wird es Fräulein Hsüä-yän tun?“, fragte Lins Frau Ping. –

„Ja“, antwortete Ping-örl, „sie wird es ebenso gut tun.“ –

„Dann sag’ ihr bitte, sie soll sofort mit mir kommen!“, sagte Lins Frau. „Ich werde es der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Liän berichten. Ich werde sagen, daß ihr beide für diese Absprache verantwortlich seid, bedenkt das. Und später kannst du es Frau Liän selbst sagen, Fräulein Ping-örl.“ –

„Natürlich“, antwortete Li Wan. „Meinst du damit etwa, daß jemand, der so alt ist und so viel Erfahrung hat wie du, nicht einmal für so eine kleine Sache wie diese Verantwortung tragen kann?“

Lins Frau lächelte. „Es ist nicht, daß ich keine Verantwortung tragen kann. Es ist nur,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Liän alles arrangiert haben und unsereins nicht wirklich weiß, was los ist. Unter den Umständen scheint es nur rechtens zu sein, sie und Fräulein Ping zu erwähnen.“

Ping-örl hatte Hsüä-yän bereits gesagt, sie solle herauskommen. Nach den letzten paar Tagen war Hsüä-yän bei Dai-yü eher in Ungnade gefallen, die sie ein „dummes, unwissendes Kind“ nannte, und ihre Ergebenheitsgefühle gegenüber ihrer Herrin waren konsequentermaßen abgestumpft.

Außerdem kam es für sie nicht in Frage, daß sie die Befehle der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Liän mißachtete. Sie ordnete daher schnell ihre Haare und machte sich fertig zu gehen. Ping-örl sagte ihr, sie solle frische Kleider anziehen und mit Frau Lin gehen. Ping selbst blieb noch und sprach für eine kurze Weile mit Li Wan. Bevor sie ging, wies Li Wan sie an, Lins Frau auf ihrem Weg hereinzurufen, und sie solle Männer holen, daß sie die nötigen Vorbereitungen für Dai-yü mit der größtmöglichen Eile vornehmen möchten. Damit erklärte sich Ping-örl einverstanden und machte sich auf ihren Weg. Als sie um eine Ecke im Garten bog, erblickte sie Lins Frau, wie sie mit Hsüä-yän vor ihr herging, und Ping-örl rief, daß sie warten möchten.

„Ich werde Hsüä-yän mit mir nehmen. Du gehst und sagst deinem Ehemann, er soll Fräulein Dai-yüs Sachen vorbereiten. Ich werde der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Liän für dich berichten.“ –

„Ja, Fräulein Ping-örl“, sagte Lins Frau und machte ihren Botengang.

Ping-örl nahm dann Hsüä-yän mit zu den Brautgemächern und berichtete dort selbst, bevor sie ihre eigenen Angelegenheiten erledigte.

Als Hsüä-yän die Hochzeitsvorbereitungen in vollem Gange sah, dachte sie an Dai-yü, wie sie auf der Schwelle des Todes lag, und fühlte eine stechende Traurigkeit. Aber sie traute sich nicht, ihre Gefühle in Gegenwart der Herzoginmutter und Hsi-fëng zu zeigen. „Wofür können sie mich brauchen?“ wunderte sie sich. Ich muß wissen, was vor sich geht. Ich weiß, daß Bau-yü bis über beide Ohren in Fräulein Dai-yü verliebt war. Und doch scheint er sie nun verlassen zu haben. Ich fange an, mich zu wundern, ob seine Krankheit echt oder nur vorgetäuscht ist. Er mag die ganze Sache erfunden haben, um zu verhindern, Fräulein Dai-yü aufzuregen, indem er vorgibt, seinen Jade verloren zu haben, und so tut, als wäre er ein Idi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