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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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守官箴恶奴同破例 / 阅邸报老舅自担惊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话说凤姐见贾母和薛姨妈为黛玉伤心,便说:“有个笑话儿说给老太太和姑妈听。”未从开口,先自笑了。因说道:“老太太和姑妈打量是那里的笑话儿?就是咱们家的那二位新姑爷新媳妇啊!”贾母道:“怎么了?”凤姐拿手比着道:“一个这么坐着,一个这么站着;一个这么扭过去,一个这么转过来;一个又……”

说到这里,贾母已经大笑起来,说道:“你好生说罢,倒不是他们两口儿,你倒把人怄的受不得了。”薛姨妈也笑道:“你往下直说罢,不用比了。”凤姐才说道:“刚才我到宝兄弟屋里,我听见好几个人笑。我只道是谁,巴着窗户眼儿一瞧,原来宝妹妹坐在炕沿上,宝兄弟站在地下。宝兄弟拉着宝妹妹的袖子,口口声声只叫:‘宝姐姐,你为什么不会说话了?你这么说一句话,我的病包管全好。’宝妹妹却扭着头,只管躲。宝兄弟又作了一个揖,上去又拉宝妹妹的衣裳。宝妹妹急的一扯。宝兄弟自然病后是脚软的,索性一栽,栽在宝妹妹身上了。宝妹妹急的红了脸,说道:‘你越发比先不尊重了!’”说到这里,贾母和薛姨妈都笑起来。凤姐又道:“宝兄弟站起来,又笑着说:‘亏了这一栽,好容易才栽出你的话来了。’”

薛姨妈笑道:“这是宝丫头古怪。这有什么?既作了两口儿,说说笑笑的怕什么?他没见他琏二哥和你?”凤姐儿红了脸,笑道:“这是怎么说?我饶说笑话儿给姑妈解闷儿,姑妈反倒拿我打起卦来了。”贾母也笑道:“要这么着才好。夫妻固然要和气,也得有个分寸儿。我爱宝丫头,就在这尊重上头。只是我愁宝玉还是那么傻头傻脑的,这么说起来,比头里竟明白多了。你再说说还有什么笑话儿没有?”凤姐道:“明儿宝玉圆了房儿,亲家太太抱了外孙子,那时候儿不更是笑话儿了么?”

贾母笑道:“猴儿,我在这里和姨太太想你林妹妹,你来怄个笑儿还罢了,怎么臊起皮来了?你不叫我们想你林妹妹?你不用太高兴了,你林妹妹恨你,将来你别独自一个儿到园里去,隄防他拉着你不依。”凤姐笑道:“他倒不怨我,他临死咬牙切齿,倒恨宝玉呢。”贾母、薛姨妈听着还道是玩话儿,也不理会,便道:“你别胡拉扯了。你去叫外头挑个很好的日子,给你宝兄弟圆了房儿罢。”凤姐答应着,又说了一会话儿,便出去叫人择了吉日,重新摆酒唱戏请人,不在话下。

却说宝玉虽然病好,宝钗有时高兴,翻书观看,谈论起来,宝玉所有眼前常见的尚可记忆,若论灵机儿,大不似先,连他自己也不解。宝钗明知是通灵失去,所以如此。倒是袭人时常说他:“你何故把从前的灵机儿都没有了?倒是忘了旧毛病也好,怎么脾气还照旧,独道理上更糊涂了呢?”宝玉听了,并不生气,反是嘻嘻的笑。有时宝玉顺性胡闹,多亏宝钗劝着,略觉收敛些。袭人倒可少费些唇舌,惟知悉心伏侍。别的丫头素仰宝钗贞静和平,各人心服,无不安静。

只有宝玉到底是爱动不爱静的,时常要到园里去逛。贾母等一则怕他招受寒暑;二则恐他睹景伤情,虽黛玉之柩已寄放城外庵中,然而潇湘馆依然人亡屋在,不免勾起旧病来:所以也不使他去。况且亲戚姊妹们:薛宝琴已回到薛姨妈那边去了。史湘云因史侯回京,也接了家去了,又有了出嫁的日子,所以不大常来;只有宝玉娶亲那一日与吃喜酒这天来过两次,也只在贾母那边住下;为着宝玉已经娶过亲的人,又想自己就要出嫁的,也不肯如从前的诙谐谈笑,就是有时过来,也只和宝钗说话,见了宝玉,不过问好而已。那邢岫烟却是因迎春出嫁之后,便随着邢夫人过去了。李家姊妹也另住在外;即同着李婶娘过来,亦不过到太太们和姐妹们处请安问好,即回到李纨那里,略住一两天就去了。所以园内的只有李纨、探春、惜春了。贾母还要将李纨等挪进来,为着元妃薨后,家中事情接二连三,也无暇及此。现今天气一天热似一天,园里尚可住得,等到秋天再挪。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贾政带了几个在京请的幕友,晓行夜宿,一日到了本省。见过上司,即到任拜印受事,便查盘各属州县米粮仓库。贾政向来作京官,只晓得郎中事务都是一景儿的事情;就是外任,原是学差,也无关于吏治上:所以外省州县折收粮米、勒索乡愚这些弊端,虽也听见别人讲究,却未尝身亲其事,只有一心做好官。便与幕宾商议,出示严禁,并谕以一经查出,必定详参揭报。初到之时,果然胥吏畏惧,便百计钻营,偏遇贾政这般古执。

那些家人跟了这位老爷在都中一无出息,好容易盼到主人放了外任,便在京指着在外发财的名儿,向人借贷做衣裳,装体面,心里想着到了任,银钱是容易的了。不想这位老爷呆性发作,认真要查办起来,州县馈送,一概不受。门房、签押等人心里盘算道:“我们再挨半个月,衣服也要当完了,账又逼起来,那可怎么样好呢?眼见得白花花的银子,只是不能到手。”那些长随也道:“你们爷们到底还没花什么本钱来的。我们才冤,花了若干的银子,打了个门子,来了一个多月,连半个钱也没见过。想来跟这个主儿是不能捞本儿的了。明儿我们齐打伙儿告假去。”次日,果然聚齐,都来告假。贾政不知就里,便说:“要来也是你们,要去也是你们。既嫌这里不好,就都请便。”那些长随怨声载道而去。

只剩下些家人,又商议道:“他们可去的去了。我们去不了的,到底想个法儿才好。”内中有一个管门的叫李十儿,便说:“你们这些没能耐的东西!着什么急呢?我见这‘长’字号儿的在这里,不犯给他出头。如今都饿跑了,瞧瞧十太爷的本领,少不得本主儿依我。只是要你们齐心,打伙儿弄几个钱,回家受用;若不随我,我也不管了,横竖拼得过你们。”众人都说:“好十爷,你还主儿信得过,若你不管,我们实在是死症了。”李十儿道:“别等我出了头,得了银钱,又说我得了大分儿了,窝儿里反起来,大家没意思。”众人道:“你万安,没有的事。就没有多少,也强似我们腰里掏钱。”

正说着,只见粮房书办走来找周二爷。李十儿坐在椅子上,跷着一只腿,挺着腰,说道:“找他做什么?”书办便垂手,陪着笑说道:“本官到了一个多月的任,这些州县太爷见得本官的告示利害,知道不好说话,到了这时候,都没有开仓。若是过了漕,你们太爷们来做什么的?”李十儿说:“你别混说!老爷是有根蒂的,说到那里,是要办到那里。这两天原要行文催兑,因我说了缓几天,才歇的。你到底找我们周二爷做什么?”书办道:“原为打听催文的事,没有别的。”李十儿道:“越发胡说!方才我说催文,你就信嘴胡诌。可别鬼鬼祟祟来讲什么账,我叫本官打了你,退你。”书办道:“我在这衙门内已经三代了,外头也有些体面,家里还过得,就规规矩矩伺候本官升了还能够,不像那些等米下锅的。”说着,回了一声:“二太爷,我走了。”

李十儿便站起,堆着笑说:“这么不禁玩,几句话就脸急了。”书办道:“不是我脸急,若再说什么,岂不带累了二太爷的清名呢?”李十儿过来,拉着书办的手说:“你贵姓啊?”书办道:“不敢,我姓詹,单名是个会字。从小儿也在京里混了几年。”李十儿道:“詹先生,我是久闻你的名的。我们弟兄们是一样的,有什么话,晚上到这里,咱们说一说。”书办也说:“谁不知道李十太爷是能事的!把我一诈就吓毛了。”大家笑着走开。那晚便与书办咕唧了半夜。

第二天,拿话去探贾政,被贾政痛骂了一顿。隔一天拜客,里头吩咐伺候,外头答应了。停了一会子,打点已经三下了,大堂上没有人接鼓。好容易叫个人来打了鼓,贾政踱出暖阁,站班喝道的衙役只有一个。贾政也不查问,在墀下上了轿,等轿夫又等了好一会。来齐了,抬出衙门,那个炮只响得一声;吹鼓亭的鼓手只有一个打鼓,一个吹号筒。贾政便也生气说:“往常还好,怎么今儿不齐集至此?”抬头看那执事,却是搀前落后。勉强拜客回来,便传误班的要打。有的说因没有帽子误的,有的说是号衣当了误的,又有说是三天没吃饭抬不动的。贾政生气,打了一两个,也就罢了。

隔一天,管厨房的上来要钱,贾政将带来银两付了。以后便觉样样不如意,比在京的时候倒不便了好些。无奈,便唤李十儿问道:“跟我来这些人,怎么都变了?你也管管。现在,带来银两早使没有了,藩库俸银尚早,该打发京里取去。”李十儿禀道:“奴才那一天不说他们?不知道怎么样,这些人都是没精打彩的,叫奴才也没法儿。老爷说家里取银子,取多少?现在打听节度衙门这几天有生日,别的府道老爷都上千上万的送了,我们到底送多少呢?”贾政道:“为什么不早说?”李十儿说:“老爷最圣明的:我们新来乍到,又不与别位老爷很来往,谁肯送信?巴不得老爷不去,好想老爷的美缺呢。”贾政道:“胡说!我这官是皇上放的,不给节度做生日,便叫我不做不成?”李十儿笑着回道:“老爷说的也不错。京里离这里很远,凡百的事,都是节度奏闻:他说好便好,说不好便吃不住。到得明白,已经迟了。就是老太太、太太们,那个不愿意老爷在外头烈烈轰轰的做官呢?”

贾政听了这话,也自然心里明白,道:“我正要问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李十儿回说:“奴才本不敢说,老爷既问到这里,若不说,是奴才没良心;若说了,少不得老爷又生气。”贾政道:“只要说得在理。”李十儿说道:“那些书吏、衙役,都是花了钱买着粮道的衙门,那个不想发财?俱要养家活口。自从老爷到任,并没见为国家出力,倒先有了口碑载道。”贾政道:“民间有什么话?”李十儿道:“百姓说:‘凡有新到任的老爷,告示出的越利害,越是想钱的法儿:州县害怕了,好多多的送银子。’收粮的时候,衙门里便说新道爷的法令,明是不敢要钱,这一留难叨登,那些乡民心里反愿意花几个钱,早早了事。所以那些人不说老爷好,反说不谙民情。便是本家大人是老爷最相好的,他不多几年,已巴到极顶的分儿,也只为识时达务,能够上和下睦罢了。”

贾政听到这话,道:“胡说!我就不识时务吗?若是上和下睦,叫我与他们猫鼠同眠吗?”李十儿回说道:“奴才为着这点心儿,不敢掩住,才这么说。若是老爷就是这样做去,到了功不成、名不就的时候,老爷说奴才没良心,有什么话不告诉老爷。”贾政道:“依你怎么做才好?”李十儿道:“也没有别的,趁着老爷的精神年纪,里头的照应,老太太的硬朗,为顾着自己就是了。不然,到不了一年,老爷家里的钱也都贴补完了,还落了自上至下的人抱怨:都说老爷是做外任的,自然弄了钱藏着受用。倘遇着一两件为难的事,谁肯帮着老爷?那时辩也辩不清,悔也悔不及。”

贾政道:“据你一说,是叫我做贪官吗?送了命还不要紧,必定将祖父的功勋抹了才是?”李十儿回禀道:“老爷极圣明的人,没看见旧年犯事的几位老爷吗?这几位都与老爷相好,老爷常说是个做清官的,如今名在那里?现有几位亲戚,老爷向来说他们不好的,如今升的升,迁的迁。只在要做的好就是了。老爷要知道,民也要顾,官也要顾。若是依着老爷,不准州县得一个大钱,外头这些差使谁办?只要老爷外面还是这样清名声原好;里头的委屈,只要奴才办去,关碍不着老爷的。奴才跟主儿一场,到底也要掏出良心来。”贾政被李十儿一番言语,说得心无主见,道:“我是要保性命的,你们闹出来,不与我相干。”说着,便踱了进去。

李十儿便自己做起威福,钩连内外一气的哄着贾政办事,反觉得事事周到,件件随心。所以贾政不但不疑,反都相信。便有几处揭报,上司见贾政古朴忠厚,也不查察。惟是幕友们耳目最长,见得如此,得便用言规谏。无奈贾政不信,也有辞去的,也有与贾政相好在内维持的。于是,漕务事毕,尚无陨越。

一日,贾政无事,在书房中看书。签押上呈进一封书子,外面官封上开着“镇守海门等处总制公文一角,飞递江西粮道衙门”。贾政拆封看时,只见上写道:

金陵契好,桑梓情深。昨岁供职来都,窃喜常依座右。仰蒙雅爱,许结朱陈,至今佩德勿谖。只因调任海疆,未敢造次奉求,衷怀歉仄,自叹无缘。今幸棨戟遥临,快慰平生之愿。正申燕贺,先蒙翰教,边帐光生,武夫额手。虽隔重洋,尚叨樾荫。想蒙不弃卑寒,希望茑萝之附。小儿已承青盼,淑媛素仰芳仪。如蒙践诺,即遣冰人。途路虽遥,一水可通。不敢云百辆之迎,敬备仙舟以俟。兹修寸幅,恭贺升祺,并求金允。临颖不胜待命之至!世弟周琼顿首。

贾政看了,心想:“儿女姻缘果然有一定的。旧年因见他就了京职,又是同乡的人,素来相好;又见那孩子长得好:在席间原提起这件事,因未说定,也没有与他们说起。后来他调了海疆,大家也不说了。不料我今升任至此,他写书来问。我看来门户却也相当,与探春倒也相配。但是我并未带家眷,只可写字与他商议。”

正在踌躇,只见门上传进一角文书,是议取到省会议事件。贾政只得收拾上省,候节度派委。

一日,在公馆闲坐,见桌上堆着许多邸报。贾政一一看去,见刑部一本:“为报明事,会看得金陵籍行商薛蟠……”贾政便吃惊道:“了不得,已经提本了!”随用心看下去,是“薛蟠殴伤张三身死,串嘱尸证,捏供误杀一案”。贾政一拍桌道:“完了!”只得又看底下是:

据京营节度使咨称:缘薛蟠籍隶金陵,行过太平县,在李家店歇宿,与店内当槽之张三素不相认。于某年月日,薛蟠令店主备酒,邀请太平县民吴良同饮,令当槽张三取酒。因酒不甘,薛蟠令换好酒。张三因称酒已沽定,难换。薛蟠因伊倔强,将酒照脸泼去,不期去势甚猛,恰值张三低头拾箸,一时失手,将酒碗掷在张三囟门,皮破血出,逾时殒命。李店主趋救不及,随向张三之母告知。伊母张王氏往看,见已身死,随喊禀地保,赴县呈报。前署县诣验,仵作将骨破一寸三分及腰眼一伤,漏报填格,详府审转。看得薛蟠实系泼酒失手,掷碗误伤张三身死,将薛蟠照过失杀人,准斗杀罪收赎等因前来。

臣等细阅各犯证、尸亲前后供词不符,且查斗杀律注云:“相争为斗,相打为殴。必实无争斗情形,邂逅身死,方可以过失杀定拟。”应令该节度审明实情,妥拟具题。今据该节度疏称:薛蟠因张三不肯换酒,醉后拉着张三右手,先殴腰眼一拳。张三被殴回骂,薛蟠将碗掷出,致伤囟门深重,骨碎脑破,立时殒命。是张三之死,实由薛蟠以酒碗砸伤深重致死,自应以薛蟠拟抵,将薛蟠依斗杀律拟绞监候。吴良拟以杖徒。承审不实之府州县,应请……

以下注着“此稿未完”。

贾政因薛姨妈之托,曾托过知县,若请旨革审起来,牵连着自己,好不放心。即将下一本开看,偏又不是,只好翻来覆去,将报看完,终没有接这一本的。心中狐疑不定,更加害怕起来。

正在纳闷,只见李十儿进来:“请老爷到官厅伺候去,大人衙门已经打了二鼓了。”贾政只是发怔,没有听见。李十儿又请一遍。贾政道:“这便怎么处?”李十儿道:“老爷有什么心事?”贾政将看报之事说了一遍。李十儿道:“老爷放心。若是部里这么办了,还算便宜薛大爷呢。奴才在京的时候,听见薛大爷在店里叫了好些媳妇儿,都喝醉了生事,直把个当槽儿的活活儿打死了。奴才听见不但是托了知县,还求琏二爷去花了好些钱,各衙门打通了才提的。不知道怎么部里没有弄明白。如今就是闹破了,也是官官相护的,不过认个承审不实,革职处分罢咧,那里还肯认得银子听情的话呢?老爷不用想,等奴才再打听罢,倒别误了上司的事。”贾政道:“你们那里知道!只可惜那知县听了一个情,把这个官都丢了,还不知道有罪没有罪。”李十儿道:“如今想他也无益,外头伺候着好半天了,请老爷就去罢。”

贾政不知节度传办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官箴(zhē n珍)——本义为百官对皇帝的规谏。引申为做官的规矩。​

臊皮──指说些使人害臊的话。​

顺性──任性。​

一景儿——差不多,千篇一律。​

折收粮米——地方官作弊贪污手段之一。即把该收的税粮折合成钱款征收,中饱私囊。​

详参揭报──即对营私舞弊者加以揭露并向上司报告。​

打了个门子——即通过送礼行贿,走了个后门。​

过了漕——延误了运输官粮的期限。 漕:这里专指南粮由水路北运。​

藩库——明、清两代各省的布政使别称“藩司”,而藩司主管财政,故称一省的钱粮库为“藩库”。贾政为江西粮道,故其薪俸应由江西藩库支付。​

口碑载道──口碑:意谓百姓的口头褒贬像石碑一样不可磨灭,故称。 载道:满道。引申为到处、处处。 语本“路上行人口似碑”, 出自宋·释惟白《建中靖国续灯录·卷二二·永州太平安禅师》(又见宋·释普济二○卷本《五灯会元·卷一七·永州太平安禅师》):“劝君不用镌顽石,路上行人口似碑。”(镌:雕刻。)形容到处都能听到民众的口头颂扬。这里是反话正说,指百姓议论纷纷。​

留难叨登——故意刁难,制造麻烦。​

不识时务——时务:时代潮流和形势。引申为人情世故。 语出《后汉书·张霸传》:“时皇后兄虎贲中郎将邓骘当朝贵盛,闻霸名行,欲与为交,霸逡巡不答。众人笑其不识时务。”(逡巡:犹豫不决。)原指不了解时代潮流和当前形势。引申为不懂人情世故。​

猫鼠同眠——典出《新唐书·五行志一》:“龙朔元年十一月,洛州猫鼠同处。鼠隐伏,象盗窃:猫职捕盗,而反与鼠同,象司盗者废职容奸。”意谓猫与老鼠和睦相处的反常现象,象征司法官员姑息养奸,严重失职。这里借喻徇私枉法,与坏人同流合污。​

“金陵”二句──契好:意气相投的朋友。 桑梓:古人庭院常种的两种树,引申为故乡。 这两句意谓你我都是金陵人,既有同乡之谊,又是好朋友。​

朱陈──典出唐·白居易《朱陈村》诗:“徐州古丰县,有村曰朱陈……一村唯两姓,世世为婚姻。”后即以“朱陈”作为联姻的代称。​

佩德勿谖(xuā n宣)──铭记你的恩德,永不忘记。​

棨(qǐ起)戟──外套缯(丝织品)衣或涂过油漆的木戟,用于官员出行仪仗的前导。《后汉书·舆服志上》:“公以下至二千石,骑吏四人;千石以下至三百石,县长二人:皆带剑,持棨戟为列。”这里借指时任江西粮道的贾政。​

“正申”二句──燕贺:典出《淮南子·说林训》:“汤沐具而虮虱相吊,大厦成而燕雀相贺:忧乐别也。”后以“燕贺”作为他人乔迁新居的贺词。这里借以祝贺贾政升任新官。 翰教:是指来信教诲。 这两句意谓我正要写信祝贺你升任新官,不料倒承蒙你先来信教诲。​

额手──典出《宋史·司马光传》:“帝崩,赴阙临,卫士望见,皆以手加额曰:‘此司马相公也。’”后即以“额手”表示敬意或庆幸。​

樾荫──典出《淮南子·人间训》:“武王荫暍人(中暑的人)于樾(树荫)下,左拥而右扇之,而天下怀其德。”高诱注:“武王哀暍者之热,故荫之于樾下。”后即以“樾荫”喻庇护。​

茑萝之附──典出《诗经·小雅·頍弁》:“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意谓茑萝和女萝两种植物常攀附于松柏之上。朱熹集传云:“此燕兄弟亲戚之诗……以比兄弟缠绵依附之意。”常以喻攀附。这里特指攀亲(联姻)。​

淑媛素仰芳仪──应理解为“素仰淑媛芳仪”。 淑媛:李贤注《后汉书·列女传·曹世叔妻》“若淑媛谦顺之人”曰:“淑,善也。美女曰媛。”故“淑媛”即德容兼备的女子。这里指贾政之女探春。 芳仪:美德。 此句意谓对阁下德容兼备的千金小姐一向十分仰慕。​

冰人──典出《晋书·艺术传·索紞》:“孝亷令狐策梦立冰上,与冰下人语。紞曰:‘冰上为阳,冰下为阴,阴阳事也。“士如归妻,迨冰未泮”(见《诗经·邶风·匏有苦叶》),婚姻事也。君当为人作媒,冰泮而成婚。’”后来令狐策果然作了田、张两家的媒人,且婚礼果然在“冰泮”(农历二月)举行。“冰人”遂成为媒人的代称。​

百辆之迎──典出《诗经·召南·鹊巢》:“之子于归,百辆之御。”毛传:“百辆,百乘也。诸侯之子嫁于诸侯,送御(迎)皆百乘。”故“百辆之迎”即迎娶之意。​

临颖──旧时写信常用套语。即当执笔写信之时。 颖:毛笔头,代指毛笔。​

填格──填写验尸表格。​

准斗杀罪收赎──准许按斗杀罪用钱赎罪。如《元典章·刑部四·杀卑幼》:“同法司拟合徒四年,决杖九十。缘本人年七十八岁,依旧例合行收赎,合征钞三十二贯。”​

拟抵——即应判死罪。 拟:定罪。 抵:偿命。​

绞监候——明、清两代刑法规定,每年秋季集中处决死刑犯人,故其他季节判为死刑的犯人要在监牢中等候,称“监候”。“监候”包括两种:判为斩刑的犯人称“斩监候”,判为绞刑的犯人称“绞监候”。​

杖徒——古代的两种刑罚。 杖:用木棍、竹板、荆条击打犯人的臀部、背部、腿部等。 徒:即判犯人服一定时间的劳役。​

erzoginmutter, „mach’ dir keine Sorgen!“

Hsi-jën half Bau-yü sich wieder hinzuleg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ging in Bau-tschais Gemach. Das war, bevor Bau-tschai den neunten Tag feierte, und sie fühlte sich immer noch sehr schüchtern in ihrer neuen Umgebung. Als die Herzoginmutter hereinkam, sah sie, daß das Gesicht der alten Dame naß von Tränen war. Sie gab ihr eine Tasse Tee. Danach bat die Herzoginmutter sie, sich zu setzen, was sie mit großer Zurückhaltung tat, sie setzte sich an ihre Seite und fragte: „Ich hörte, daß Kusine Dai-yü krank gewesen ist. Ich hoffe, es geht ihr jetzt besser.“

Tränen begannen aus den Augen der Herzoginmutter zu strömen.

„Mein Kind! Wenn ich es dir sage, mußt du versprechen, es nicht Bau-yü zu sagen. Es ist nur wegen deiner Kusine Dai-yü, daß du so leiden mußt. Aber nun, da du Bau-yüs Braut bist, muß ich dir die Wahrheit sagen. Deine Kusine Dai-yü ist nun schon zwei, drei Tage tot. Sie starb genau zu der Zeit, als ihr geheiratet habt. Diese gegenwärtige Krankheit von Bau-yü besteht nur ihretwegen. Ihr drei wart einmal Nachbarn im Garten, also bin ich sicher, daß du weißt, was ich meine.“

Bau-tschai wurde rot. Auch sie begann zu weinen, als sie an ihre verstorbene Freundin dachte. Die Herzoginmutter redete noch ein wenig mit ihr und ging dann.

Es war von diesem Moment an, daß Bau-tschai anfing, sich den Kopf zu zerbrechen, um eine Heilung für Bau-yü zu finden. Sie dachte noch immer, daß sie vorsichtig sein müsse, und es war erst nach dem neunten Tag, als sie die nötige Zuversicht erlangte, um den Weg der Heilung zu gehen, welcher sich als sehr wirksam herausstellte. Mit Bau-yüs Erholung wurde es allen wieder möglich, offen mit ihm zu sprechen. Aber obwohl seine Gesundheit einen täglich neu zu bemerkenden Fortschritt zeigte, konnte nichts seine obsessive Liebe für Dai-yü dämpfen, und er begann darauf zu bestehen, selbst hinüber zu gehen und an ihrem Leichnam zu weinen. Die Herzoginmutter wußte, daß seine Krankheit noch nicht vollständig ausgemerzt war und verbot ihm, daran zu denken. Aber so eingesperrt – wie er es in seinem Zimmer war, begann seine Krankheit öfter zurückzukehren. Es war endlich der Arzt, der, in Anbetracht der psychologischen Natur der Krankheit, den Ausflug sehr empfahl, um die Wirkung der Medizin zu erhöhen und die Heilung zu beschleunigen. Als Bau-yü dies hörte, wollte er sofort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gehen. Diesmal gab die Herzoginmutter widerstrebend ihre Erlaubnis und sagte ihnen, sie sollten einen Tragestuhl aus Bambus bringen und ihm hinein helfen. Sie und die Dame Wang gingen voraus. Als sie ankamen und Dai-yüs Sarg sahen, bekam die Herzoginmutter fast selbst einen Weinanfall und wurde nur durch den Eingriff von Hsi-fëng und den anderen Anwesenden davor bewahrt. Die Dame Wang weinte auch. Li Wan bat dan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Dame Wang sich in die inneren Zimmer zurückzuziehen, was sie taten, noch immer weinend. Als Bau-yü ankam, gingen seine Gedanken zurück an die Tage, bevor er krank wurde. Heute war Dai-yü immer noch da, aber bereits tot. Wie nahe sie sich einmal standen! Heute verabschiedete er sich von einer Toten! Wie traurig das war! Die Leidenschaftlichkeit seiner Trauer begann alle zu besorgen, und alle versuchten, ihn zu trösten. Er war jedoch bereits außer sich vor Weinen und wollte selbst sterben. Das Beste, was sie tun konnten, war, ihm zu helfen, sich hinzulegen und sich auszuruhen. Die anderen, die ihn begleitet hatten, einschließlich Bau-tschai, weinten alle sehr bitter.

Als Bau-yü sich genügend erholt hatte, bestand er darauf, Dsï-djüan zu sehen, und fragte sie, was Dai-yüs letzte Worte gewesen waren. Ursprünglich haßte Dsï-djüan ihn zutiefst. Aber als sie sah, wie überwältigt er von Trauer war, wurde sie ihm gegenüber etwas weicher. Außerdem war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Dame Wang da, und sie traute sich nicht, ihn in ihrer Anwesenheit zu beschimpfen. Also erzählte sie ihm genau, wie ihre Herrin wieder so plötzlich krank geworden war, wie sie die Taschentücher und die Gedichte verbrannt hatte und von den wenigen Worten, die sie vor ihrem Tod gesprochen hatte. Bau-yü heulte sich heiser. Tan-tschun nahm nun die Gelegenheit wahr, zu erwähnen, daß Dai-yü kurz vor ihrem Tod darum gebeten hatte, daß ihr Sarg in den Süden gebracht werde. Dies brach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Dame Wang wieder zum Weinen. Glücklicherweise war Hsi-fëng mit mehr Worten des Trostes zu Stelle, und sie setzte sich bei ihnen durch, mit ihrer Trauer an sich zu halten. Dann schlug sie höflich vor, daß sie zu ihren Gemächern zurückkehren sollten. Bau-yü konnte sich nicht losreißen. Erst als die Herzoginmutter ihn dazu zwang, überwand er sich und kehrte zu seinen Gemächern zurück.

Die Herzoginmutter fing an, wegen ihres Alters und der ständigen Aufregung, der im Haushalt seit dem Ausbruch von Bau-yüs Krankheit herrschte, Zeichen der Strapazen zu zeigen. Diese letzte Szene der Trauer und der Klage griffen sie so tief an, daß sie Fieber und Mattigkeit heraufkommen fühlte. Bei aller Sorge für Bau-yü fühlte sie sich der Situation nicht länger gewachsen. Sie war gezwungen, sich in ihr Zimmer zurückzuziehen und zu schlafen. Die Dame Wang war, wenn dies möglich war, sogar noch untröstlicher betroffen und zog sich ebenso zurück. Sie gab Tsai-yün die Anweisung, Hsi-jën zu helfen und auf Bau-yü aufzupassen, und fügte hinzu: „Wenn er noch weiter trauert, komm und sag’ es mir sofort.“

Bau-tschai wußte, wie stark die Bindung zwischen Bau-yü und Dai-yü war, aber statt ihn zu trösten, fuhr sie fort, ihn in derselben verletzenden Art zu tadeln, wie vorher. Er, darauf bedacht sie nicht weiter zu verletzen, setzte seinem Weinen bald ein Ende und versuchte, seine Trauer zu mäßigen. Er ging schlafen und die Nacht verging ohne weitere Ereignisse. Früh am näch­sten Morgen, als sie kamen, um zu sehen, wie es ihm ging, war er noch schwach und hatte wenig Energie, aber er schien über das Schlimmste hinweg zu sein. Sie pflegten ihn mit erneuter Sorge, und er fing an, stetig seine Kräfte zurückzugewinnen. Glücklicherweise wurde die Herzoginmutter nicht krank. Es war die Dame Wang, bei der der Schock einen dauerhaften Eindruck hinterließ.

Als Frau Hsüä zu Besuch kam, war sie positiv überrascht, Bau-yü in viel besserer Stimmung vorzufinden. Sie blieb für ein paar Tage. An einem dieser Tage lud die Herzoginmutter sie zum Plaudern ein.

„Wir verdanken dir Bau-yüs Leben,“ begann sie, „er ist nun außer Gefahr, glaube ich. Ich fühle mich nur schuldig wegen Bau-tschai, nach der Art, wie die Dinge passiert sind. Bau-yü hat sich nun hundert Tage erholt und ist wirklich wieder sehr kräftig; und nun, da die Trauerperiode für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um ist, können wir daran denken, die Geschichte zu vollenden. Ich möchte, daß du einen glücklichen Tag im Kalender für diese Angelegenheit suchst.“ –

„Deine Idee ist sehr gut“, erwiderte Frau Hsüä. „Aber warum fragst du mich? Bau-tschai mag ein einfaches Mädchen sein, aber sie hat eine empfindsame Natur und versteht diese Dinge. Ich denke, daß du mit ihrem Naturell vertraut sein mußt. Wenn die zwei in Harmonie zusammenleben können, wird es so eine Befreiung für dich, so ein Trost für meine Schwester sein, und es wird meine Gedanken auch beruhigen. Du mußt einen Tag auswählen. Werden wir Verwandte und Freunde zu der Feier einladen?“ –

„Ich denke, wir sollten“, antwortete die Herzoginmutter. „Nach allem ist es der wichtigste Tag ihres Lebens. Es gab so viele Probleme und Komplikationen, aber nun endlich scheint alles gelöst zu sein. Ich denke, wir sollten Einladungen verschicken und eine richtige mehrtägige Feier daraus machen. Wir werden all unsere Freunde und Verwandten einladen. Erstens feiern wir, daß unser Wunsch endlich in Erfüllung gegangen ist. Zweitens trinken wir alle zusammen ein Glas Wein, da all unsere Mühen und Sorgen nicht umsonst waren.“ Frau Hsüä hörte das, war selbstverständlich erfreut und bot noch einmal die Mitgift an.

Die Herzoginmutter protestierte: „Da dies alles in der Familie bleibt, gibt es keinen Grund für dich, dir solche Mühe zu machen. Sie haben bereits all die Möbel, die sie brauchen. Wenn überhaupt, bring einige von Bau-tschais liebsten Dingen. Aber bitte mach’ dir um nichts Anderes Sorge. Ja, Bau-tschai ist so ein ruhiges, verständnisvolles Mädchen, gar nicht wie meine arme Enkelin, deren überempfindliche Natur der Grund ihres Todes in einem so zarten Alter war.“

Frau Hsüä fing nun auch an zu weinen. Glücklicherweise kam Hsi-fëng in diesem Moment herein und fragte mit einem Lächeln: „Großmutter, Tantchen, was verstört euch?“ –

„Wir redeten gerade über Fräulein Dai-yü“, antwortete Frau Hsüä, „es ist so traurig.“

Hsi-fëng lächelte wieder. „Ihr dürft nicht erlauben, euch aufzuregen. Hört euch das an – es ist ein Witz, den ich gerade gehört habe.“

Die Herzoginmutter wischte ihre Tränen weg, und bekam ein mattes Lächeln zustande.

„Über wen wirst du dich nun lustig machen? Komm schon, wir hören. Wenn du uns nicht zum Lachen bringst, lassen wir dich nicht so leicht gehen.“

Hsi-fëng begann mit ihren Händen zu gestikulieren, aber war bereits durcheinander, bevor sie ein Wort herausbekam.

Um zu wissen, was sie ihnen erzählen wollte, muß man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99. Gewissenlose Günstlinge nutzen die Tugend ihres Herren aus, um eine Vielzahl von Regeln zu brechen

Djia Dschëng ist beunruhigt, als er den Namen seines Neffen Hsüä Pan in einer Bekanntmachung liest.

Wir haben in unserem vorhergehenden Kapitel erzählt, wie Hsi-fëng, die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Hsüä, die wegen der Erwähnung von Dai-yüs Tod traurig waren, sich bemüht hatten, ihre Laune mit einem Witz zu besser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Hsüä überlegten, über wen der Witz gehen könnte.

Hsi-fëng lachte und konnte kaum sprechen. „Wer sonst könnte es sein, als unser frisch verheiratetes Paar!“ –

„Nun, was ist mit ihne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Hsi-fëng begann, mit der Hand zu gestikulieren. „Hier sitzt der eine, hier steht der andere... Einer dreht sich so, einer dreht sich so. Einer...“

Die Herzoginmutter unterbrach sie durch ein lautes Lachen.

„Um Himmels willen, mach’ mit der Geschichte weiter! Wenn wir dich weiter ansehen müssen, wäre es der Tod für uns alle!“ –

„Ja, bitte hör’ auf mit all dem Herumäffen“, sagte Frau Hsüä, und lachte trotzdem selbst, „und erzähl’ deine Geschichte weiter.“

Hsi-fëng begann wieder:

„Gerade eben ging ich durch die Gemächer Vetter Bau-yüs, als ich das Geräusch von Lachen hörte, welches von drinnen kam; und ich wunderte mich, wer es sein könnte, also lugte ich durch ein kleines Loch im Papierrahmen. Da saß Kusine Bau-tschai auf der Ecke des Ofenbetts, und Bau-yü stand vor ihr, ihren Ärmel haltend und flehte sie an: „Oh, Kusinchen! Warum willst du nicht mit mir reden? Ein Wort von dir, und ich weiß, daß ich total geheilt wäre!“ Aber sie drehte sich weg und schien keine Notiz von ihm zu nehmen, komme was wolle. Er verbeugte sich vor ihr und kam dann noch näher und hielt ihr Kleid, welches sie sofort von ihm wegzog. Wenn man weiß, wie wackelig Bau-yü auf den Beinen ist, seit seiner letzten Krankheit – so kann man sich vorstellen, daß er, mit diesem Wegziehen, einfach genau auf sie drauf stolperte! Sie wurde rot und schrie: „Du bist schlimmer denn je! Du hast keinen Rest Anstand!“

Darauf brachen beid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Hsüä, wieder in Gelächter aus. Hsi-fëng fuhr fort: „Dann stand Bau-yü auf und grinste. ‚Wenigtens habe ich dich dazu bekommen, mit mir zu reden!‘, sagte er.“ –

„Meine Tochter hat sicherlich ihre Marotten“, sagte Frau Hsüä, mit einem gut gelaunten Lächeln. „Nun, da sie verheiratet sind, spricht wirklich nichts gegen etwas harmlosen Spaß. Wenn sie ihren Vetter Liän sehen könnte und dich, meine Liebe, wenn ihr zwei loslegt.“

Hsi-fëng errötete.

„Also so was!“ protestierte sie lachend, „ich erzähle eine Geschichte, um euren Geist zu erheitern und ihr macht Witze auf meine Kosten.“ –

„Bau-tschai hat recht mit der Art, wie sie sich benimmt“, warf die Herzoginmutter mit einem Kichern ein. „Ich leugne nicht, daß eine Ehe auf Liebe zueinander gründen soll; aber es sollte immer in Maßen sein. Ich bin froh, daß Bau-tschai so einen Wert auf Anstand legt, und es macht mich traurig, daß Bau-yü noch immer so ein dummer Junge sein soll. Obwohl – aufgrund der Geschichten, die du mir erzählst, scheint es, daß er sich bessert. Nun – noch mehr Geschichten?“ –

„Bald wird es daran keinen Mangel mehr geben“, antwortete Hsi-fëng. „Wenn beide in einem Zimmer schlafen, könnte die Großmutter ein Enkelkind im Arm halten. Bis dahin haben wir noch viel zu lachen.“ –

„Du Affe!“,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der Gedanke an den Tod deiner Kusine Dai-yü hat uns beide traurig gestimmt, und es war sehr wohl bedacht von dir, daß du uns aufheitern wolltest. Aber nun gehst du zu weit. Du fängst jetzt an, eine alte Wunde aufzukratzen. Du läßt uns Dai-yü vergessen, solltest aber selbst nicht zuviel lachen. Sie hat dich gehaßt, wenn du später alleine im Garten spazieren gehst, hält sie dich fest und läßt dich nicht mehr gehen.“ –

„Unsinn! Sie haßt mich nicht. Bevor sie starb, hat sie die Zähne zusammengebissen und ihren Haß auf Bau-yü gerichtet“, konterte Hsi-fëng mit einem Lächel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Hsüä nahmen dies als einen weiteren Spaß von ihr, und ignorierten es: „Rede nicht so einen Unsinn! Geh nun und find jemanden, der einen glücklichen Tag für die Feier deines Vetters Bau-yü heraussucht.“ –

„Ja, Großmutter!“ Nach einer weiteren kleinen Unterhaltung ging Hsi-fëng ihres Weges. Sie suchte einen guten Tag heraus; am gewählten Tag feierte die Familie den ‚Vollzug‘ der Hochzeit von Bau-yü und Bau-tschai, unterhielten ihre Gäste mit einem Bankett und Theaterspielen. Aber in unserer Erzählung lassen wir weitere Einzelheiten aus.

Sie wendet sich stattdessen der Genesung Bau-yüs zu. Bau-tschai nahm sich von Zeit zu Zeit eines seiner Bücher und fing eine Unterhaltung mit ihm darüber an, bei diesen Gelegenheiten war Bau-yü genug bei der Sache, um einen planlosen Dialog darüber zu führen. Aber seine Gedanken waren ohne Frage stumpfer, als sie früher waren, eine Schädigung, für die er selbst keine Erklärung geben konnte. Bau-tschai wußte aber, daß es daran lag, daß seine Intelligenz verlorengegangen war. Hsi-jën tadelte ihn öfter: „Warum hast du deine frühere Intelligenz verloren? Wenn es nur deine Schwäche wäre, die dich verlassen hat! Aber du scheinst die noch zu haben und stattdessen nur deinen Geist verloren zu haben!“

Bau-yü ließ Bemerkungen wie diese nicht an sich heran und entgegnete mit einem dummen Grinsen. Immer wenn er Anzeichen dafür zeigte, daß seine wilden Züge gegenüber seiner besseren Seite die Oberhand gewännen, ließ er es zu, sich von Bau-tschais guter Art zügeln zu lassen. Während die Zeit verging, rügte Hsi-jën ihn immer weniger und beschränkte sich stattdessen darauf, seine praktischen Bedürfnisse zu betreuen. Seine anderen Mägde hatten immer Bau-tschais ruhige, ernste Art respektiert, und nun, da sie ihre Herrin war, gewann ihre sanfte und freundliche Natur ihren willigen Gehorsam.

Neben der anscheinenden Ruhe fühlte Bau-yü weiterhin eine tiefe Empfindung von Rastlosigkeit, und besonders den wiederkehrenden Wunsch, den Garten aufzusuch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Damen befürchteten, daß solch ein Ausflug ihn vielleicht erkälten oder ein Fieber verursachen könnte und daß die Umgebung des Gartens einen zu traurigen Effekt auf seinen Geist hätte. Dai-yüs Sarg war in einem Tempel außerhalb der Stadtmauern begraben, aber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war immer noch da, auch wenn die Bewohnerin gestorben war. Die Erinnerungen, die er damit verband, könnten ihn erneut in Streß versetzen und einen Anfall verursachen. Also verbot man ihm, dorthin zu gehen. Der Großteil des Gartens war verlassen. Von Bau-yüs Kusinen war Bau-tjin bereits zu Frau Hsüä gezogen, während Schï Hsiang-yün nach Hause gegangen war, weil ihr Onkel aus der Hauptstadt zurückgekehrt war. Außerdem hatte sie einen Tag für ihre eigene Hochzeit festgelegt und besuchte selten die Djias. Sie trank auf Bau-yüs Hochzeit den Wein und kürzlich an dem Tag der Feier der Vollendung der Hochzeit; bei beiden Gelegenheiten war sie bei der Herzoginmutter geblieben; und ihr Bewußtsein, daß Bau-yü nun ein verheirateter Mann war, und sie selbst verlobt, hemmte sie, sich ihren alten hochgeistigen Neckereien hinzugeben. Als sie das neuverheiratete Paar sah, redete sie nur mit Bau-tschai und sagte nicht mehr als ein höfliches Hallo zu Bau-yü. Hsing Hsiu-yän war nach Ying-tschuns Hochzeit zu ihrer Tante, der Dame Hsing gezogen, während die beiden Li-Schwestern den Garten nur mit ihrer Mutter besuchten, ein paar Tage bei Li Wan blieben, bevor sie zurückkehrten. Die einzigen richtigen Bewohner des Gartens waren nun Li Wa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gewollt, daß die drei mit ihr zusammenzögen, aber durch die Aufregung des Tods von Yüän-tschun und all den nachfolgenden Un­glücksfällen in der Familie, hatte sie nicht die Zeit gefunden, die nötigen Anstalten zu machen; und nun wurde das Wetter täglich wärmer, und der Garten schien anzufangen weniger eintönig zu sein; also entschied sie sich, die Dinge bis zum Herbst so zu lassen, wie sie waren. Aber wir wenden uns hier ab.

Djia Dschëng hatte sich auf den Weg zu seinem neuen Posten in der Provinz gemacht, er reiste am Tag und ruhte bei Nacht, wurde von vielen Privatsekretären begleitet, die er noch in der Hauptstadt eingestellt hatte. Bei seiner Ankunft in der Provinzhauptstadt meldete er sich bei seinem Vorgesetzten und ging sofort weiter zu seinem neuen Yamen, um das offizielle Siegel zeremoniell in Besitz zu nehmen und seine Arbeit aufzunehmen. Seine erste abminstrative Tat war die Bestandsaufnahme des Korns, welches in allen Kornkammern der Unterpräfekturen und Kreisbehörden in seinem Verwaltungsbezirk lagerte.

Djia Dschëngs vorhergehende Erfahrung als ein öffentlicher Beamter war hauptsächlich in der Hauptstadt gewesen und war darüberhinaus von den theoretischen Aspekten der Hauptstadtbürokratie eingeschränkt. Sein einziger Einsatz in der Provinz war als Prüfer gewesen, und seine Verantwortung war rein akademischer Natur. Er hatte daher kein Wissen aus erster Hand, was die Vorgehensweise als Entsandter in der provinziellen Verwaltung angeht, gar nicht zu erwähnen die Formen der Korruption, die offen toleriert wurden – Kürzungen, die bei den Mittelsmännern gemacht wurden oder der Wucher gegenüber dem unwissenden Landvolk, um nur zwei zu nennen. Er wußte nur vom Hörensagen von diesen Dingen als von etwas Bösem, das es zu meiden galt. Er wollte sich immer persönlich um alles kümmern und ein guter Beamter sein. Bei seiner Ankunft befragte er seine Privatsekretäre und Angestellten,verkündigte das Verbot von Amtsmißbrauch jeglicher Art und daß jeder Vorfall davon untersucht und den Vorgesetzten mitgeteilt würde.

Zuerst waren die ortsansässigen Beamten eingeschüchtert und versuchten ihr Bestes, sich selbst bei den neuen Amtsinhaber einzuschmei­cheln, nur um herauszufinden, daß der Mann, mit dem sie es zu tun hatten, unbestechlich war. Djia Dschëngs Familiendiener hatten sich nach Jahren der unprofitablen Arbeit in der Hauptstadt ihre Hände mit Freude gerieben, als ihr Herr den neuen Posten bekam. Mit der Sicherheit des winkenden Profits hatten sie sich Geld geliehen, um sich Kleidung schneidern zu lassen und sich selbst in einer Art auszustatten, die ihrem neuen Amt angemessen war. Sie dachten, daß das Geld von alleine in den Schoß des Personals vom Getreideintendanten fiele. Aber nun wurden ihre Pläne von der blinden Beharrlichkeit ihres Herren durchkreuzt, die Regulierungen bis zum letzten Buchstaben durchzuführen und seiner eigensinnigen Ablehnung, eine einzige der von Unterpräfekten und Magistraten angebotenen Bestechungen anzunehmen.

Die Türwächter und die anderen Angestellten im Yamen stellten ein paar Rechungen an:

„Wenn dies für vierzehn Tage anhält, werden wir all unsere Kleider verpfändet haben und unsere Geldgeber werden anfangen, Rückzahlungen zu fordern; was werden wir dann tun? Da draußen starrt uns gutes Geld ins Gesicht, wenn wir nur etwas davon kriegen könnten!“

Wenn dieses ortsansäßige Personal seine Besorgnis dem neuankommenden Personal aussprach, welches Djia Dschëng persönlich in der Hauptstadt rekrutiert hatte, trafen sie auf eine entrüstete Antwort:

„Ihr habt nicht eure letzte Münze in diese Reise gesteckt, wir sind diejenigen, die sich beklagen sollten, nicht ihr! Wir haben Geld bezahlt, um unsere Arbeit hier zu bekommen, und hier sind wir, nach mehr als einem Monat, ohne etwas zum Vorzeigen. Auf diese Art werden wir keinen Gewinn machen. Wir können genausogut morgen unsere Kündigungen einreichen.“

Das war genau das, was sie taten. Am folgenden Tag kamen sie geschlossen, und reichten ihre Kündigungen einem aufgebrachten Djia Dschëng ein, der etwas naiv kommentierte:

„Sehr gut. Es lag an euch zu kommen. Ihr seid frei, zurückzugehen. Wenn ihr es hier unangenehm findet, fühlt euch bitte nicht gezwungen zu bleiben.“

Diese Gruppe machte sich murrend auf den Weg. Die Familiendiener hielten selbst den nächsten Kriegsrat:

„Das ist alles sehr gut für sie. Sie sind frei zu gehen. Aber was ist mit uns? Wir können nicht gehen, selbst wenn wir wollten.“

Unter diesen Dienern war ein Torwächter namens Li Schï-örl, der bald eine wichtige Rolle in dieser Debatte spielte.

„Ihr Hühner!“ spottete er, „seid nicht so hilflos! Während dieses Vertragsgesindel hier war, wollte ich nichts sagen; aber nun, da sie weggeschoben wurden, habe ich nichts dagegen, euch ein oder zwei Spielchen zu zeigen! Bald werden wir unseren Herrn soweit haben, daß er uns aus der Hand frißt! Aber ihr müßt hinter mir stehen. Haltet zusammen, und wir können alle mit vollen Taschen nach Hause gehen. Natürlich, wenn ihr euch da lieber heraushalten wollt, ist das für mich in Ordnung. Ich kann das ertragen. Ich kann jeden Tag bessere als euch kriegen!“ –

„Komm schon, Schï-örl, alter Freund! Wir sind von dir abhängig!“, stöhnten die anderen, „du bist derjenige, dem der Herr vertraut. Wenn du uns nicht hilfst, sind wir erledigt!“ –

„Na gut. Aber ihr müßt auch mir vertrauen. Überlaßt mir nicht die ganze Drecksarbeit, das Geld heranzuschaffen und wendet euch dann gegen mich und sagt, ich hätte den größten Anteil genommen. Wenn wir den ganzen Topf umschmeißen, ist alles umsonst.“ –

„Mach’ dir keine Sorgen. Du weißt, daß wir kein Geld haben. Alles Mögliche ist besser als nichts.“

Als sie sprachen, kam der Getreidebeamte herein und fragte nach Herrn Dschou. Schï-örl, der auf einem Stuhl saß, die Beine übereinandergeschlagen und seine Brust herausgestreckt, fragte ihn: „Was suchen Sie hier?“ Der Beamte stand da, seine Hände in die Seiten gestemmt, und lächelte gezwungen.

„Der neue Intendant ist nun mehr als einen Monat im Amt“, antwortete er, „aber nicht ein einziger Getreidespeicher wurde geöffnet, um die Getreidesteuer einzutreiben. Die ortsansäßigen Magistrate fühlten sich durch die strikten Ankündigungen sehr unwohl. Sie wurden stark davon abgeschreckt, in die üblichen – wie soll ich sagen – Verhandlungen einzutreten. Nun, wenn das Getreide nicht eingeholt und pünktlich geliefert wird, was ist der Grund, dafür, daß ihr überhaupt alle hier seid?“

„Was für eine unsinnige Frage!“, sagte Schï-örl, „der Herr, der Intendant ist ein Mann des Wortes. Natürlich wird er seinen Verpflichtungen nachkommen. In der Tat war er seit ein paar Tagen dabei, die Mahnungen auszustellen, aber auf meinen Rat wurden sie aufgeschoben, weil Herr Dschëng sich ausruhen soll. Nun, sagen Sie mir, wieso Sie Herrn Dschou sehen wollten?“

Beamter: „Oh, das war alles ... die Mahnungen. Nichts weiter.“

Schï-örl: „Unsinn! Versuch’ nicht, mich für dumm zu verkaufen, mein Freund! Und komm nicht hereingeschlichen mit raffinierten kleinen Plänen, oder ich sag’ dem Intendanten, er solle dich schlagen und dir deinen Job wegnehmen.“ –

Beamter: „Meine Familie dient in diesem Yamen seit drei Generationen. Ich habe hier eine anständige Position, ich schaffe es, ein ehrliches Leben zu führen. Ich habe nichts dagegen, genau Buch zu führen, bis der Intendant befördert wird und woanders hin zieht. Ich bin nicht wie die, die immer nur auf den Reis in ihrem Topf warten, um kochen zu können.“

Er verabschiedete sich formal von Li Schï-örl: „Ich gehe jetzt besser, Herr.“

Li Schï-örl stand auf und lächelte breit: „Komm schon, verstehst du keinen Spaß? Es gibt keinen Grund, von meinen Worten eingeschüchtert zu sein.“

„Ich bin nicht eingeschüchtert. Ich will nur nichts sagen, was den Ruf des Herrn beschmutzen könnte, Herr.“

Schï-örl ging hinüber zu dem Beamten und nahm ihn im Vertrauen an die Hand: „Sage mir, wie heißt du?“

„Dschan Hui, Herr“, antwortete der Beamte nervös, „ich habe selbst einige Jahre oben in der Hauptstadt verbracht, als ich ein Junge war.“ –

„Dschan Hui! Natürlich! Ich habe von dir gehört. Komm schon, wir sitzen alle im selben Boot. Wenn es da etwas gibt, worüber du mit mir reden willst, warum kommst du dann nicht heute abend vorbei, und wir können ein wenig plaudern.“

„Wir wissen alle, wie geeignet Sie sind, Herr Li“, antwortete der Beamte laut, mit einem Seufzer der Erleichterung. „Nun, du hast mich für einen Moment erschrocken!“

Er verließ alle inmitten von Gelächter.

An diesem Abend kehrte Dschan zurück, und er und Li hockten bis tief in die Nacht zusammen. Am nächsten Tag, als Li einen Vorwand fand, sich bei Djia Dschëng einzufinden, gab er Hinweise auf die ‚Maßnahmen‘, die ihm vorschwebten. Wie vorherzusehen war, erhielt er eine Rüge.

Am folgenden Tag war es Djia Dschëngs Pflicht, die Stadt zu besuchen, und er erließ Anweisungen für sein Gefolge, sich fertig zu machen. Eine beachtliche Zeit verging, und der Gong im inneren Yamen schlug drei Mal, aber es gab immer noch kein Anzeichen davon, daß jemand die Trommel in der Haupthalle schlug. Jemand wurde endlich gefunden, um diese Pflicht zu erfüllen, und Djia Dschëng kam mit gemessenem Schritt aus seinen privaten Gemächern heraus, um nur einen Diener auf ihn wartend vorzufinden, statt der üblichen Gruppe von Läufern und Schreiern. Er beschloß, dieses Pflichtversäumnis vorerst nicht zu verfolgen. Djia Dschëng stieg in die Sänfte am Fuße seiner Terrasse und wartete auf die Sänftenträger. Wieder verging eine geraume Zeit, bevor diese zusammengekommen waren und bereit waren, ihn aus dem Yamen zu tragen. Die wichtige Abreise des Intendanten wurde nur von einem einmaligen Kanonendonner angekündigt, während nur zwei Mitglieder des Orchesters, ein Trommler und ein Hornist, eine armselige Erscheinung auf der Tribühne machten. Djia Dschëng war nun sehr verärgert.

„Die Dinge waren bis heute in bester Ordnung. Was ist die Bedeutung von all diesem Chaos?“

Seine Abzeichenträger mußten auf dem Weg alles improvisieren, da nichts vorbereitet war. Djia Dschëng beendete seinen Besuch, so gut er konnte, und berief sofort bei seiner Rückkehr die Säumigen ein und drohte ihnen mit Auspeitschen. Einige wendeten ein, daß sie nicht kommen konnten, weil sie keine entsprechende Kopfbedeckung hatten, andere, daß sie gezwungen waren, ihre Uniformen zu verpfänden, während andere behaupteten, daß sie für drei Tage nicht gegessen hätten und daher zu schwach seien, um schwere Dinge zu tragen. Djia Dschëng ließ seinen Ärger an ihnen verbal aus, befahl, daß ein paar von ihnen ausgepeitscht würden und beließ es dabei.

Am nächsten Tag kam der Chefkoch und fragte nach mehr Geld, und Djia Dschëng mußte ihn mit etwas von der persönlichen Reserve ausstatten, die er von zu Hause mitgebracht hatte. Von nun an folgte ein solcher Vorfall dem anderen, und es war bald deutlich, daß die meisten Abteilungen seines Yamen in vollkommener Unordnung waren. Am Ende wurde er dazu gebracht, nach dem Torwächter Li zu schicken, und fragte ihn geradeheraus:

„Mein Personal, das mich hierher begleitet hat, hat sich verändert. Du mußt sie disziplinieren. Und noch etwas: Meine Reserve von barem Geld ist aufgebraucht, und es wird etwas dauern, bevor mein Gehalt vom Büro des Provinz­schatzmeisters kommen wird, also werden wir nach Hause schreiben müssen, um einige Extrazahlungen zu bekommen.“

„Ich muß fast jeden Tag mit dem Personal reden, Herr“, antwortete Li, „aber ich kann da nichts machen. Sie scheinen ihr Interesse an der Arbeit verloren zu haben. Das ist in die Brüche gegangen, Herr. Was das Geld angeht, darf ich fragen, um wieviel Sie bitten werden? Ich weiß, das der Vizekönig in ein paar Tagen Geburtstag hat, und die Präfekte und Bezirksverwalter, meistens eine vierstellige Spende geben. Wieviel werdet ihr schicken, Herr?“

Djia Dschëng: „Du hättest mir das früher sagen sollen.“

Li: „Bei allem Respekt, Herr, das ist der Fehler der örtlichen Mandarine. Die haben Sie nicht informiert. Das ist, weil wir hier neu sind und keine Anstrengungen unternommen haben, sie kennenzulernen. Es würde mich nicht überraschen, wenn Sie ein Auge auf Ihre Arbeit geworfen hätten und sogar hoffen würden, Sie könnten dem Geburtstag des Vizekönigs überhaupt nicht beiwohnen, Herr.“

Djia Dschëng: „Das ist absurd! Ihre Majestät hat mich direkt auf diesen Posten berufen. Natürlich werde ich dem Geburtstag des Vizekönigs beiwohnen!“

Aus: Jinyuyuan 1889a.

Li sagte mit einem Lächeln: „Das ist alles sehr gut, Herr. Der Ärger ist, daß, da die Hauptstadt so weit weg ist, seine Majestät von dem Vizekönig abhängig ist, was die Informationen angeht. Wenn der Vizekönig schlecht von einer Person spricht, gibt es keine Hoffnung, daß diese Person sich selbst verteidigen kann, was immer die Wahrheit sein mag. Nun, ich bin sicher,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Damen sehen wollen, daß Sie Ihre Arbeit hier gut machen.“

Djia Dschëng begann zu sehen, auf was er hinaus wollte: „Warum konntest du all das nicht vorher sagen?“

Li: „Zuerst habe ich mich nicht getraut, Herr. Da Sie mich nun fragen, sagen Sie bitte nicht, daß ich kein anständiger Mensch wäre. Wenn ich es nun sage, müssen Sie ja ärgerlich über mich werden.“

Djia Dschëng: „Nicht, wenn es Sinn hat. Rede weiter!“

Li: „Nun, Herr: die Wahrheit ist, daß das Personal im Yamen eines Getreideintendanten erwartet, ein bißchen nebenher zu verdienen. Ihre Beamten und Läufer haben alle Geld für ihre Arbeit ausgegeben. Sie müssen für ihre Familien sorgen und für ihr Leben Geld verdienen. Und soweit Sie es angeht, Herr, seit Sie hier sind, hat noch niemand gesehen, was Sie geleistet haben, haben aber schon die Ortsansässigen mürrisch gemacht.“

Djia Dschëng: „Was meinst du? Mürrisch über was?“

Li: „Die Art, wie es die Ortsansässigen sehen, ist sehr einfach. Immer wenn ein neuer Intendant herkommt, benehmen sie sich so. Je strenger sie sind, desto sicherer ist es, daß sie Geld haben wollen. Und die Mandarine, die in diesem Distrikt arbeiten, sind dann eingeschüchtert und versuchen, mehr Silber zu schenken. Wenn die Zeit für die Getreidesteuer gekommen ist, wiederholt das Yamen-Personal die neuen Regeln des neuen Intendanten. Sie schwören, daß es ihnen nicht erlaubt sei, auch nur eine Münze für sich selbst herauszunehmen; und es bedeutet nur viel unnötigen Ärger und Verzögerungen für das Landvolk, das die Dinge lieber auf die alte Art erledigen will – es bezahlt ein bißchen mehr und will das Ganze schnell hinter sich bringen. Also, kurz, statt gut von Ihnen zu reden, jammern sie nur, daß Sie Ihre Situation nicht verstanden hätten.

Schauen sie sich Ihren netten Bekannten an, Herr – diesen Herrn Djia Yü-tsun, zu dem sie immer so freundlich waren. In ein paar Jahren wird er sich sehr gut gemacht haben, und alles nur, weil er korrupt ist. Er hat einen guten Sinn dafür, wie die Welt sich dreht, und weiß, wie er seine Vorgesetzten und sein Personal behandeln muß und wie er alles glatt laufen läßt.“

Djia Dschëng: „Das ist lächerlich! Behauptest du, daß ich kein Gespür dafür hätte? Harmonie ist eine Sache, aber wenn du mich mit jenen Katzen und Mäusen in einen Topf wirfst, mache ich nicht mit!“

Li: „Es ist nur meine Sorge um Sie, weswegen ich so ehrlich spreche, Herr. Wenn ich nur dastehe, und Sie so weitermachen lasse, wenn ich Sie nicht einmal warne und als Ergebnis Ihre Karriere ruiniert ist, werden Sie sehr schlecht von mir denken.“

Djia Dschëng: „Nun: was genau schlägst du vor?“

Li: „Mein Rat ist, schnell zu handeln; fühlen Sie sich ein, sichern Sie ihre eigenen Interessen, während Sie in den besten Jahren stehen, noch eine gute Stellung am Hof haben, und während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immer in guter Gesundheit lebt. Andererseits, bevor das Jahr zu Ende ist, werden Sie herausfinden, daß Sie all ihre eigenen Finanzmittel aufgebraucht haben, um offizielle Ausgaben abzugleichen. Niemand im Staatsdienst wird dann auch nur die geringste Sympathie für Sie haben. Niemand wird glauben, daß Sie arm sind. Sie werden alle denken, daß Sie auf einem geheimen Berg Geld sitzen; und wenn etwas falsch läuft, wird keiner bei Ihnen vorbeikommen, um Ihnen zu helfen. Sie werden es umöglich finden, sich zu erklären, und dann wird es zu spät sein, und Sie wünschen sich, sie hätten meinen Rat befolgt.“

Djia Dschëng: „Kurz, was du sagst, ist, daß ich es mir selbst erlauben muß, korrupt zu sein! Die Konsequenzen für mich selbst für eine solche Amtsverletzung, sogar den Tod selbst, erachte ich als nichts, im Vergleich zu der Schande, die die Ehre meiner Familie beflecken würde!

Li: „Sie sind ein weiser Mann, Herr. Wenn es ihnen um Familienehre geht, die sie bedrückt, dann denken sie einen Moment zurück an die Gruppe von Beamten, die sich selbst vor ein paar Jahren in so eine Schande gebracht haben; sie waren gute Freunde von Ihnen, gute Männer, Männer, von denen sie gesagt haben, sie stehen „über der Korruption“. Wo ist deren Familienehre nun? Auch andere Verwandte von ihnen, Männer, die Sie ‚absolute Schurken‘ genannt haben, haben sich sehr gut gemacht, sind von Erfolg zu Erfolg gegangen. Was war ihr Geheimnis? Sie wußten genau, wie sie sich anpassen mußten. Sie müssen auf die einfachen Leute aufpassen, aber Sie müssen auch auf die örtlichen Mandarine schauen. Wenn Ihre Ideen grundsätzlich beherzigt werden und es den Kreis- oder Bezirksmandarinen streng verboten wäre, selbst das kleinste Bißchen zu nehmen, nun, dann würde nichts in den Provinzen getan werden!

Ihr laßt die Dinge nach außen hin weiterhin respektabel erscheinen, und überlaßt all die Arbeit im Inneren mir. Ich werde die Dinge erledigen, so daß Sie nicht persönlich verwickelt sind. Ich versuche nur zu helfen, Herr. Das ist das Wenigste, was ich für Sie tun kann, nach all den Jahren.“

Djia Dschëng zögerte. „Ich glaube, auch ich muß sehen, wie ich überlebe“, sagte er am Ende, „tu, was immer du mußt. Aber ich will damit nichts zu tun haben.“

Er ging steif zurück in seine privaten Gemächer.

Li Schï-örl ging nun in sein eigenes Gemach und begann sein großes Glück zu ergattern. Er hatte bald, hinter Djia Dschëngs Rücken, eine ausgeklügelte Korruption organisiert, das das Personal des Yamen und örtliche Mandarine einband. Oberflächlich begann das Tagesgeschäft im Yamen wieder glatt zu laufen, so glatt, daß Djia Dschëng es sich erlaubte, seine Gedanken ruhen zu lassen und, weit weg von der Verdächtigung, daß etwas schief ging, vertraute er Li absolut. Jede Unregelmäßigkeit, die den Vorgesetzten berichtet wurde, wurde im Sinne von Djia Dschëngs Verlangen nach gewissenhafter Ehrlichkeit abgerechnet. Seine Privatsekretäre hatten eine gewitztere Idee von dem, was vor sich ging, und versuchten ihn zu warnen. Als er sich weigerte, darauf zu hören, gaben manche von ihnen auf, andere entschieden sich, um der Freundschaft willen, dran zu bleiben. Daher kam es, daß die Getreidesteuer für dieses Jahr bald eingesammelt und – ohne daß irgend einem Beamten gekündigt wurde – zur Hauptstadt geschickt wurde.

Eines Tages, an einem seiner freien Momente, saß Djia Dschëng in seinem Büro und las, als der Hauptbeamte einen Brief hineinschickte. Es hatte ein offizielles Siegel und trug die Beschriftung:

„Vom Kommandanten von Haimen und der umgebenden Küstenregion zum Yamen des Getreideintendanten von Djianghsi.

Per Express

Djia Dschëng öffnete den Umschlag und untersuchte seinen Inhalt:

Als ich im letzten Jahr wegen meiner Pflichten in die Hauptstadt gerufen wurde, hatte ich das Glück, weil wir beide aus Nanking stammen, mich bei mehreren Gelegenheiten Ihrer Gastfreundschaft zu erfreuen. Zu dieser Zeit haben Sie meinen Vorschlag, daß eine Verbindung zwischen unseren beiden Familien durch eine Ehe noch verstärkt werden könnte, sehr befürwortet. Dies hatte ich seitdem stets im Hinterkopf, aber war abgeneigt, diese Sache voranzutreiben, nachdem ich zur Verteidigung der See in diese abgelegene Region mußte. Diese Umstände haben ein solches Hindernis in den Weg unseres Planes gestellt, daß ich dies sehr bedaure. Nun, jedoch, da das Licht Ihrer noblen Anwesenheit die südlichen Himmel erleuchtet, wurde das Hindernis weggeräumt. Ich hatte daran gedacht, Ihnen zu schreiben und meine Glückwünsche zu schicken, als ich Ihren Brief erhielt.

Von diesem Nachtlager hebt ein Soldat seine Hand zu einem bescheidenen Salut! Sogar an diesen fernen Küsten spüre ich, wie ich in der angenehmen Wärme ihrer Gutmütigkeit schwelge.

Darf ich auf Ihre Einwilligung hoffen, wenn ich diese Verbindung noch einmal vorschlage? Mein Sohn war favorisiert, wenn ich richtig erinnere, mit gnädiger Anerkennung, und wir haben lange die große Freude erwartet, die die reizvolle Anwesenheit ihrer Tochter in unseren Haushalt bringen würde.

Wenn sie so freundlich wären, Ihre Zustimmung zu bestätigen, werde ich ohne weitere Verzögerung einen Boten losschicken. Obwohl die Reise für Ihre Tochter lang sein wird, kann sie mit dem Boot zurückgelegt werden. Und obwohl ich nicht viel bieten kann, was die Feier betrifft, kann ich wenigstens ein möbliertes Schiff schicken, um sie zu empfangen.

Dieses kurze Sendschreiben trägt meine ehrliche Gratulation für Ihren neuen Posten. In ungeduldiger Erwartung ihrer positiven Antwort, verbleibe ich als ihr demütigster und respektvollster Diener,

Dschou Tchiung.“

Nachdem er den Brief durchgesehen hatte, dachte Djia Dschëng: ‚Ich erinnere mich, daß ich diese Verlobung letztes Jahr vorschlug. Da schienen mehrere Vorzüge gewesen zu sein: Dschou sollte eine Stelle in der Hauptstadt annehmen, er und ich waren alte Freunde und beide aus Nankinger Familien; sein Sohn war ein gutaussehender junger Mann. Es war nur ein belangloser Vorschlag, und ich habe es nie zu Hause erwähnt. Nachdem er zur Verteidigung der See abberufen worden war, haben wir das Thema fallengelassen. Und doch hat nun ein unvorhersehbarer Schicksalsschlag mich hier in die Provinz verschlagen, und Dschou hat das Thema angesprochen. Dies scheint eine angemessene Familie zu sein, und ich denke, es wäre eine gute Partie für Tan-tschun. Aber ich bin alleine hier, und ich muß nach Hause schreiben und dort zuerst um Rat bitten.“

Er war noch immer am Nachdenken, als einer der Pförtner hereinkam, mit einem amtlichen Bericht, die ihn zu einer Konferenz mit dem Vizekönig berief, und er sollte sich sofort auf den Weg zum Sitz des Vizekönigs machen. Nach seiner Ankunft dort wartete er auf weitere Anweisungen und saß in der Wartehalle, blätterte untätig durch einen Stapel Zeitschriften, die auf dem Tisch lagen, als seine Augen auf einen Bericht des Justizministerium fielen:

„Untersuchungsbericht im Fall Hsüä Pan, der auf Geschäftsreisen war, registriertes Domizil in Nanking.“

„Oje!“, rief Djia Dschëng aufgeregt, „haben sie sich bereits geeinigt?“

Djia Dschëng. Aus: Jinyuyuan 1889b.

Er las vorsichtig weiter. Der Hauptinhalt des Berichts war, daß Hsüä Pan, der Dschang San „bei einer Schlägerei“ getötet haben soll, mit den Verwandten des Getöteten und den anderen Augenzeugen gemeinsame Sache gemacht, und den Leichenbefund gefälscht haben soll, um die Anklage auf „Tod durch Unfall“ zu reduzieren. Djia Dschëng knallte mit der Hand auf den Tisch. „Er ist geliefert!“

Er las den Bericht zu Ende:

„Der hauptstädtische Gouverneur hat folgenden Auszug das Falles verschickt:

Hsüä Pan von Nanking übernachtete, als er durch die Stadt Tai-ping reiste, in Lis Hotel. Einer seiner Kellner, eingestellt beim Besitzer Li, war ein bestimmter Dschang San, mit dem Hsüä vorher nicht bekannt war. Am soundsovielten des Monats sowieso im Jahre sowieso, bestellte Hsüä Pan bei dem Besitzer etwas Wein, da er Wu Liang (ursprünglich aus Tai-ping) eingeladen hatte, mit ihm zu trinken. Als sein Gast kam, schickte er den Kellner Dschang San, ihm den Wein zu bringen. Der Wein war nicht lecker genug, und Hsüä Pan bat ihn, ihn durch etwas Besseres zu ersetzen. Dschang San verwies darauf, daß dieser bestimmte Wein bestellt worden war, und es unmöglich wäre, ihn zu ersetzen. Hsüä Pan fand Dschangs Benehmen anmaßend und hob den Becher, um ihm den Wein ins Gesicht zu schütten.